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豢養佛蠱
- 大道劍葫
- 烽火亂江南
- 3160字
- 2024-05-21 22:15:03
那種感覺好生奇妙,姜遙臉上的紅潤久久未能退去。
待到渾身上下終于冷靜下來,他方才稍作整頓,然后跟沒事人似的,爬起身來繼續除起了蟲害。
藥圃里除了狡猾的耳鼠以外,還有很多蟲類,比如青蟲、粉蝶、蛾、瓢蟲等等。
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口巴掌大的蟲缸,一把鐵夾子,細心地將那些蟄伏在草葉間的幼蟲夾起來,丟入蟲缸里邊。
轉眼天色暗了下來。
忙活了一天,餓了就吃儲物袋里邊的烙餅和水煮蛋,還有野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是藥山弟子的日常。
提著藤球和蟲缸返回到了奉清寺后,姜遙按照庫房那邊的交代,將從藥田收集來的幼蟲帶到了一處名為“放生殿”的偏殿里邊,找到了一個法號“凈勝”的長老。
“凈勝長老,這是我今日從藥圃里收集到的幼蟲。”
慈眉善目的凈勝長老正坐在蒲團上敲打著木魚,聽聞姜遙的聲音后,便緩緩起身,轉頭看向姜遙,雙手合十,拜了拜: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友請將蟲卵倒入放生鼎中即可。”
姜遙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尊雙耳的青銅鼎,便走了過去,將蟲缸里的幼蟲統統倒入里邊。
姜遙好奇的往鼎內掃了一眼,發現密密麻麻的幼蟲在里邊蠕動著,場面極為瘆人。
“敢問長老,這些幼蟲集中豢養在這鼎中,有何作用?”
凈勝長老也沒有隱瞞,直言成千上萬的幼蟲集于一鼎,最終卻只會存活下來一只,而存活下來的這只,被稱之為“佛蠱”。
姜遙很是驚訝,此地明明叫做放生殿,卻干出這么殘忍的殺生之事?!
雖然他不覺得殺蟲這件事兒有多殘忍,但是站在僧人的角度上來說,這不就犯了殺戒了么?
凈勝長老察覺到姜遙的疑惑,也不吝嗇口水,耐心的解答道:
“且問你,六道輪回為何將死去之人分為三六九等進行輪回?”
“你看,這上等人要么入天道輪回,成為天人,要么入修羅道,成為阿修羅,再不濟也能入人間道再世為人,可是下等人呢?卻要墮入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這些害蟲,便是自畜生道輪回而來,它們也許前世為人,但是造就太多惡業,因此今世再訪人間,卻成了害蟲,這便是它們的業報。”
“而我集萬蟲,造就出一位佛蠱,便是為了從萬萬苦主當中,引渡一位,脫離苦海。”
“日積月累,便引渡了無數位苦主,如此一來,豈不也算功德一件?”
說到這里,凈勝長老笑藹藹的走上前來,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姜遙的額頭,玄之又玄的道了一句:
“小友面善心也善,卻執七殺,將來怕是要入修羅道啊……”
便在姜遙尚有絲絲不解之時,胡清忽然開口道:“這禿驢詭秘莫測,不要與他過多接觸,借口離開吧。”
聽見胡清提醒,姜遙不動聲色的退后一步,雙手合十一拜:
“凈勝長老苦心積慮,成就佛蠱,功德無量,晚輩先退下了。”
“善哉善哉。”凈勝長老談笑間,翻手變出一顆泥丸狀物事遞了過來:“小友集蟲有功,請收下這粒鞏氣丸。”
“多謝長老。”
姜遙收下鞏氣丸,退出了放生殿,轉頭看去,卻見整座殿內佛氣森森,心想原來有的佛并非如同想象中的那么……慈悲為懷。
……
離開放生殿,姜遙又去了一趟名為“風水殿”的偏殿。
這風水殿里邊有位奇人異士,民間稱之為“風水先生”,他有一手極好的雕刻手藝,擅長制作可以改善陽宅風水的“金錢鼠雕像”。
庫房的人說了,但凡在藥田里抓捕到的耳鼠,都要送到風水殿去……
當姜遙見著了那位叫做“齊行運”的風水先生后,發現對方是一個中年瞎子。
很難想象他除了眼睛以外,靠什么來“看風水”?
齊行運收下了束縛耳鼠的藤球后,面露贊賞之色,夸贊道:“這位道友竟會陣法之術,不錯不錯,將來前途無量啊。”
姜遙知道這奉清寺里的人兒都不簡單,因此沒有與對方過多交流,客套幾句便打算離去。
“道友請留步。”齊行運同那凈勝長老一樣,贈予了姜遙一個物事作為感謝。
是一只耳鼠狀的金漆木雕,那雙眼睛活靈活現,就像是活物一般,只不過被定了身子,無法動彈。
齊行運號稱這是能夠滋養風水、招財厭勝的風水物,即便用不上,拿到人間變賣了,也能掙不少錢。
“謝齊先生。”姜遙收下便告辭離去。
回到亥豬廂房附近,姜遙故意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好似受了重傷一般,時不時地咳嗽幾下,面露痛苦之色,到了門口處便聽見了李三金等人說說笑笑的聲音。
姜遙沒有選擇刻意避開這群人,而是徑直地走入了廂房內,回到自個的床鋪前悠悠躺下。
李三金等人朝姜遙這邊注視了一眼,旋即便哄堂大笑了起來。
李三金更是毫不避諱的放言:“從今以后啊,某些人最好夾著尾巴做人,否則一日三餐,拳腳供應!”
