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兇獸出孤山,白道石崗親離散,這是武川鎮人人皆知的民謠。
這兩個地方里,石子崗的兇險程度不言而喻,地處偏僻,自然兇獸極多。
可白道作為連接北境與平城的唯一一條山路,竟也是遍地兇獸。由于夜間兇獸肆虐,所以人們只敢在白日里結隊走這條路,故此得名白道。
此時聽得是為圍獵而來,眾人也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每年鎮戍軍組織巡林,不管是聲勢浩大,人員眾多,還是幾十人的小隊,都會有傷亡。
“往年巡林,可都是賀拔屯部的鮮卑勇士來,尚且會死人。咱們,能行么?”
兵卒中,有人已經開始怯陣。
“怕個鳥!鮮卑人脖子上不也是頂著一個腦袋,咱們先鋒營的將士,不比他們差!”
黑大個孫五大口吞咽著炒熟的粟米,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說道。
休整了約莫兩刻鐘,徐寧給了個眼神,陳青開始整隊。
“最后再跟你們強調一遍!當我下達軍令后,不管對錯,必須執行!違反軍令者,死。”
徐寧的“死”字說的不重,但是讓整個先鋒營的人,都感覺到了話語中透出的冷意。
“朝著石子崗,前進吧。”
一百多人的先鋒營,在陳青的帶領下,開始緩緩朝著石子崗進發。
隊伍很快來到了一片巨石環繞的地方,順著一條較為陡峭的斜坡上去后,便來到了石子崗。
隊伍在徐寧的指揮下,分成了六隊,每隊二十人左右。
隨著徐寧一聲令下,七隊兵馬開始散開,在山林間搜索起兇獸的蹤跡來。
此時已接近午時,隨著溫度開始攀升,天氣逐漸燥熱。
山林間的微風吹拂,孫五感覺到后脖頸傳來陣陣涼意,不禁說道:“這石子崗真邪門啊,都午時了,還這么涼快?”
“你們聽說過么,徐將軍就是在這石子崗,一人殺了數只青狼,其中甚至還有一只跟猛虎般大小的頭狼呢!”
“真的假的?”
眾人討論著徐寧的“豐功偉績”,陳青這邊則是皺起了眉,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異樣氣味,開始緊盯著四周,尋覓起來。
“老徐,好像有東西。”
石子崗雖說是在山上,但其實是山腰間的一片平坦林地。此時牽著馬的徐寧,聽到陳青的提醒后立時翻身上馬,觀望起四周來。
果然!在前邊一處林木稀疏的地方,一只猛虎正撕咬著地上的獐狍。
遠遠望去,那只猛虎體態雄偉,通體金黃斑紋,尾巴輕輕一甩似有千鈞力。
在其身下,死掉的獐狍嘴上泛著血沫,胸腔已被撕裂,內臟被猛虎扯下后大口的吞咽著。
或許是進食太過專注,直到這時,那猛虎才察覺到這邊的眾人。
猛虎瞬間扭轉過頭來,嘴四周還掛著粘稠的血沫,一雙褐色瞳孔死死的盯著眾人。
“大蟲,吊睛白額的大蟲……”
有人顫抖著聲音說道。
“慌什么,圍上去。”
徐寧下了軍令,率先騎著戰馬緩緩前進,往猛虎的身后繞去,準備堵住其退路。
往年巡林都是鮮卑勇士來,所以先鋒營的眾人是并未見過這類兇獸的。
此時這猛虎近在眼前,眾人難免有些膽怯,呆愣在原地。
在陳青再次重復軍令后,眾士卒才反應過來,隊伍緩緩成一個扇形圍了上去。
只有孫五和少數幾個人,一咬牙,快步跟著徐寧去堵猛虎的身后。
那猛虎細細打量著眾人,或是被騎在馬上的徐寧高大的身影嚇到,又或是在山林間橫行貫了,此時竟朝著正前方的眾人沖去。
那猛虎一眼搭上了人群中一個矮瘦的士卒,隨即便直直的撲了過去。
眼看猛虎呼嘯而來,矮瘦士卒內心的恐懼感被無限放大。此刻哪還顧得上什么軍規軍令,竟是直接扔掉了刀盾,朝后跑去。
這一跑,尚未完全成型的包圍圈瞬間就空出了一個口子。只見猛虎縱身一躍,便從包圍圈中輕松逃出。
猛虎逃出包圍圈后仍舊不依不饒,三步并作兩步,一下便將那矮瘦士卒撲倒在地。
此時徐寧已縱馬趕來,手中鋼锏高高舉起,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砸向猛虎的脊背。
那猛虎已將那矮瘦士卒脖頸咬出四個駭人的血洞,此時感覺到身后動靜,伏在地上的身體猛然扭動,尾巴一甩竟搭上了徐寧揮出的鋼锏。
因得這一搭,徐寧手中鋼锏揮出的方向有些許偏移,锏身的棱角貼著猛虎的側腹刮過,帶下一片血肉和皮毛。
猛虎一吃痛,兇狠的獸性被徹底激發,縱身一跳便朝徐寧撲來!
徐寧身形一矮,趴在馬背上,堪堪地躲過了猛虎的血盆大口。可頭盔卻被猛虎有力的鋼爪一把抓掉,頭發上的綁帶也被順帶著扯斷,一襲黑發瞬間散落下來,略顯狼狽。
這時反應過來的眾人,也在陳青的帶領下,重新圍住了猛虎。
猛虎低聲咆哮著,嘴中不斷有熱氣呼出。
一時間,圍作一圈的眾人,竟無一人敢先沖上前去。
孫五從包圍圈外擠了進來,發現自己正對著猛虎的屁股,此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一把長刀便朝猛虎屁股砍了上去。
“嗷嗚!”
猛虎機警的瞬間轉過身來,如鐵鉤般的利爪將長刀拍的錯了方向,然后張開嘴,狠狠地向孫五的脖頸上咬去。
孫五眼看一刀未中,左手趕忙將盾牌舉起,迎著猛虎的血盆大口就撞了上去,絲毫不讓。
一人一虎撞到一起,發出了“嘭”的一聲悶響。終究還是猛虎氣力沖勢更足,將孫五撞的連連后退,差點栽倒在地。
“一起上!”
陳青瞅準時機,手中長槍如毒蛇般直刺猛虎的后腿窩,然后猛地抽出,帶出一片血霧!
其他士卒看此情景,也是大喊著沖上去,將手中兵刃狠狠揮出。
一時間,猛虎縱有千鈞力,也無法應對這眾多揮刺來的兵刃,只能低著頭朝一個方向猛沖。
最終,身上掛著一把短刀,多處受傷的猛虎終于莽出一個缺口,逃了出來。
猛虎此時也亂了呼吸,熱浪混著血沫不斷從口中呼出,身后眾人大喊著追趕,讓猛虎絲毫沒注意到,側面縱馬而來的徐寧。
徐寧手中的鋼锏已經高舉到身后,在胯下戰馬即將從側面撞上猛虎的時候,鋼锏重重的落下,這次終于精準的砸到了猛虎的脊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