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聞死訊斷腸朗坤認命 驗墳棺自責朗澤謀算
- 梨花落盡4(花語五部曲之二)
- 天下塵埃
- 6111字
- 2024-05-08 18:46:12
朗坤再次愣住,聽他的意思,這并不是所求,那他,想干什么?難道,還有比大內總管,更高的地位?
袁公公那里,已經涕淚交加了,他抖抖擻擻地從袖籠里,掏出一個物件來,遞給朗坤:“你看看,這是什么?”
朗坤接過來一看,是一個魚形玉佩,他大吃一驚,從自己脖子上也取下一個同樣的玉佩,兩相一合,竟合成了一塊雙魚佩,分毫不差!
“你是誰?”朗坤發抖的聲音問:“你怎么會有跟蘇家一樣的魚形玉佩?你跟我娘是什么關系?”
“這個世界上,知道我和你娘關系的人已經沒有一個了,你娘不可能告訴你什么,只有這雙魚佩,能說明我的身份。”袁公公聲淚俱下道:“我隱姓埋名三十多年,就為能進宮見你娘一面,誰知一直到她死,都沒有見上,她不知道我活著,死的時候你還小,她也不可能告訴你雙魚佩的故事,你自然也就只知道,魚形玉佩是你娘唯一留給你的東西,卻從不知道,它還有另外一半,合起來,才是一塊完整的雙魚佩。”
朗坤愣愣地望著袁公公,震驚之下,無言以對。
袁公公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后愛憐地摸著朗坤的頭,柔聲道:“我本不姓袁,我原本姓蘇。”
接下來,他的話更令朗坤震驚。
那年朝廷賑災銀兩,一路押運到涼州,打開一看,竟全是石頭,涼州知府蘇牧群傾盡家產,難補款項,申訴不成,反被誣成貪污,遭朝廷貶斥,全家發配嶺南。蘇知府修書劉家,劉將軍將已有合婚約定的蘇坤雪帶回京城,而其余六口人,年邁父母、知府夫婦及小妾一人,還有一個小兒子均先后死于瘴氣。
特別要提到這個比雪兒小三歲的小兒子蘇連成,當時只有六歲,眼看家人一個個死去,年紀尚小,身體虛弱,無力收尸,只得守在一旁,又累又餓,昏死過去,卻被當成死了一并丟到亂葬崗。后被人救起,他只字不提出身,一路流浪,想回京城劉家找姐姐,到金陵的時候,餓暈在路旁,被一袁姓寡婦救起,收成兒子,自此改姓袁。
六年之后,以金陵人的身份,到京城打聽,才知道姐姐被太子硬搶了去。為了見到姐姐,他一咬牙,入宮當差,誰知姐姐還沒見著,卻聽見了雪兒的死訊。
他本生無可戀,但想到姐姐還留下一根血脈,便使盡了渾身解數往上爬,只想位高權重,可以庇佑自己的外甥。
“皇城之中,雖然你不知道,但我,一直就在你的身旁。”袁公公淚花花地望著朗坤:“這么多年來,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要讓你活下去,一直到我升為大內總管,我就知道,除了保你的命,我還可以為你做更多……”
“我要讓你登上皇位。”他說:“以告慰我爹,告慰姐姐在天之靈!”
朗坤默默地低頭下去,輕聲道:“舅舅。”
“誒。”袁公公重重地應一聲,又止不住淚下。
“你想為外公平反嗎?”朗坤問。
袁公公搖頭,淡淡道:“我早就查清真相了,當年,只因朋黨之爭,為爭權奪利,兩派之間相互陷害,你外公雖遠在外地,卻因為是御史大夫的門生而被連累。”他嘆道:“官場上的是是非非,誰說得清楚,翻案了又如何,蘇家就剩我一個,還是個廢人……”
他傷感地說:“算了,與其把我們的關系袒露出來,不如這樣的好,你現在,就是我們蘇家全部的希望了。”
朗坤低頭下去,沉默許久。
“還是說說你的事吧。”袁公公恢復了冷靜,看著朗坤,有些恨鐵不成鋼,凜聲道:“你沉浸在感情中不能自拔,而朗澤,卻已快將所有的事情布置好……”
朗坤一驚,驟然清醒,是的,朗澤對皇位,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太醫那里的消息,皇上是決計拖不過今年的,他現在的命,全靠丹藥養著,”袁公公低聲道:“你可知道,他的丹藥,從何而來?”
