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筵席
- 從文弱書生開始收錄妖魔
- 恨關風與月
- 2587字
- 2024-08-27 23:07:19
江河之上,有星星漁火,有小船攔水。
夜尚未出全,天幕幽藍,碼頭之上的呼喝聲與往日沒有半點分別,依稀傳到耳邊。
水濱,林府,朱墻明燈,熱鬧非凡。
江風迎面而來,許煉發絲柳動,他默默轉身,踏入林府大院內。
“許大人,這邊請!”
林磐海早已候在院內,此時見許煉終于不再欣賞江景,連忙出門恭迎。
庭內,筵席食味已經列好。
府中假山清池,花草芳香,桌上有美酒百味,席下有琴郎助興,景象閑適。
主座上,一位和顏悅色的老者正靜靜賞著琴音,面帶笑意,正是盤水縣令黃欽發。
近日河妖不寧,林長陽忙于鎮守江道,此次宴會便由林家長女全權主持。
黃欽發本以為林扶雨年紀輕輕,又是一介女流,上不得臺面,未曾想這次宴會辦得干干凈凈,挑不出半點毛病。
右首次席上,林扶雨安然坐著,姿態輕松卻不失禮,嘴角噙著淡雅的笑容。
許煉剛走入庭院內,眾賓客的目光便自然地聚集在他身上,臉上無不浮現出訝異之色。
“這等貌相,少年英杰也!”
“是矣!不愧是大蒼平夜司的青年才俊,果然不凡!”
在場的賓客無一不是盤水縣的大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此時卻卻絲毫不吝嗇對這位年輕人的夸贊。
許煉只是對著眾人抱拳回禮,而后緩緩入座,一臉平靜。
黃欽發見狀默默點頭,心中升起幾絲拉攏的想法,卻又不禁望向了自己的小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直到許煉入座之后,林家紈绔子林磐海才敢坐到左首次席的位置,這場宴會終于正式開始。
琴郎將曲調一轉,侍從們從偏廊處輕步走來,斟酒添菜,和琴而舞,一時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席中,一位瘦漢呆呆盯著杯盞中的美酒,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管不顧。
“氣血境武夫?不對.......徒有其表罷了。不過此人年紀輕輕便能有這份氣勢,神魂方面造詣也是不俗,絕對算得上天才之流!”
“能讓林磐海那混小子都心甘情愿地出門候迎,呵,真是稀罕!”
忽然,黃平飛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將心神發散收回,暗道:“若非我的內功極為特殊,想必今日絕對無法探出他的虛實。”
他清楚許煉的神魂感知很敏銳,就算自己只用余光觀察也會被發現。
“還好......他是平夜司的人,跟我的事扯不上關系。”
過江強龍而已,只要自己低調行事,應該不會有什么麻煩。
輕輕嘆出一口氣,黃平飛心中安定了幾分,將酒水一口飲盡,開始逐漸融入宴會的氛圍當中。
許煉將黃平飛的小動作看在眼里,但他并沒有當場發難,反而大大方方地抬頭打量在場眾人,眼神溫和,察覺到的人也只是微笑致意。
酒興正酣時,林扶雨翩起身子,說上一番恰到好處的場面話,捧一捧在場的客人,也剛好將此次宴會的“慶功”二字說地明明白白。
黃欽發與其余人一起敬酒回禮,臉上笑容依舊祥和。
許煉則是安安靜靜地挑揀幾粒瓜果吃,既不從眾,也不故意掃興。
酒盡客歡,眾人正要坐下,黃欽發卻忽然對著林磐海道:“林賢侄,年前你便要隨令堂前往州城,不知未來是打算進入州院讀書,還是隨軍歷練呢?”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當場呆在原地,不敢多嘴,琴聲也忽然一滯,庭間的氣息隨之冷了幾分。
在場職位誰不知道林將軍鎮守江道十余年,如今業滿功成,將要交出青巖江鎮道將領這個位子,返回明州州城。
而為確保江道無憂,防止河中大妖趁機作祟,同時也是為了能夠順利交接,州衙方面特地將時間定在枯水的冬季。
這本是一件尋常的官家事,但林將軍是升官了,這數百精銳水師卻是仍會留在此地。
能領將軍職位,林長陽自然有舉薦提撥幾位軍士成為副將尉官一流的資格。
可與官帽子有關的事,又是在盤水縣的地界,當然繞不開黃縣令這號人物。
更何況他的大兒子已經成了縣內緝捕司的總捕,二兒子則在南林府院求學,只有三兒子一事無成。
如今距離年前尚有幾月的時間,若是不能在這期間為自家三兒子謀個職位,日后怕是沒有機會了。
“若是能替黃云才求個軍職,這老家伙也能做個安享晚年的美夢了!可惜了......”
