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中央是一處高臺,鎮(zhèn)將楊均身穿黑色甲胄,腰挎一把云首長劍,坐于正中。
下首左邊是偏將賀拔度拔,右邊是左軍參賀拔勝,二人均著甲胄,正襟危坐。
楊均緩緩起身,掃視一周,整個校場很快安靜下來。
“開始吧?!?
簡單的三個字開場,校場上,隨著官差、筆吏、衙役的指引,人流開始涌動。
整個校場被分為四大片區(qū)域,每片區(qū)域又用石灰粉畫出四個擂臺。
官差負責將人群分批次,由衙役帶入場,筆吏則負責統(tǒng)計每個擂臺的勝負情況。
第一批人員很快的進了校場。
徐寧本來在第四擂,結果迎面走來一名官差,將其帶往了離高臺最近的第二擂。
胡五車一直跟著徐寧,此時眼看徐寧被帶去第二擂,便著急跟上,被維持秩序的衙役當場攔下。
胡五車哪管這些,身體一沉,手上猛的發(fā)力,直接將兩名衙役推了個人仰馬翻。
其他衙役看到這種情況,趕忙抄家伙圍了上來,不明真相的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此刻,高臺上的三人也注意到下方的騷亂,楊均高聲質問:“誰在鬧事?”
“有人作弊!”
胡五車高聲呼喊。
楊均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坐于兩側的賀拔氏父子后,叫來一名官吏,問道:“怎么回事?”
官吏自然不能說是齊松安排的,此時腦海飛快思索,答道:“稟楊府司,第二擂人尚未滿,我便將其帶了過來?!?
“那怎么不帶我過去?分明是有貓膩!”
胡五車聲量不減,人群里也開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賀拔勝見這二人都是身材高大,而且一人右臂還有傷,便也產(chǎn)生了好奇。
“你們叫什么名字?”
“徐寧。”
“胡五車?!?
徐寧!
這個名字賀拔勝可太熟悉了,但賀拔勝多了一個心眼,臉上并未立即表現(xiàn)出來。
此時賀拔勝只是略一思索,臉上反而露出豪爽的笑容來。
“好!”
“我看二人皆是難得的壯士,這武威軍若能有如此勇士,何愁不能建功立業(yè)!”
楊均預感到了什么,正思索對策時,卻被賀拔勝搶先,繼續(xù)說了下去。
“眼下比試剛開始,不如你二人就做這第一擂,給大家開個好頭!”
“好!”
“我看行!”
“這倆看著壯,肯定打的好看!”
人群中叫好聲不斷。
賀拔勝臉上一抹不被人察覺的狠戾之色,一閃而過。
賀拔度拔也立即反應過來,附和道:“我看可以,爾等還在等什么,還不準備東西!”
到了這一步,楊均再說什么也不好挽回了,此刻只是沉默。
官差看府司楊均默許,賀拔度拔又一直催促,便將兩只打點用的長棍遞了上去。
這棍長約六尺,比兩人身高矮一頭多。長棍兩頭均包著厚厚的麻布,麻布里外粘有石灰,方便記點數(shù)。
衙役按流程上前檢查,確保二人身上沒有兇器,官差又大致講解了一下規(guī)則。
隨著一聲清脆的鑼聲,胡五車直直地朝徐寧沖了過來!
胡五車是帶著目的來的,此時出手極其狠辣,徐寧可不是。
本來與齊松說好的,自己右臂未傷愈,只來走個過場。
沒想到憑空出來一個什么胡五車,非要與自己放對,出手還招招直奔要害。
胡五車抓著長棍的雙手青筋暴起,每一下都掄的十分用力,而且棍棍都是朝著徐寧的腦袋去的。
徐寧起初沒想到對方的路子這么狠,無防備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得盡力持棍格擋,顯得十分狼狽。
胡五車力氣極大,但是用棍方式極為粗糙,更像是拿著一把樸刀在砍。
可力量,是徐寧的長處。
在適應了對方節(jié)奏后,徐寧僅單手持棍,使用化勁便將對方的攻勢一一卸了力。
“這胡五車怎么回事,真夠笨的,活像個傻大個?!?
賀拔勝沒想到,這胡五車看著嚇人,打起來卻笨的很。
“可惜了,空有一身蠻力。倒是這徐寧,從容不迫,一招一式打的頗為巧妙?!?
賀拔度拔話語間,反而對徐寧有些欣賞起來。
胡五車心里也是暗自吃驚,自己來之前只知道對方大致長相,沒想到對方同自己一樣強壯,力氣極大。
可胡五車不是來同徐寧打點數(shù),分勝負的。
當再度揮出一棍后,胡五車故意在卸力后,慢了幾分揮棍的速度,被徐寧趁機一棍戳了過來。
胡五車怒目圓睜,突然一把抓住了徐寧的長棍,然后用力將徐寧連人帶棍拉向自己!
“這是想跟我肉搏么?想是看我右臂有傷,覺得拳上能贏我吧?!?
徐寧輕笑。
我是拳法宗師啊。
齊松同志認證過的。
眼看著對方扔掉長棍,一拳朝自己腦袋打來,徐寧也同樣扔掉長棍,揮臂格擋。
可徐寧手臂剛接觸到對方的拳頭,就立時被打出四個細小的血洞!
這不正常!
徐寧吃驚下,不再敢碰觸對方的拳風,只得全力躲避,無法有效還擊。
胡五車手上攻勢不減,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邪笑。
規(guī)則里沒有禁止用布綁手指,此刻胡五車雙手手指的綁布里,都在反關節(jié)處墊著一塊鹿角,磨的極小且尖銳。
這就是胡五車的殺手锏!
不過五招,徐寧的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被胡五車的“拳鋒”撕裂,看著極其狼狽。
“這胡五車的拳真厲害!”
“有什么厲害,徐小哥可是殺了七只青狼的人!”
“那還打不過胡五車?吹牛!”
人群中,胡五車地支持聲高漲起來。
賀拔度拔帶兵多年,閱歷豐富,一眼便看出胡五車的貓膩。此時微微側臉,看向上首的楊均,其面色十分平靜,不曾有變。
“楊均混跡多年,不可能看不出這胡五車有問題,除非”
賀拔度拔再度看向徐寧,輕撫長髯,眼神倒也有些微妙起來。
擂臺上,徐寧右臂尚未痊愈,知道自己要是再拖下去,一定是輸。
又是堪堪地躲過胡五車一拳后,徐寧轉身,圍著擂臺邊緣的石灰線跑了起來。
胡五車一愣。
打不過就打不過,怎么還跑起來了。
“這徐寧不愧是楊均府司看中的人,跑起來也是英姿颯爽??!”
賀拔勝“真誠”的稱贊著,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
胡五車怕徐寧突然還擊,也不敢全力去追。
于是擂臺上就出現(xiàn)了滑稽的一幕,兩人仿佛感情出現(xiàn)矛盾的“情侶”一般,你追我跑,好不熱鬧。
“這他媽叫什么比試……”
齊松難得的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