朗坤皺了皺眉,搖搖頭。
“從一開始,皇上為何會服用丹藥,就是朗澤的安排,你一心想皇上戒除丹藥,卻沒有想到,在背后做推手的,就是朗澤。”袁公公淡淡的口氣,挑開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大秘密。
照這么說,開始誘惑皇上服用丹藥,讓皇上成癮,然后找煉丹師,一直不間斷提供丹藥的,都是朗澤,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竟然在這么多年前,就開始處心積慮地操持一切了。朗坤心驚肉跳地想,難道,他想父皇早死?
“皇上每多活一天,你的成功幾率就增加一分,而他的失敗幾率也增加一分。”袁公公漠然道:“他表面上吊兒郎當,實際上,已經算計很久了。”
“而你,浪費了大把的時間,”袁公公加重了語氣:“并且一直到現在,你都還在浪費時間!”
“皇上為了你煞費苦心,如果不是皇上一直把持著,這個皇位早就塵埃落定了,”袁公公冷冷道:“可是到現在,你還不答應劉家的親事。”
“就算從前你沒有想過,難道在我告訴你這些之后,你還沒有想到,劉家的親事,已經是你最后的籌碼了。”袁公公終于給了朗坤一個當頭棒喝。
“你以為,他放棄了劉家的親事,就等于放棄了皇位?他可沒有這么傻,”袁公公幽聲道:“你不要忘了,劉家是手握重兵,但劉家,可不止鎮南將軍一個將軍,他們可是有三兄弟,除了媛貞的父親,還有媛貞的大伯劉鏡平、二伯劉鏡沖,他們雖然駐守邊關,卻也是大軍在手。”
朗坤猛然間驚醒,是的,倘若媛貞的兩個伯伯聯手幫朗澤,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大軍回京,鎮南將軍能否抗衡,都難有結論。如果要權衡輕重,一個是親外甥,一個是女婿,誰隔得更遠?那么,結果,就該是劉家兩個哥哥勸劉鏡荻放棄自己。
何況,現在自己還不是劉鏡荻的女婿!
他們憑什么幫一個外人!
“朗澤這段時間外出得勤,而且出門時間長,我猜想,他多數是去的邊關,應該已經跟劉家兄弟達成某種協議了。”袁公公再次將話說透。
朗坤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表面上看上去,你是先機占盡,雪兒追封為皇后,你改名朗坤,詔告天下你與劉家小姐聯姻,好像所有的有利條件都歸了你,實際上,你分明就一直處在劣勢。皇上越是急著為你造勢,就越是說明你實力不強,而同時,皇上的造勢,也逼得朗澤加緊了行動。”
“你說什么?”朗坤失態地喊道:“詔告天下我與劉家小姐聯姻?我根本沒有答應!”
袁公公無聲地冷笑道:“你答不答應對結果沒有任何的影響,你堅持不答應,唯一能改變的,就是讓皇上一天比一天更對你失望。或者,到了他忍無可忍的那一天,不要朗澤去爭,皇上就把皇位給了他。”
朗坤重重地往后一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袁公公也起了身:“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好想想吧,對你,只有兩種選擇,當皇帝,或者,去死!”
他緩緩地步向殿外,忽又回頭:“哦,差點忘了一件事,我答應告訴你梨容的消息的,”他頓了頓,輕飄飄地說:“她,已經死了。”
朗坤的臉,瞬間蒼白如紙。
“不會的!”他哀號一聲。
“她只能死,這樣對你,對她,都好。”袁公公冷漠地說。
“她是怎么死的?”朗坤痛不欲生地追問道:“什么時候死的?是不是父皇……”
“你別瞎想,你父皇,沒想過要殺她,并且,一直都很關照她,他的想法是,只要她離開你,就盡量給她優越的生活,”袁公公本來想告訴他,是皇上暗地里幫了陳若愚,可是,這樣一來,勢必要扯出更多的事,比如皇上是如何逼迫梨容定親,如何欽點若愚為朝廷采辦,又是如何借直諫殺謝大人貶梨容,又是如何讓梨容被若愚買走等等,這些前因后果一旦被朗坤知道,他定然會痛恨皇上,而一旦失去皇上的支持,他的帝王之路也就從此宣告終結。
此刻,袁公公只能盡其能,為朗坤維系住皇上這條救命的線,袁公公想了想,沉聲道:“她是被火燒死的,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是個意外,或者,也可以說,是她自己選擇了斷……”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朗坤忽然恨聲道:“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
“你只要重獲自由,就可以自己去查。”袁公公在心里冷笑一聲,你能查出的結果,就是——梨容已經死了!
