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五車也很難受。
自己從小在車渠部長大,身邊雖不都是多強的人,但也是堂堂正正的漢子。
這徐寧倒好,打不過也不認輸,就是跑。
“能不能管管他,讓他別跑了!”
胡五車對著旁邊負責記錄的筆吏喊道。
筆吏心想我哪遇到過這種情況,轉頭看向自己的上司,站于旁邊的齊松。
“這規則里可有不允許躲避?”
齊松看著筆吏,偷偷使了個眼色。那筆吏在官場多年,自然是深諳其意。
“回稟齊管事,沒有。”
“既然沒有,這跑步,也是暫時的躲避嘛。我認為是沒有問題,你說呢?”
“額,自然是沒有問題。”
筆吏心想,你都說沒有問題了,還問我,我是能說有問題還是怎的。
筆吏心里不爽,自然只能對著胡五車發泄。
“已經問過了,沒有問題。”
“還有沒有王法了!”
胡五車邊追徐寧邊喊。
“誒!你還打不打,不打就認輸。就你事多!”
筆吏白了胡五車一眼,沒好氣道。
胡五車邊追邊喊,一心兩用,時間一久,氣息也開始亂了起來。
前方的徐寧突然身形一矮,雙手撐地一個急剎,右腳毫無征兆的向后邊胡五車的臉上踢去!
蝎子擺尾!
胡五車躲閃不及,只得堪堪揮舞手臂去擋。
在奔跑的慣性加持下,徐寧這突如其來的一腳,殺傷性極強。
縱使胡五車心里早有防備,這一腳還是把其整個人踢的一怔。
不過胡五車反應也快,一伸手便將徐寧的腿抓住,然后猛的往高處一扽,左腳便朝徐寧的臉踢了上去!
徐寧這邊也是把身體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此刻被抓住的腿微微蜷起,用雙手格擋對方踢擊的同時,另一條腿早已在空中卯足力氣,踢到了胡五車的心口上!
鮮血從胡五車嘴角滲出,心口和手臂傳來的疼痛,并沒有讓他停下進攻的勢頭。
幾乎是被擊中的瞬間,胡五車極限的化踢擊為膝擊,將膝蓋狠狠地撞向了徐寧的小腿!
兩人都大口的喘著粗氣,默契的同時后撤,總算是短暫的停手。
徐寧結結實實地吃下了一記膝擊,只感覺小腿腫脹,酸疼的厲害。
胡五車的狀況還要更嚴重一些。相較于心口的隱隱作痛,用來抵擋徐寧全力后踢的左臂,幾乎是酸麻到不能發力了。
“我看就到這吧,你二人實力有目共睹,沒必要非拼個你死我活。”
“便一同晉級吧。”
看臺上的楊均面帶微笑,此時終于發話了。
賀拔勝自然不想就這樣收場,這太過便宜徐寧了。
此時正要說話反駁,卻看到對面的老爹賀拔度拔,極其隱蔽的打出一個手勢。
那是禁聲的意思。
賀拔勝雖不悅,卻也只得悻悻的閉上了嘴。
負責擂臺事務的官差,此時也微笑著,上前打了圓場。
“二位壯士,楊府司已經發了恩典,讓二位一起晉了級。不如就,握手言和吧。”
“也好。”
胡五車意想不到的先表了態,伸出腫脹的左臂向徐寧走去,右手隨意的伸進衣領里,像是在抓癢。
徐寧沒有多想,同樣伸出左手,同胡五車的左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突然,徐寧的耳邊一陣嘈雜聲響起,像是刺耳的電流聲一般。
速度好像變慢了。
面前的胡五車扯斷了脖子上的紅繩,隨著右手一同從衣領里出來的,還有一個攥在其手里的,寸余長的獸牙。
邊境之人,大多都會帶一個獸牙在身上,保佑自己平安。
負責檢查的衙役,臉上的表情既驚恐又憤怒,已經在喊叫著往擂臺上沖。
看臺上的三人也意識到不對,楊均在緩緩起身,賀拔氏父子則是穩穩的坐著,眉宇間隱匿著笑意。
在徐寧的眼中,胡五車右手握緊的那顆獸牙,正緩緩的朝著自己的脖頸刺來。
“怎么他的動作變得這么慢了?”
耳邊嘈雜聲更盛,讓徐寧的情緒莫名煩躁,只想快點停止這聲響。
徐寧伸出右手打向胡五車的右臂,搪開了刺來的獸牙。然后徐寧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將額頭狠狠地砸向了對方的臉!
嘈雜聲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徐寧的額頭上已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胡五車也滿臉是血,身體朝后,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昏死過去。
眾人皆震驚!
一切都太快了,除了擂臺邊的官差和衙役,大部分人都沒看清楚發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胡五車被徐寧一頭撞暈在了地上。
看臺上的三人中,只有賀拔氏父子看清了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兩人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這么短的時間,這么近的距離,即便是老夫,怕也反應不及。這徐寧竟能直接打暈對方,這速度和武藝,怕是不在勝兒之下。”
賀拔度拔暗嘆可惜,這樣的人才,若不是與自己兒子結仇,肯定是要收入鎮戍軍,好好培養的。
賀拔勝則是早已熱血沸騰。
這場戰斗拳拳到肉,賀拔勝雖然口頭上不服,心里卻是認同徐寧武藝的。
當然,不算逃跑那段。
現場這些人中,反而楊均和齊松是相對沒那么驚訝的。
楊均是文人,武藝上的事是不太懂的。
齊松則是從一開始,就將徐寧當成了武藝接近宗師級別的人,所以勝了胡五車,也沒讓齊松特別驚訝。
此刻,擂臺上的官差對胡五車搜了身,發現了獸牙和其手指綁布里的“秘密”,當場宣布了其惡劣的行徑。
衙役們見狀,便將昏死過去的胡五車五花大綁,捆了起來準備押往府司衙門。
醫師則是姍姍來遲,給徐寧檢查了一下,除了小腿腫脹,并沒有什么大礙。
雖經歷了這樣一場小波折,倒是沒有什么人受重傷。
現場負責組織的官吏,便宣布了募兵比試繼續。
徐寧則是遠遠的找了把椅子坐下,回味起剛才的戰斗。
戰斗中,那莫名的噪聲響起時,一切都變慢了。
“我剛才,好像讓時間變慢了?”
徐寧輕輕按著太陽穴,不明白這能力是如何開始,又如何結束的。
“好像是危險的時候才會出現這個情況,那要是這能力偷個懶,我人不沒了?”
徐寧心里想著搖了搖頭,絲毫沒注意,坐在自己身邊的齊松注視的眼神。
“身體尚未痊愈,就擊敗這樣的強敵,他竟然還在復盤。”
“果然是強者!”
齊松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徐寧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么,這時候看到身邊的齊松,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能幫我個忙么,齊松同志。”
齊松不明白同志這個詞的意思,但通過幾次接觸,也習慣了對方偶爾的胡亂稱呼,此刻便點了點頭。
“什么忙?”
“你對準我的臉,使勁打一拳。”
徐寧眼神真摯,甚至露出一絲期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