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陶清茹面露兇光。
“老賊,你作死嗎?”
拿自己外孫充當趙家子?
“等等,他的確是秦王之后!”
南宮延世急忙道。
“他的血脈做不得假,你們可以驗證。”
“驗?我們去哪驗?難不成,這小子身上有‘那個病’?”
除了“瘋血傳承”,如何鑒定這個孩子的身份?
“他武學天賦過人,他爹也不差。還有,他爹有那塊玉。當年就是拿那塊玉佩提親的。”
陶清茹語氣森寒:“你既然認識玉佩,為何不早早稟報國朝,讓秦王一家團聚?”
“這……”
南宮延世吞吞吐吐道。
“我得知消息時,秦王殿下已經不在。”
孫蕓玲眸中閃過冷意:“秦王不在,難道陛下、太后也不在了?”
南宮延世沉默。
好啊!
竟然是宮變之前就得知!
老賊該死啊!
孫蕓玲一句話試探出來,更加憤怒。
若是當年有一個太祖的曾孫在。董姐姐也不會被逼得傳位董賊,背負一身罵名。天下人心也不會浮動至此!
“還有,你這女兒為何與這董賊妾室容貌相似?”
“她……她們是姐妹。”
幾人琢磨明白,神情更加變了。
魏離二話不說,直接拿劍狠狠刺入南宮延世大腿。
“老狗該死!”
一邊默許自己的女兒嫁給秦王流落在外的兒子,且不向趙家稟報。
一邊贊許董老四偏愛自己另一個女兒。甚至后來幫忙打開宮門,放董老四的軍隊入宮。
真該死啊!
陶清茹破口大罵:“老狗,趙家如何薄待你,竟讓你負義至此?”
孫蕓玲:“秦王當年對你的大恩,你是一點不記得啊!”
她再也忍不住,揮掌往南宮延世腦門拍去。
“別動我外公!”
男孩雖然不明白這些大人在說什么。可見孫蕓玲對南宮延世動手,還是趕緊擺出架勢,揮拳迎接孫蕓玲的掌。
“不要!”黑衣女子驚呼出聲。
孫蕓玲變掌為指,一個手指把男孩點飛,默默收回力道。
冷冷注視南宮延世,她深感這件事辣手。
她們尋找趙家后人,自是為大宗傳續香火,再興趙氏河山。可如今最合適人選,竟是南宮老狗的外孫。
這回頭讓這個孩子上位,回頭南宮老賊的小心思不就全得逞了?
而若是放棄這個孩子……
秦王唯一的血脈啊!
也是目前太祖膝下,唯一的曾孫。
“魏離,你怎么說?”
少年撓頭,茫然無措。
他下意識往楊玉那邊看。
楊南天趁機道:“眼下不是討論這些事的時候。咱們這邊打斗動靜大,難免有人過來查探。還是先離開,等回頭再商談。娘娘,這些人您先帶回去——有地方安置吧?”
陶清茹默默點頭。
“我在附近埋伏了人。”她吹起哨子,很快有一隊黑衣人快速趕到。
這些是她假借商行名義,暗中培養的武士。
“那就都關起來,等我們詢問諸葛家公子和太后陛下的態度后,再做計較。”
二女對視。
的確,她們事前擔心有詐,不敢牽連董瑤。但既然事情了結,可以跟神都那邊通消息了。
到底要不要支持這個孩子繼承大統,還需要看太后董瑤的態度。
……
“諸位——”
楊玉這時與方彥走過來。
見其容貌,陶清茹不免有些愣神:這看的,有點眼熟啊。
“這位是醫家傳人,”楊南天搶先道,“被老夫請來幫忙的。”
楊玉暫時不要和兩位娘娘相認,這是早前商量好的。
眼下,只用魏離一人足矣。
楊玉對兩位娘娘行禮。
“兩位娘娘義薄云天,晚輩敬佩不已。”
孫蕓玲在劍園見過楊玉,對這位繼承太宗劍法的少年頗有好感。
眾人一番寒暄,楊南天趁機傳音楊玉,將這邊亂如麻繩的關系講明白。
聽聞情況后,楊玉也頗感狗血。
這算什么事啊。敢情南宮延世坑了天下人,到頭來還打算當國公?扶持外孫登基?怎么,他也打算來一次外祖奪孫兒家業?
