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薰活兒
- 相聲風云
- 炎娃娃
- 2287字
- 2024-05-21 12:30:52
美女很美。
柳葉眉,丹鳳眼,瓊鼻挺立,腮滿嬌嫩。
修長的鵝頸上,膚白勝雪,卻又透著紅潤。
這模樣真真秀麗至極,卻無半分妖媚。
自然天成的端莊感,讓她頗有幾分觀音相。
關鍵,這娘們……呸,這女子年歲不大,堪堪豆蔻。
唐斌逛了一大圈,也才看到這么一個小演員。
但不知道為什么,打眼一瞧,他就覺得人家很美。
貌似這還是人生頭一回,把這個詞跟異性掛上勾。
以前在學校里,在胡同里,也有女孩子,也有長的漂亮的。
大家當同學,當朋友,當伙伴,當哥們,都沒有問題。
可他就是想不起“美女”這個詞來,眼下卻直接對了等號。
好奇怪。
好有意思。
呆愣片刻的唐斌,終于緩過神來。
原本還想再瞧兩眼,卻發(fā)現(xiàn)房間里的人,已經全都在看向自己。
這下把他嚇的不輕,轉身撒腿就跑。
結果,一下沒收住腳,直接跑回了李寶平身邊。
李寶平瞪了他一眼:“不是說了,在后臺別跑,別跳嗎?”
“呃,一著急給忘了。”唐斌說完,還扭頭看身后有沒有人追來。
“急什么,后面有狗攆你呀?”
“沒有。”唐斌嘿嘿賠笑,“師父,我看到了表演京劇的演員,好大的陣仗啊。”
“這有什么奇怪的?”
李寶平傲然道:“咱這兒可是天子腳下,自古龍氣興旺,文風鼎盛,江湖百藝都能在這里找到根,京劇和相聲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什么演出能少得了咱們?”
“也是哦!”唐斌點完頭,一想又不對,“咱們相聲的根也在這里嗎?不是在津城嗎?”
“你打哪兒聽來的?”
“就您跟我爸聊天時,我聽到的呀?”
“瞎說,聽話不能只聽一半。相聲是生于京城,長于津城。根在我們這里,但由津城發(fā)展壯大起來的。明白吧?”
“噢,原來是這樣。”
“行了,前場已經開始進人,演出差不多也快開始了,咱們先去候著。”
李寶平喝完杯中茶,起身就往下場口走去。
這是薰活兒的規(guī)矩。
所有舞臺,不論大小,都分上場口和下場口。
專為唱戲搭建的戲臺子,還會特意在左右兩邊各設一道門,門上分別寫著:出將、入相。
正所謂:三面觀眾一堵墻,出將入相走過場。
而演出的時候,節(jié)目流暢銜接最為重要。
所以上場口一律不準站閑人,只有即將登臺的演員才能過去。
其他還沒輪到的演員,都只能在過道,或者后臺隨便哪里候著。
熏活兒的學徒,地位還更低。
后臺都一般不許亂走,只能在下場口蹲著。
同時還得注意,不能影響到臺上的演員,更不能讓臺下的觀眾看到。
差不多貓在那里,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沒一會兒,爺倆便來到了下場口。
李寶平觀察了一下,最后站在了三道幕的后面,同時還向唐斌解釋。
“這個幕布也有講究,主要有三道。”
“最前面的一道幕也叫大幕,是門戶,隔開了觀眾席和整個舞臺。”
“二道幕為獨唱、獨奏、曲藝等節(jié)目服務,起到突出主角,烘托氛圍的作用。”
“三道幕主要是輔助用的。等某些節(jié)目中間需要更換布景和道具時,跟二道幕打配合。”
“我們不能影響到人家,所以只能站在最最后面。”
經老頭一說,唐斌對舞臺的陌生感,直接消了許多。
還饒有興致的,來來回回打量那幾塊大幕。
李寶平又拍拍他的肩膀,指向觀眾席:“我們相聲表演呢,講究的是‘把點開活’。”
“也就是根據(jù)觀眾不同、地點不同、時間不同,來使不同的活兒。”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上臺后,先拋幾個小包袱出去,試探觀眾的口味。”
“然后看哪個包袱響了,就順著哪個方向墊話,入活兒。”
“不過,有經驗的老藝人,工夫下的又更細。”
“他們往往還沒等表演開始,就會提前去觀察觀眾,分析觀眾。”
“比如說,通過看人家的穿戴打扮,就能知道人家家里趁不趁錢,工作體不體面。”
“聽人家說話的口音,就能知道他是哪里人氏。”
“從他說什么,聊什么內容,又能知道這人有沒有文化,見沒見過世面。”
“不管怎樣,一定要盡可能去了解你的觀眾。也只有對觀眾越了解,才能越對上他的口味,包袱也就越容易抖得響。”
“……”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行萬里路,不如名師指路。
這一番經驗之談,讓唐斌茅塞頓開,不明覺厲。
“哇,好有學問啊!”
李寶平示意他小聲一點,也笑道:“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不過,你現(xiàn)在也就聽個大概意思,只有等你在臺上摔打幾年后,才能真正吃透。”
唐斌狡黠一笑:“小瞧人不是?我現(xiàn)在也會呀。”
“真的假的?”李寶平嚇了一跳。
唐斌抬手就指向臺下:“這個觀眾是老師,那個也是老師,還有那個,那個,全是老師,全是文化人。您看,我說的對不對?”
李寶平無語的直接給了他一巴掌:“臭小子,這還用你說?”
不過,打完之后,老頭還真的就著臺下那些觀眾,教唐斌怎么看人。
比如看家境,看性格等等。
當然,這些也沒法保證百分百準確。
不過是李寶平行走江湖幾十年,閱人無數(shù)后的經驗罷了。
等爺倆這邊聊的差不多,演出也正式開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雖然只是區(qū)級的活動,但表演形式真的非常豐富。
歌曲,舞蹈,樂器,魔術,雜技,相聲,京劇……
可以說,目前比較受歡迎的類型,全都有了。
而火爆的相聲,更是直接排了三個。
場次也都挺重要,分別在順二、中場、倒二,也就是壓軸。
李寶平帶著唐斌是來薰活兒的。
其他的節(jié)目,他不多嘴,就讓唐斌自己長長見識。
而順二那段《歪批三國》,老頭可真的壓著聲音,全程進行解說。
從墊話,到瓢把兒,到正活兒,到攢底,每個環(huán)節(jié)都掰開揉碎,講的明明白白。
就是很可惜,那對演員的水平一般般。
死綱死口按著本子走,沒有什么太出彩的包袱。
至于觀眾的反應,倒是勉強還行。
畢竟底下那一千多人,可全都是中小學老師,文化素質高著呢。
轉眼,時間過去一個小時。
整個演出到這里,也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一。
李寶平看又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歌曲,便起身去上廁所。
他的歲數(shù)不小了,多少有點尿頻尿急尿不盡。
而且等會兒中場的相聲,還得賣力氣再給唐斌解說一遍。
誰料,李寶平站起來,卻一下定住了。
“后臺有人在吵架?”
老頭側著耳朵傾聽片刻,又拍拍唐斌的肩膀。
“斌子,你聽聽是不是你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