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千嶂落,雨色萬峰來。夜間的傾盤大雨遮天蔽日,在山間洗禮著萬物。
這簡易的山寨的木屋中,正中是三張酸梨木的八仙桌,其上杯盤狼藉,剩著些殘羹冷炙。
但讓魯連榮變臉色當然不是這些菜肴。這些肉食也就在山匪窩子中覺得好。
大塊分金,大碗吃肉,這種土匪懂個屁的享受生活!衡山派再怎么沒落,終究還是五岳劍派!
江湖正道的頂梁柱。
衡陽周邊的各行各業不曾缺了衡山派的供奉。他這位衡山真傳三弟子也頗有家底,生活過的很精細。
讓他變臉色的是桌邊或坐或站著七八個漂亮的女人,她們都沒穿衣服,白生生的身子曲線挺翹,看得他眼睛有點發直。
瑪德,二十五歲的小伙血氣方剛,遭不住這個啊!他偷偷去長沙城里喝花酒都沒有經歷過這陣仗!長沙城的花魁不便宜吶。
魯連榮很艱難的轉過眼睛,默念著衡山派是名門正派,我魯連榮是正人君子,非禮勿視,“岳師兄…”
岳不群正從容的從側屋里出來,對這群漂亮女人視若無物。
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各派高手、杰出弟子,相互間的消息都有。岳不群作為華山氣宗首徒,焉能不被衡山派關注?
他曾聽說此人有些古板,頗有古之君子之風。
現在看來很真是如此啊!
岳不群先他進來有一盞茶的功夫吧?
岳不群哪里知道金眼烏鴉腦子里轉的什么念頭?只能說金眼烏鴉愛情電影看少了。這場面才哪到哪兒?
“你們去里屋里待著,自己找衣服穿上。”岳不群揮手讓大氣都不敢喘的女子們離開,再看向金眼烏鴉。
這小子剛才半天不敢進來,八成是怕自己動手將他殺了。
問題是,他殺金眼烏鴉干什么呢?他帶著金眼烏鴉來商洛山另有目的。
魯連榮臉上浮起笑容,道:“岳師兄,這幫刀客劫掠過往商旅、鏢局有段時間,肯定有大量的浮財,不如…”
岳不群隨意的笑笑,“這等小事,等會讓小德子干。”他叫勞德諾來就是干這種瑣碎雜事。
說話間,從隨身帶的包袱里拿出一個羊皮酒袋和荷葉包的幾張醋餅丟給魯連榮,再取出在華陰城里買的肉夾饃。
魯連榮:“...”
岳不群將木屋的窗戶打開,在窗邊欣賞著夏雨,一口美酒一口肉夾饃,滋味極其的不錯。
魯連榮拿著酒和醋餅,這才意識到剛才岳不群那一團劍光的劍術施展時手里是拿著包裹的。
換言之,岳不群是單手瞬殺這些關中刀客。
衡山快劍虛實結合,變幻莫測,其中就有右手劍換左手劍的招式。華山劍法不至于如此云霧般變幻莫測,但手里拿著裝幾斤酒水的包袱肯定有影響。
他對岳不群的武功評價還是低了啊!
莫師兄的“回風落雁劍”一劍能落六雁,但恐怕在岳不群手中走不過二十招。一套劍招用老必定會被岳不群一劍封喉。
強!
太強了!
岳不群絕對是江湖一流高手中的強者。比他已經過世的師父還要強,甚至可能比掌握著衡山五神劍的先輩們還強。
魯連榮沒滋沒味的喝著水酒,看著屋外的瓢潑大雨。一時間陷入沉思中。
九月初八的五岳會盟,衡山派何去何從,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目前沒有人知道岳不群,不,是岳師兄有如此高的武功,他能否占得一點先機呢?
岳師兄帶他來商洛山上總不能要他當看客吧?
岳不群專心的享受美食、美酒。他是武功高手,不是修仙高手。有青銅鼎的幫助,或許以后有可能吧。現在還看不到契機。
上午吃了幾碗大刀面,一路快馬奔波數百里到商洛山,秒掉刀客,此時腹中饑渴。
華陰城中老店的肉夾饃做的滋味十足。
白面饃饃帶著麥香,烤得酥軟,一咬就掉渣;肉鹵的到位,肥肉不膩、瘦肉不柴。一口下去,滿滿的幸福感。
這年頭的美酒其實還是低度酒,對他這樣的內功高手而言就像飲料一樣。
很有點他前世里一口肥宅快樂水,一口肉夾饃的愜意感受。
只是,屋內的安靜,一時間讓岳不群有點不適應。
魯連榮的外號叫什么?金眼烏鴉啊!