黃平飛默默觀察著眾人,心中一陣冷笑。
面對一位老狐貍旁敲側擊的提問,林磐海卻絲毫不慌,神態極其自然,道:“家父鎮道多年,日夜操勞,只為護盤水縣百姓周全。與之相比,晚輩的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全憑家父安排罷了。”
他口氣一換,天真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晚輩與云才兄私交甚好,也對他很是關心!不知黃縣令是希望云才兄堂堂正正地考入書院,還是......”
“磐海,不得無禮!”
林扶雨打斷道,而后對著黃欽發欠身賠禮。
“黃伯伯,胞弟口無遮攔,您切莫要與他一般見識,來日小女子必定嚴加管教!”
林磐海滿臉無辜地坐下,還真像一位犯錯的幼稚少年。
只是席間的黃云才卻是漲紅了臉,對他怒目而視。
黃欽發的養氣功夫倒是不錯,臉上仍是掛著和藹的笑容,十分自然地坐回原位,仿佛真就當林磐海是童言無忌。
林扶雨招呼眾人坐下,臉上掛笑,優雅道:“今日慶功,不言他事,更何況......”
她看向許煉,道:“咱們盤水縣的大英雄還沒說一句呢,其他的瑣事還是等家父歸來后再說吧!”
許煉緩緩起身,道:“在下不過是一介莽夫,此次成功降伏邪怪,也是平夜司諸位同僚合力的結果。”
“而林將軍不僅牽制了河中大妖,還派軍士相助,助力良多,此事也絕非許某一人之功。‘英雄’一名,在下不敢輕受!”
這番話雖是說在場面上聽的,卻也算得上是真心。
說罷,許煉眼神一轉,看向席間默默喝酒的黃平飛,忽然道:“此外,若非黃幫主積極配合,我們也絕不可能順利完成任務。”
“在下替平夜司,謝過黃幫主了!”
黃平飛愕然抬頭,眉頭緊了又舒,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
林扶雨心中莫名一震,再無方才隨口定奪的氣度,竟然有些慌亂。
“平夜司的名頭?呵,這么大的帽子說扣就扣,這孽子哪里招惹許煉了?”
黃欽發收斂了笑容,靜觀其變。
眾人也是不解,許平夜使的這番話可是將黃幫主架到火上烤了,這又是何故?
黃平飛慌身站起,一臉驚恐,低頭拱手,姿態卑微,忙道:“許大人言重!在下不過一介布衣,無功無德,莫要折煞小人啊!”
許煉仍是面帶笑意,將杯中酒飲盡,仿佛沒聽到對方那句話一般,自顧自坐下了。
而黃平飛仍舊埋首不起,場內一時無聲。
情況不妙,事關心上人,林扶雨也顧不得去想其中的彎彎繞繞,當即起身,正要出面平事。
“許大人,這慶功宴好生無趣,不如由在下帶您賞一賞這青巖江的夜景如何?”
林磐海卻搶先一步開口,堵住了他姐姐的嘴。
“酒不錯,曲不錯,這慶功宴有趣得很!不過林公子盛情邀請,許某哪里有推辭的理由?”
許煉欣然應允,當即跟隨林磐海出了林府。
留下席間賓客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許煉卻只是微微搖頭,默默看著武鑒上的一行小字。
【檢測到濃郁妖氣、血氣】
“本就要殺你,現在看來還多了個理由?”
他無聲笑著。
林磐海在身前帶路,眉頭卻鎖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