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商洛山中暴雨如注,電閃雷鳴,呼嘯的山風穿堂而過,令木屋客廳里空氣新鮮。
魯連榮澄黃的眼睛珠子轉動,聽岳不群提起魔教勢大,大概明白其想法。
當即將手中的美酒和醋餅放在一旁,果斷的躬身向岳不群行禮參拜,“魯連榮日后但憑師兄吩咐!”
他算是想清楚,岳師兄帶他上山,并不是要殺雞儆猴,為接下來的五岳會盟做鋪墊。
而是想要招攬他做事,因為華山派缺人??!華山下“朝陽別苑”的小孩們濟得什么事?
即將新任的五岳盟主的招攬,如此粗的大腿他當然要抱?。?
至于說魔教勢大,那只是個明面上的理由。
五岳劍派中人和魔教仇深似海,血戰數十年,哪年不搏殺幾條人命的?
如果魔教主力來犯,五岳劍派自會召集各派高手相抗。
岳不群禁不住微微一笑,金眼烏鴉果然是二五仔圣體啊,招攬起來并不費功夫,待禮成,伸手將魯連榮扶起來,道:
“魯師弟請起,有魯師弟相助大事可期!我最近新得了一門內功心法,待魯師弟再來華山,一起參詳幾日?!?
左冷禪收復金眼烏鴉,靠的是武力威懾,以及五岳并派后推金眼烏鴉執掌衡山派的利益。
他不知道金眼烏鴉現在有沒有萌發野心,是否和兩位師兄莫大、劉正風鬧翻?能給利益自然是“武功”!
他是能給武功絕不給銀子,華山派要花銷的地方多?。⌒熋迷谏缴瞎烙嬅咳斩荚诎l愁。
魯連榮聞言心中一喜,再次躬身行禮道:“多謝師兄!”
岳不群心情暢快的微微頷首,吩咐道:“魯師弟,你可與莫師弟明言:我認為五岳劍派目前應當各自休養生息,以應對數年后魔教大舉來襲。
這個意思,你可以幫我在五岳劍派中傳出去。”
收小弟就是要拿來用的。
華山派就剩他和小師妹兩個嫡系門人,明擺著的夫妻店,想要和其他四派溝通這件事不大合適。
金眼烏鴉居中傳遞消息,當個“嘴替”就很好。
這算是他的“競選”宣言。他要當一個“無為而治”的五岳盟主,各派的事務、利益一切照舊。什么五岳并派,爭霸江湖,他沒興趣。
魯連榮應諾道:“請師兄放心,我一定辦好?!苯又鴨柕溃骸皫熜?,這里…要不要隱瞞?”
岳師兄的武功之高,恐怕出乎五岳劍派所有人的意料。目前五岳劍派內暗潮涌動的緣由,是建立在岳師兄去年年底出手的武功水平上。
岳師兄隱藏實力了??!
“不用?!痹啦蝗夯卮鸬暮芨纱?。等會二五仔勞德諾就會上來,無須隱瞞。
話音剛落,就聽到山寨外傳來勞德諾呼喚的聲音,“掌門…,魯師叔…”
“進來?!痹啦蝗旱穆曇羟逦拇┻^雨簾,來到勞德諾的耳邊。
勞德諾心臟一跳,岳不群竟有這么深厚的內功?快步走進山寨中,看著滿院的尸體在雨水中橫臥,瞟兩眼就看到這些人的死因:咽喉中劍。
心頭再次一跳,劍術高手!
這絕非岳不群在人前展現的武功能做到的。隱藏實力了?。?
魯連榮和勞德諾怎么都想不到岳不群卻是兩個月的時間內武功大進。
一時間,勞德諾對自己恩師左冷禪的信心都被削弱不少,摘下斗笠,穿著蓑衣,在客廳門欄外恭敬的向岳不群行禮,“掌門,弟子來了?!?
工具人到來,岳不群吩咐道:“小德子,這里就交給你善后。寨中的銀兩、財貨務必不要遺漏。
偏房里幾個女子安撫好。愿意回家的給銀子,沒地方可去的帶到朝陽別苑去安置。我和你魯師叔先下山去了?!?
這么大雨天,在山上過夜就沒必要。商州城的城墻對他們而言等于沒有。找家客棧舒服的睡一覺才是正理。
勞德諾心里很苦,合著這么大雨天叫我上山來干苦力活的??!看著岳不群帶著魯連榮消失在雨簾中。
瑪德,真想不干吶!
…
…
竹風荷雨來消暑,玉李冰瓜可療饑。
華山腳下,朝陽別苑中。
這棣屬于華山派的莊園已經幾番擴建、修繕,樓閣庭院頗有幾分富貴氣象。
一名穿著綠色長裙白皙靚麗的少女坐著花廳中,看著午后的小雨發呆,連侍女送來的冰鎮瓜果都無心享用。
“無瑕,你說師兄什么時候能回來???”
昨日師兄在朝陽別苑這里取了三匹馬,帶人去商洛山清剿占據商道的關中刀客。
她在山上得知消息后,立即下山來等候著。
到今日第二日師兄還沒有回來,令她思念之余又有些擔心商洛山那邊出什么變故。
俞無瑕便是榆林通臂拳好手俞長勝的族女,送來華山上來服侍。她比寧中則還要大一歲,身段已是長開,穿著件素色的對襟褂子,豐腴凸凹,更兼得肌膚如雪,平添幾分美人風姿。
她嫻靜的站在花廳的門口,善解人意的道:“姑娘,掌門許是被暴雨耽擱了行程。”
寧中則的眉眼間依稀可見英氣,輕嘆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胡亂發掌門諭令的。”
她做的事情都是師兄交代過的,唯獨這件事不算。師兄和她閑聊時提過,要用華山派的武力來保證關中地區的商路暢通,不允許有匪患。
上個月,有在西安府的鏢局任職的外門弟子報上來,去塞外的商路有刀客劫掠,亂殺無辜。她的俠義之心無法克制,便假師兄之名發這么一道諭令。
結果卻成了笑話!
俞無瑕細聲安慰道:“姑娘,你這么小的年齡執掌華山派庶務,出點差錯,掌門不會怪你的?!?
寧中則不愛聽這話,不滿的道:“我哪里年齡小了?我馬上就要嫁給師兄了呢!”
俞無瑕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確,看得出寧姑娘對她復雜的感覺,這時被責怪,神情溫和,也不頂嘴,低下頭。
正沉默時,一名機靈的孩童跑進來匯報,“師娘,師娘,師父回來了?!?
童言無忌,這聲“師娘”喊得寧中則俏臉粉紅,情不自禁的施展輕功往外飛縱而去,還未到前廳,遠遠的就見自家師兄一襲青袍自庭院里往后而來。
“師兄!”寧中則乳燕投懷般的抱緊他。別來兩月音書絕,一寸離腸千萬結。
小雨飄落,似帶著思念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