“我不信!”他痛苦地說:“她不會死的!她一定會等著我,等我去找她!”他戚聲道:“她不會丟下我的,你不知道,她有多愛我——”
“我知道,”袁公公輕聲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袁公公,看得不用眨眼淚水就成線狀流下。
“我知道她有多愛你,她愛你,勝過一切,”袁公公的話語里,不再冷淡,而是多了幾分體恤與柔情:“正因為愛你,所以才選擇離開你,難道,以你們之間的靈犀,你猜不出原因嗎?”
朗坤瞪著血紅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袁公公。
“她希望你娶媛貞,她想你當皇帝!”袁公公的話語,驟然凜冽:“可惜,你終究還是要辜負她!她只能白死!”
仿佛當頭一棒!片刻之后,朗坤突然雙肩抽動,發出低沉而連續的笑聲,可是笑聲并沒有持續多久,就轉成了嗚咽,他雙膝著地,而后整個人,都撲到了地上,壓抑的哭聲從胸腔里發出,是一個男人放棄了所有的堅持后,摧毀了身心的悲鳴。
他們都來逼我,我都不曾放棄,可是,為什么,你要放棄,你也要來逼我?!
梨容——
我苦苦堅持到今天,到底是為什么?
你怎么可以這樣決然啊——
清晨,皇上才從臥榻上起身,一抬眼,居然看見袁公公,不由得皺皺眉,不悅道:“朕叫你去辦的事情,你忘了?”不是叫你,每天早上,都去問朗坤話么?
袁公公低聲道:“奴才,已經將尚德宮的侍衛撤了。”
皇上陰冷的目光一刺,隨即,一絲微笑浮起在嘴邊:“他答應了?”
袁公公輕輕地點頭。
皇上笑笑,遂又問道:“朕很好奇,你是怎么辦到的?”
“奴才只跟他說了一句話。”袁公公說。
皇上更加好奇了:“一句話?”
“是。”袁公公回答道:“奴才跟他說,梨容死了。”
皇上一愣,隨即不相信地問道:“他相信?”然后憂慮地說:“他一自由,便會去證實的,袁公公你這件事,可辦砸了……”
“不會的,皇上。”袁公公答曰:“陳家先前死了個丫環,就是梨容。梨容死后,陳公子無心生意,帶了家人遠去散心,得過兩三個月才回來呢。”他似是自語道:“反正他也不用做大婚物品的采辦,也許等他回來,殿下的大婚都過了呢?皇上,您不是,想把六殿下的大婚提前么?”
哦,皇上一忽兒明白了袁公公的意思,他想了想,叮囑道:“可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是。”袁公公恭聲道。
“六皇子朗坤前來請安——”門外傳來一聲長諾。
皇上微微一笑,柔聲道:“宣——”
朗坤進來了,拜下:“兒臣請父皇早安。”
“朕正準備去找你呢。”皇上緩緩地靠在軟枕上,感嘆一聲:“最近這身體,是越來越差了——”
“父皇會好起來的。”朗坤說著話,卻一直不見抬頭。
皇上默默地望著他好一會兒,心中忽然有些不忍道:“你要想開些……”
朗坤倏地抬頭望了父親一眼。
皇上一愣,也不過短短半月未見,坤兒,如何消瘦成了這樣?他遲疑了片刻,說:“父皇權衡再三,還是,決定將你的婚禮提前。”
朗坤默然。
“難道,你真的,就那么討厭媛貞?”皇上嘆道。
“不,”他輕聲回答:“我不討厭她。”
皇上復又輕輕地嘆口氣道:“不討厭,那就好好地過罷。”
“一切聽從父皇的安排。”朗坤漠然道。
這么久以來,在與媛貞的婚事上,這還是朗坤第一次表現出順從,皇上本應高興,卻止不住心酸,他幽聲道:“你不會,怪父皇吧?”
坤兒,你若是知道父皇為了拆散你跟梨容做的一切,該會怎樣地痛恨朕呢?