此話一出,另外四人便爆笑了起來,紛紛贊譽“三哥威武”。
姜遙對周遭的聒噪充耳不聞,閉上眼睛歇息了起來,眼下的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昨個熬了個大夜,今日又勞作一整天,需得好好休息一番,待到夜里,再出門去擇地繼續苦修……
牛大樹什么時候回來的,姜遙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覺睡到了夜深人靜時分,坐起身來環顧一圈,周遭的人兒均已入睡。
奇怪的是,沒有看見陳定。
姜遙也沒有多想,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離開了廂房,去到昨夜修行之地,繼續汲取從天而降的月華修煉。
不多時,忽然聽聞耳后根有腳步聲靠近過來。
回頭一看,卻發現又是昨夜來訪的馬廟祝。
馬廟祝人未至,便先開了口:“我托人打聽了你姜遙的身世,得知你的確是由一位姓劉的夜鄉夫拉扯帶大,卻不知授你修煉之法的那位高人,究竟是誰?”
聽聞此言,姜遙內心無比訝異,想不到這馬廟祝心機如此之重,為了查明他身上攜帶的秘密,不惜一挖再挖,非要掘地三尺不可……
“胡清胡清,我要馬上進入道葫領域。”
剎那間,姜遙的神魂被一股無形索力勾入了道葫當中,因這里邊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他可以在這里好好地想想該如何應對馬廟祝的死纏爛打。
胡清也現身于眼前,美目泛著點點光暈,輕啟紅唇對姜遙說道:
“這家伙賊心不死,欲要奪去主人你的機緣,但他不知道的是,是機緣擇主,而非主擇機緣,所以呀,就算這道葫給了他,他也悟不出任何玄機來。”
姜遙點點頭,明白她所言為何,若不是道葫選擇了自己,自己也不會有今時今日。
稍作沉思之后,姜遙決定再編造一個故事,至于信不信由他!
在醞釀好情緒和說辭后,姜遙便退出了道葫領域,魂歸正主。
此時外界的時間才流逝了一口呼吸不到,姜遙停止打坐,緩緩起身同向自己走來的馬廟祝作揖。
“馬先生,有勞您記掛了,晚輩其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好學子弟罷了,偶然之下得到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相助,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誰,或許他覺得我尚沒有資格知道他尊姓大名吧,每每想起,確實可惜。”
說到這里,臉上不忘流露出一絲懊悔。
馬廟祝緊盯著姜遙的神情變化,卻依舊沒有捕捉到任何蛛絲馬跡,卻仍未死心,轉而跳過了先前話題,繼續問道:
“我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一是關于那劉石,二是關于你,你想先聽哪個?”
姜遙不禁皺眉,劉石便是劉老頭的姓名,卻不知有何關于他一個死去之人的不好消息?
心中那份好奇著實強烈,便忍不住開口詢問:“請問馬先生,關于劉石的不好的消息是什么?”
馬廟祝面露笑意,稱:“這則消息啊,可謂是極其寶貴,我啊,也不是什么菩薩心腸大善人,不能白白便宜了你,你有什么能夠拿來置換的呢?”
姜遙一聽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要拿出等價之物進行置換,可姜遙不知道的是,對方所謂的“消息”,值什么價?
再者,姜遙現在身上除了那粒鞏氣丸和金漆木雕,便無其他值錢之物,如何置換得了呢?
想必這馬廟祝也看不上鞏氣丸和金漆木雕這些小玩意兒。
“這……”
姜遙面露難色,難以啟齒的說道:“馬先生,實不相瞞,我在離開鎮上之前,本來是存了一些錢財的,但卻被歹毒的鄰居給下藥迷暈搶奪了去,所幸能夠順利地參了軍,否則連正常的生活起居都是個問題,因此……晚輩現在尚沒有能力孝敬馬先生您。”
講到這里,頓了一頓,極為認真的接著道:“但是請馬先生您放心,等晚輩在這里掙到了足夠的功勞點,一定拿來孝敬您!”
馬廟祝面露狡黠的笑容,道:“這可是你說的,那到時候我再同你講關于劉石的消息吧。”
言至此處,他話鋒一轉,忽然逼近了幾寸,直勾勾地盯著姜遙:
“我聽說,你今日被那李三金給揍得吐血昏迷,甚至斷了幾根肋骨,可怎么現在看你卻是好端端的,跟沒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