烏鴉哪有不呱呱亂叫的?他留出空隙給魯連榮說話,結果你這烏鴉卻沉默?
岳不群對怎么收小弟略有些生疏。主要是沒經驗!
《笑傲》原書中,衡山派的金眼烏鴉和泰山派的玉璣子就是有名的二五仔,跟著左冷禪混,沒把自家門派利益當回事。
他此時展露的武功,怎么著也能讓初入江湖的金眼烏鴉心服口服吧?
左冷禪擴充嵩山派實力什么人都敢收,都敢用,不問善惡。但他可不會如此。這金眼烏鴉除了嘴巴臭點,倒沒聽聞此人惡跡。
是個好人選。
今日既然在華陰城碰到,他自然有想法。所以才會帶金眼烏鴉上商洛山。
岳不群單刀直入,問道:“魯師弟,你對魔教怎么看?”
“啥…”魯連榮下意識的反問,感覺腰都閃了。
不是,岳師兄,你現在要考慮得不是如何保住華山派五岳盟主的地位嗎?
就算岳師兄你是高手,但是華山派已經沒有中堅力量啊!你下面都是些娃娃吶。你那位氣宗嫡傳寧師妹也是個小姑娘。
其余幾派肯定不服!
我們衡山派可以支持你啊!你當五岳盟主給點好處我們就行了。
結果,岳不群直接跳過這件核心大事,直接問魔教的情況。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岳不群感覺到魯連榮的反應有點不對勁,顆粒度似乎沒有對齊,伸手道:“魯師弟,你先說。”
不懂怎么收小弟不要緊,讓小弟發揮主觀能動性嘛!
魯連榮小心的看岳不群一眼,斟酌著道:“岳師兄,九月初八我們五岳劍派在華山會盟,你不擔心嗎?
泰山派人多勢眾,玉字輩的高手尚存幾位。嵩山派左師兄野心勃勃,定不會甘居人下。”
他可是聽說洛南安瑞鏢局的總鏢頭郁子行去年年底挑事,背后有左師兄的影子。
岳不群頓時恍然,瀟灑的灌口酒,坦然的道:“以魯師弟觀之,五岳劍派中有比我劍術更高明的人物嗎?”
魯連榮搖頭,篤定的道:“沒有。”
岳不群反問道:“哪有什么好擔心的?”這是武俠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是要“以理服人”。
人多就有用嗎?
我最強,這五岳盟主之位合該與我有緣!
“倒是魔教那邊有些麻煩。魔教十大長老葬送在我華山,實力大損,其教主年老體衰,教中事務一團混亂。此等亂象必定有豪杰梟雄上位。
幾年后,我五岳劍派若還沒有培養出足夠的高手,與魔教爭雄恐怕要退避三舍。”
簡單的梳理下如今的江湖背景。
反方:日月神教擁有著三四萬的教眾,不管多少傷亡,總有人補位,脫穎而出。
黑木崖上不缺秘籍,培養高手都是采取養蠱的方式。所以他們的教主之位的傳承充滿著“玄武門”的色彩。
真正的實現:能者上,庸者下。
正方:少林,武當,五岳劍派。
這百年以來,日月神教為爭奪江湖霸主的地位和利益,連續的和少林、武當交手。
《笑傲》原文中,任盈盈接任魔教教主后,送了少林一本佛經,送給武當是張三豐的佩劍真武劍,和手書的《太極拳經》。
“八十余年前,日月神教幾名高手長老夜襲武當山,將寶劍連同張三豐手書的一部《太極拳經》一并盜了去。
當時一場惡斗,武當派死了三名一等一的好手,雖然也殺了日月教四名長老,但一經一劍卻未能奪回。
這是武當派的奇恥大辱,八十余年來,每一代掌門臨終時留下遺訓,必定是奪還此經此劍。”
這哪里是盜啊?這不就是明晃晃的搶嗎?
足見當時魔教武力之盛。
此后便是五岳劍派崛起,和魔教對抗。
華山派的劍氣二宗分歧源頭,《葵花寶典》。東方不敗所修煉的葵花寶典,就是魔教十大長老大舉入侵當時的五岳盟主華山派搶到手的。
華山的岳肅、蔡子峰均殞命于此役中。
五年后,魔教十大長老再次前來比劍,盡破五岳劍法,致使五岳各派的絕招失傳。但魔教十大長老被封在華山的山洞中活生生餓死。
雙方數十年來持續血戰,這幾年正是各自的低谷期。雙方的高手都死絕,都需要時間培養。
可以預見,一旦梟雄任我行登上魔教教主之位,那么雙方勢必將有一場血戰。
笑傲原書中,領銜和任我行血戰的便是左冷禪。
岳不群現在考慮的是這件事。
至于五岳盟主,舍我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