司馬亮目光微亮,示意余中天繼續說下去。
余中天微笑道:“殿下,當前楊駿雖身居高位,但他的權力基礎并不穩固。且他的行事方式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尤其是宗室。皇后娘娘深知這一點,所以她極力主導討伐楊駿,加固皇權,為宗室謀福祉。”
司馬亮眉頭微皺,點頭道:“余公子所言極是,可是,楊駿手握大晉精銳,若貿然出兵,恐不敵,無異于自取滅亡。”
余中天轉身看向司馬亮:“殿下,在下有一策,不用一兵一卒,您便能掌控朝堂。”
司馬亮的臉仿佛綻放的花朵:“余公子請講。”
“您只需聯合諸王,上書皇帝強烈要求進京祭拜先帝,楊駿不能置之不理。
屆時他必然會允準地方上做大的藩王進京而加以控制,屆時謀定而后動。楊駿一除,殿下德高望重,先帝當年就讓您輔政,接下來回京,朝堂十拿九穩。”
司馬亮聽后,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上書?此計甚好,一紙上書不會引火燒身。”
余中天微笑道:“殿下,雖然是一紙上書,靠的是殿下的威望和德行。”
司馬亮豁然。
“余公子才智過人,令孤茅塞頓開。孤這就寫信聯系諸藩。”司馬亮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司馬亮突然想起來什么,看向余中天。
“請問余公子這次來許昌,是皇后的旨意還是公子的意思?”
“殿下,之前您已經回絕了皇后,她再派人來,您就同意出兵討伐楊駿了嗎?”
司馬亮沉思半晌道:“這么說是公子自己的前來許昌的?”
“正是。”
“那余公子為何前來許昌為孤獻言?”
余中天定定地望著司馬亮好一會兒才道:“在下雖然是一小小禁兵,但楊駿專權,引起朝野震憤,在下實在不忍看到皇權旁落、生靈涂炭。然罷黜楊駿之后,又有誰能擔負的起治國理政的重任。普天之下,唯有殿下。”
史上雖然司馬亮執掌朝政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但他上位之后,大肆封賞。現在拍他的馬屁,是為了接下來他執政期間獲得更多的好處。
這個馬屁精做的值。
聽了余中天的恭維,司馬亮的心情大好。
他微笑著吩咐下人:“來人,準備酒宴,孤要款待余公子。”
下人們忙碌起來,廳堂里逐漸彌漫著香氣。
司馬亮筆走龍蛇,紙上密信字跡飛揚,他一邊書寫,一邊不時抬頭看向余中天,目光中帶著贊賞。
余中天看著司馬亮沉浸在書寫中的模樣,心中也感到幾分得意。
他知道,成功拿下來司馬亮,接下來就等封賞了。
酒宴很快準備妥當,司馬亮放下筆:“余公子,孤今日能有此明悟,多虧了你的提醒。這一杯,孤敬你!”
余中天連忙起身,謙遜道:“殿下謬贊,能為殿下分憂,是在下的榮幸。”
兩人相視而笑,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過三巡,司馬亮親自為余中天斟了一杯酒:“余公子,若能得你輔佐,孤必能事半功倍。”
余中天微笑道:“殿下功德深厚,在下深信,天下皆歸心于殿下。”
司馬亮深吸一口氣,心中權衡再三,終究下定決心:“孤有一事相求,不知余公子是否愿意?”
余中天眼神微變,問道:“殿下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司馬亮站起身來,踱步至窗前,望著夜空,語氣低沉而堅定:“孤欲請余公子在朝中刺探消息,為孤提供準確情報,以便孤能更好地掌控局勢。”
余中天聽罷,心中波瀾起伏。
“殿下既然信任在下,在下自當竭盡所能,不負殿下所托。”余中天表現的誠惶誠恐,他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
司馬亮走上前,拍了拍余中天的肩膀,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有余公子相助,孤心安矣。”
窗外,一位十四歲的少女向大廳里觀望。
少女的秀發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微微波浪的發梢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皮膚白晰細膩,如嫩蕾般綻放著青春的光澤。
在她身旁,一位侍女默默地侍立,目光警覺地環顧四周。
少女是司馬亮的小女兒司馬婉。
她看見父親司馬亮正與一個風華俊朗的少年暢飲作樂。
這樣的畫面對于司馬碗來說,是前所未見的。
那位少年長相英俊,舉止落落大方。
司馬婉不禁怦然心動。
在一旁的侍女也不禁對那位少年多看了幾眼,心生好奇。
突然司馬婉悄聲問侍女:“梅香,你去問問那少年是誰?”
“郡主莫不是看上他了?嘻嘻!”
“你這個壞人。”什么婉瞋罵道。
喝完酒吃完飯,司馬亮問道:“余公子接下來有何動作?”
“不瞞殿下,在下去往荊州游說那個毛頭小子,讓他帶兵進京,為殿下誅殺楊駿。”
“哈哈!今日孤得中天,得天下矣。”
“臣定當為殿下效命。”
一個臣字,聽得司馬亮心花怒放。
“來呀,取孤腰牌與金劍。”
腰牌是王宮的通行證,同時也是身份的象征。
司馬亮用純金打造了兩把金劍,其中一把深鎖,另一把時時帶在身邊把玩。
今天算是得了良才,不但為自己解除了多日的困惑,還主動為自己執掌朝堂做事,真是不可多得,賞賜給他一把金劍并不過分。
“殿下,腰牌臣收下,這金劍臣萬萬不能收的。”
“中天能為孤謀劃天下,一把金劍不足為道。”
余中天也不再推辭,再推辭就顯得有點虛偽了。
又寒暄了幾句,余中天便辭別司馬亮回到館驛。
就在這時,突然窗戶外面傳來一句輕聲的呼喚:“都尉,您也來許昌了。”
余中天聽出來是自己的手下李飛。
將門打開。
一進門,李飛跪拜道:“都尉辛苦了。”
雖然李飛比余中天年長四歲,但上下級的禮節還是要講的。
“您是何時到的許昌?”
“今天上午就到了,已經跟汝南王談妥了。”
“上午就到了,我怎么就沒有發現呢?”
“所以說,你還不是一個好的校事,還需要訓練,一個好的校事首先不能暴露自己,重要的是能夠發現敵方暗探。”
“屬下受教。汝南王答應出兵了嗎?”
“沒有。”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明日你即刻回京,飛報皇后娘娘,就說我已經說服淮南王司馬瑋出兵誅殺楊駿。”
李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還沒有動身前往荊州,就飛報皇后,說已經說服了司馬瑋,這把握也太大了吧。
“回去后,務必如此說,不然你會沒命的。”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