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甲水軍。
一眾龜兵環繞玉府。
魁梧大漢躺在水床上,慢悠悠打瞌睡。
“大人,大人,不好了!”
兩個龜孫爬進來。
“玄刃妖王的人在水底發現一塊碑。好像是什么人族真人遺留的東西。”
“水底?碑文?”
霸下醒來一琢磨,立刻對龜孫狠狠一拍。
“快去攔下他們——來人,趕緊通知各路妖王過來。老子要把規矩重新定一下!”
我們是過來行洪化龍,攜帶水族天命在身。
可不是為了禍亂天下,把那頭大魔放出來,把自己一并給禍害了。
旋即他取出一塊龜殼,默默推算占卜。
好一會兒,他皺眉看著裂紋。
“不對,不妙啊。”
算自身,是很麻煩,誤導性很強。
因此,他特意算自己身邊的龜子龜孫們。
其結果并不好,連帶也讓他窺見自己的些許天機。
自己似有囚鎮之禍。
“不行,必須設法自救。”
霸下妖王再度推演盤算起來。
直到各路妖王趕來,他心中有了定計,設法前去說服一眾妖王……
楊玉四人一同前往武侯祠,眼見水池漸滿,銅牛像的水位已經過膝。官府的人也在周邊幫忙安撫百姓,但效果不大。眾多百姓自發焚香禮拜武侯,以求庇佑。
方彥長嘆:“楊兄弟,我要回一趟赤龍山。格老子的,這些妖怪真作孽啊!”
楊玉默默點頭,一言不發。
看著這些百姓,他心頭沉重不已。
似乎有些明白,當年季漢時為何有“絕地天通”的計劃。
只可惜世人求仙是大勢。當年漢帝雖有心絕地天通,禁絕一切超凡力量。卻耐不住人心所向,最終被迫廢止。
“但絕地天通做不到,可以只把妖魔禁止了。神道、神靈……城隍土地、山神河伯,必須考慮了。”
楊玉暗暗下定決心,回頭就嘗試晉升,然后試試能不能激活太一符詔。
“有烏龜上岸了!”
“大龜上岸了!”
武侯祠門口,不少百姓發出呼喊。
楊玉等人聞言過去,只見江邊有一頭大龜緩緩爬出來。
等出來后,它幻化人形。卻是一位白衣儒生。
“妖怪啊!”
“武侯保佑,武侯保佑!”
一群人不是往內陸跑,就是往武侯祠里面擠。
那烏龜精走過來,手捧一份文書,高喝道:“人族官員何在?人族官員何在?”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武侯祠內,方才還在安撫百姓的幾個官員。
聽聞烏龜精呼喊,這幾個官員嚇得面如土色,還有倆人眼睛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廢物!”楊玉低罵一聲,直接走過去攔截烏龜精。
方彥、北冥云敏趕緊追上去。
“先生,你要出頭嗎?”北冥云敏急忙道,“此事自當朝廷出面。若是我們自己來,一個處理不好惹出大禍,那可就是滅門大罪。”
楊玉轉過身,看向武侯祠內那幾位官員。
好一會兒,彼等還是沒有走出。
無奈長嘆,楊玉走向烏龜精。
其他二人對視,心下鄙夷那幾個官員行徑,也默默跟上去。
……
楊玉走過去,面對四下張望的龜精笑道:
“你是龜屬,可是玉甲妖王座下?”
烏龜精看向少年和他背后二人,警惕地后退兩步。
“不錯,老祖宗正是神獸霸下。我奉命過來,向你們人族下戰書。兩族交戰,不斬來使!”
北冥云敏譏諷一笑:“你們算什么族?水族?妖族?還是龜族?你們代表哪一族,跟我們談?實相的,早點回去!讓你們家大人來!”
烏龜精一時語塞,然后揮舞手中文書。
“這是諸位妖王聯名的戰書。我是來送信的。”
解釋后,他看向楊玉。
“小兄弟,你可是官?”
楊玉搖頭:“小生才薄,治一縣之才尚不可為,唯布衣耳。”
“這樣啊……”
烏龜精見楊玉英姿不凡,還以為是人族的高層。
想不到,竟然只是一個普通百姓?
“叫你們能說上話的人來,”龜精貼心道,“此事關乎重大,你把握不住。”
楊玉道:“可否拖延幾日,讓我們請來能做主的人?”
“那不行,幾位大王都等著回話呢!若是你們不給答復,我們馬上行洪淹了此地!”
此言一出,旁邊圍觀探望的百姓一個個嘩然色變。
“小兄弟,莫要耽擱時間,快些讓你們人族官員出來接戰書。若耽擱時間,下面見我回不去,怕是會直接行洪了!”
“大叔,你聽到了?”韓靖拎著一個官吏從武侯祠走出來。
那官吏掙扎著想要跑,卻強不過韓靖生拉硬拽,推到楊玉邊上。
“給你,”烏龜精將文書遞過去,義正辭嚴說,“你們人族禍害長江,影響兩岸水族生息。此番行洪,我等乃奉天命,阻攔爾等禍害江水,危害天下!”
“我……我就是一個小官,做不了主啊!這……這事你們別找我!”
他兩腿瑟瑟發抖,一個勁往后躲。
見他這般模樣,韓靖更惱了。
“老東西,你沒聽到嗎?不接過來,待會兒就要行洪了!到時候,你能獨活嗎?”
“可……可我如果私自接下戰書。回頭朝廷知道了,會滅我滿門啊!”
朝廷對這次鎮江行洪是什么成算?
這位官員不懂。
但他知道一點。
經過六年前那場大變后,國朝目前想要找出幾個武道宗師都費力。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打不過水妖的。
誰接戰書,誰就要準備背負千古罵名。
滅族抄家,千古罵名。
他如何敢接啊!
接不起!
見其各種丑態,連烏龜精都鄙夷起來了。
“我說,你們人族現在當官,不需要講仁義道德么?洪水快來了,還能顧忌那么多?”
“罷了!”楊玉長嘆一聲,伸手把文書接過來。
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幾行字。
“八月十二,我等水族擺下戰陣,與爾等人族高手對決天命!”
“文書送到,你可以回去了。且告訴諸位妖王,人道受‘太一帝命’而興。彼等所尊‘天命’,大得過‘太一上帝’嗎?若憐惜自己修行不已,速速歸川隱修,取正道尋化龍法。”
烏龜精聽罷,深深看了一眼楊玉。
還成,人族還有血性人啊。
“閣下何名?”
沉默下,少年緩緩道:“楊玉。”
“好,我記下了。日后行洪時,你如果遇到我們家的龜兵,只管喊出自己名字,或可保全。”
拱手行禮后,烏龜精轉身回到江中。
“楊兄弟——”方彥對他肩頭重重一拍,“厲害啊!干得不錯!”
這時,那老官反應過來,指著楊玉鼻子大罵。
“胡鬧,誰讓你亂接的!朝廷沒發話,輪得到你們這些草民做主?來人,快把他給我抓入大牢,聽從朝廷發——”
嘭!
韓靖一巴掌將他打昏。
“哎呀,我看到一只雀鳥飛過來,把這位大叔打昏了。對吧?”
楊玉莞爾一笑,看向周邊百姓。
眾人默默低頭后退,只是看著江邊的水位有些下降,眼神不免帶著幾分感激。
“行了,我們回去吧。朝廷辦不到的事兒,只能靠著武林來了。”楊玉晃悠文書,“但愿藥王帖能管點用,多來幾位宗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