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花樓那煙兒的胎沒了。

小翠來告訴我時，我還是在打算盤，日日將自己埋在金鋪的一堆瑣事中，熬得臉都黃了。

“沒了很正常。”我無奈嘆氣。

“她本就是煙花女子，在那種地方，如何將養胎兒？”

我那安胎藥的藥方可是花了五十兩銀子的，名貴得很，賀寅一下就給我灑了。

“聽說那女子哭得暈了過去。”

“郎君他，好似也回府了，如今正在自己書房里頭呢！”

關我屁事！

我抄起算盤，打算去鋪子里清點年末出賬的黃金，路過賀寅院子時，遠遠聽到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看了一眼，書房燈火通明。

拉著小翠要走，卻被追出來的那人拽住了衣袖。

“放手。”我不耐煩地冷哼。

“我不。”

他好似喝了酒，身上散發著濃厚的酒氣，臉上紅撲撲的，我嫌惡地捂了捂鼻子。

“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

他也不說話，直勾勾地看著我，桃花眼似是蓄了一汪深潭，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突然，他扯過我的手臂，將我擁入懷中，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我，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熾烈又帶著酒氣的吻欺壓而上。

我瞪大了雙眼，腦子一片空白。

嘴里不住地發出嗚嗚聲，拼命捶打他卻無濟于事，扭頭一看，小翠又在關鍵時候不知道跑哪去了。

“該死的賀寅，把我當成煙兒了是吧？”

抬腿就是一腳，他捂著兩腿之間痛苦倒下。

“沈知念，你謀殺親夫啊？”他痛呼。

我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你還認得我？別把我當成你花街柳巷那些相好。”

“滾蛋！以后見到我最好繞路走，不然見你一次，踹你一腳。”

賀寅臉色一白，捂著命根子不敢再說話。

回到房中，第一件事就是給嘴巴消毒，皂澆水洗了又洗，還用了燒刀子漱口，直到嘴巴通紅才罷休。

“臟男人，不知道有沒有暗病？”我低聲咒罵。

在書里，賀寅這個浪蕩子就是急病死的，現在想來，有可能是花柳病。

我得加緊腳步，在他死之前搞到一個孩子。

4

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壓根就顧不上搞孩子的事情，花樓那邊也沒有動靜。

年關將近，金鋪的生意越發紅火，我不僅要忙著招人，還得顧著伙計們的分紅，還有年底門店大酬賓。

“煩死了。”把賬本往地上一扔。

算盤都撥得冒火星子，賬卻怎么也算不明白。

“該死的賀寅，我在書房埋頭苦干，他在花樓埋頭苦干。”

等我當上了金業龍頭，第一件事就是和離，然后找幾個小白臉玩玩，哦不，談談。

這日，冬雪簌簌而下。

小翠驚慌失措地跑進來，撞翻了兩個香爐和一張書案。

“夫人，郎君帶了個女子回來。

我倦得眼皮打架，“好好好，你下去玩吧。”

小翠著急忙慌，“不夫人，那女子懷孕了。”

啥啥啥？我一下來了精神。

“圓否？大否？豐腴否？”我問的是屁股。

小翠點點頭。

“熬藥去！我親自去！”

小翠端著濃濃的藥湯跟在我身后，卻發現賀寅守在那女子的房里。

好像在防誰。

他一見我，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把那碗藥放在桌上，示意那女子喝下。

賀寅挺身而出，頗有種英雄救美的架勢。

“下半輩子不想要了？”

“要，但這碗藥，婉清不能喝。”

“婉清？”我挑了挑眉，“現在花樓女子的藝名都這么清雅脫俗了嗎？”

賀寅撇了撇嘴，“婉清她是良家女。”

管他良家不良家，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人，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孩子。

“小翠，動手！”

迅雷不及掩耳之際，小翠轉身一拳砸在賀寅的腦門上，他頓時昏死過去。

我趁機扒開婉清的嘴，把一碗藥灌了進去。

她開始抽抽噎噎地哭。

“別哭了。”我掏了掏耳朵，“這是安胎藥，喝了對孩子好。

“你別害怕，我不會害你的孩子。”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女人爭破頭，要給賀寅生孩子，搞事業它不香嗎？

我嘆了口氣。

安胎藥那事傳到了賀寅的耳朵里，他來找我，又被我一腳踢回了自己的院子。

懶得跟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