雖然腦子里胡思亂想,但臉上盡顯從容。楊南天、魏離見他笑容,也不免安定幾分。
“楊老,”他對楊南天道,“此間事了,我打算和方兄弟一起回蘇州府。楊老可要同行?”
“這……”楊南天看向身邊眾人。
讓魏離一個人留下來幫忙安置南宮家一群人,他著實不放心。
而楊玉這邊,他也不放心。
“您老有事,就不用陪我了。我家長輩固然讓您照拂我,可我本人實力擺在這,又能出什么事?”
楊南天點頭道:“那你一路小心。”
他早些回去也好,這邊的糟心事回頭讓諸葛虹來解決吧。
……
楊玉尚未學會飛行之術。
一如曾經,搭別人的“順風車”。
與黑龍托負、流馬乘風不同,方彥的飛行是“御劍飛行”。
劍葫蘆化作船舟大小,二人一前一后坐在葫蘆上,觀望四周景色。
“方兄打算立刻回去嗎?”
“你還有其他事?”
“我想去鎮江看一看。”
“那些水妖?”
“嗯。當然,如果兄臺覺得危險,我孤行即可。”
方彥當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水妖行洪,離不開混沌、饕餮等人兇獸推波助瀾。方彥自感責任重大,當然不會退縮。
楊玉也是類似想法。
若太一符詔的昭示無差。如今四兇之禍還有自己一份責任,他當然責無旁貸。
……
二少年皆具仁德義勇。全力趕路下,不過天色微亮,便已來到鎮江府外。
狂風暴雨在江上肆虐。
威壓如山的妖王氣息此起彼伏,顯然已有幾位妖王到來。雖然凡人看不到妖邪,但那份生靈的本能,讓眾多百姓不敢在近日靠近大江。
“霸下、狻猊還有睚眥。”
方彥打量江上變幻的妖氣,目光越發凝重。
不同于元氣大傷的四兇,這幾位龍獸妖王可都處于巔峰期。需要師尊等真人下山,亦或者眾多武道高手才能應對。
楊玉暗暗思忖:有些麻煩,看來我還需要再升一級。不過……境界不穩有些麻煩。
他的成仙機緣在于蟠桃樹。隨著兩枚桃核回歸,楊玉隱約有種預感。玉衡境對自己,并非瓶頸。只要《紫宸太一訣》的法力足夠,就可以直接突破。而法力,這恰恰是他最不擔心的東西。
況且,太一符詔已經示警。那龍宮里的二人,或許攜帶和蟠桃樹有關的東西。我這邊突破晉升,他們那邊會不會有所感應?不過……這應該是好事?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丹越子前輩的蹤跡?
“上方可是楊公子?”
下面有人施展“傳音入密”法門,楊玉、方彥低下頭,卻是一位女子。
“北冥云敏?”
“是她?”
二人先后開口,然后彼此對視。
楊玉率先講述自己和九寒一脈的對決。方彥則道:“我這幾日住在劍園,和九寒一脈打過交道。他們這些人……不怎么正派。這位夫人已經是人品最好的了。”
至少,她身上的兇煞之氣最少。
兩人合計后,從葫蘆跳下來。
“夫人為何來此?”
“王爺委托我們九寒門幫忙處理水妖。師尊讓我和韓師弟一起過來查看水位情況——不容樂觀啊。”
“是啊,水位已經淹沒牛足,快到大腿了!”韓靖從遠處過來,“我去武侯祠看了看,百姓已經開始傳大洪的消息。”
鎮江府有昔年武侯巡視天下時,所鑄造的一座銅牛像,可檢測水位。尋常時水至足底,雨天水沒牛足每年大潮時水至小腿。而如果水位過膝,便昭示水災。若是到牛肚,則是百年不遇的大災。自漢崩至國朝開,悠悠數百年間唯有一次,水位觸及牛腹。那是一位域外異魔作法行洪的結果。
眼下鎮江府面臨的災害,有直追當年水魔大禍的趨勢。
而楊玉想到更深一層,悄悄問方彥。
“我在北辰宮時,偶然聽師父提及。當年異魔大亂時,曾有各派高人合力,封印了一批大魔?”
此言一出,方彥也驚悚起來。
“壞了,我記得長江這邊的確有一處水魔封印。”
萬一妖王們閑著沒事干,把長江底部的水魔封印給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