朗坤輕輕地搖搖頭:“兒臣知道,父皇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兒臣好。”
皇上點點頭,眼眶濕潤了。
坤兒,不是父皇非要拆散你們,而是形勢所逼,現實所逼啊——
“王爺,大理寺常卿張長庚求見。”下人稟告。
朗澤默默地轉過身來:“請——”
“王爺,”張長庚進來,還未落座,便一鞠身:“下官來給您回話了。”
“如何?”朗澤笑著指指凳子:“坐下說。”
張長庚沒有坐,站著,笑道:“是兩個人同時驗的,然后寫下來給我,倆人看法一致,尸體是個身高不超過四尺二、年紀在四十以上的女人,肚中殘食盡是糟粕,絕對不是什么家世好的人家。”
朗澤微笑著點點頭,梨容十八歲,相差太遠了,而身高,應該是四尺七八的樣子,她走前是若愚的婚宴,可能什么也沒吃,但絕不會肚中有糟粕。
看來,袁公公的猜測是對的,陳家這個死了的丫環,不管是誰,總之不是梨容。
那梨容到哪里去了?
昭山跳崖的女子,應該就是梨容,她裝成啞巴,留在了劉家。
她為什么,要去跳崖呢?
朗澤心里一抽,猛然間回過神來,看見張大人還在屋里站著,于是問道:“墓地恢復原狀了沒有?”
“恢復了。”張大人回答。
“你確信開棺驗尸沒有被別人看見?”朗澤又問。
“下官二更天去的,帶了兩隊人馬,一隊守在墳林外,一隊在墓地旁,絕對沒有別人看見。”張大人說。
朗澤笑道:“張大人辦事真是靠得住,謝了。”
他朝后一使眼色,下人送了張大人出去,暗地里塞了不少的銀票。
朗澤臉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隨之而來的,是重重的憂郁。
我錯了嗎?我到底哪里做錯了?是陳若愚容不下她?可是,他不是為她建了一個金屋子嗎?還是梨容被逼婚?不對啊,她的孝期還沒過完呢。那就是她無法忍受陳家的生活?她是個死心眼的人,決計還在思念著朗坤,是自己忍受不了了,還是陳若愚容不下她心里還有別人?
一想到梨容在雨夜跳崖,朗澤嚇得是冷汗直冒,一陣自責。這段時間我忙于自己的事,確實是把她疏忽了,我以為,在陳家,她會得到很好的照顧,現在看來,當初選擇把她留在陳家,真的是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會不顧一切把她要回到自己身邊,不管到哪里去都帶著她的。
朗澤眉頭緊顰。
梨容選擇輕生,真的如袁公公所說,她是無路可走?這樣為難,為什么不想到來找我?她難道,直到現在還對我有成見,不肯相信我?難道,對這個世界,她真的已經毫無眷念,就連對我,也沒有一絲的牽掛?
朗澤想到這里,是又傷心又喪氣,忽一下,又失笑起來。她既然對人世毫無眷念,對我毫無牽掛,對深愛過的朗坤,也該是徹底絕望了,倘若她對朗坤沒有死心,又怎么會舍得去死呢?
既然她對朗坤死心了,我就有希望!
他忽一下,精神抖擻起來,要得到她的人,并不難,難的是,得到她的心。現在,在梨容的心里,他跟朗坤,終于站到了同一個起跑線上,而明顯的,他比朗坤更有優勢。她或許,不見得會稀罕,但他,一定會給她,整個的世界!
但是陳若愚,這個該死的,他絕對不會輕饒!
如果不是當年他要袁公公調集最好的玉匠來雕簪子,袁公公親歷了簪子的出世,又怎會在金陵城中認出梨容的發簪。他因發簪而出手相助若愚,讓袁公公將事情稟告皇上,果然,為了順利地斷絕梨容的念想,皇上出面,將事情安排妥當。在這其中,他就是出了那三萬兩黃金,其余要做的,都假借皇上的手,完成了。
只有一件事,超出了他的掌控,那就是謝大人被斬,梨容被賣給陳家。那時他正好以母親生日即到的名義,去了邊關,與大舅二舅會面,表面是商討母親的生日慶典,實際上,是另有其事。
他以為,為了謝家當年的恩典和已有的婚書,陳若愚會對梨容好生照顧,他也好借了這段時間,把梨容安心地放放,盡快忙完自己的事。誰曾想,還是出了岔子。
梨容真要死了,他就要把若愚碎尸萬段!
現在梨容暫時無事,但他也會要把若愚碎尸萬段!
朗澤恨恨地一捶桌子,心頭有些后怕,梨容你可不能再有事了呀——
他此時最為擔心的,不是劉家那個救回的啞巴不是梨容,而是劉厚木決定娶這個假冒啞巴的真梨容!
不是梨容精明,要假裝啞巴,而是她心已死,不愿再開口說話。可是,如果一個啞巴也動搖不了厚木要娶梨容的心意,那才是真的危險。
現在關鍵的,不是去跟陳若愚算賬,而是要好好地守護他的梨容。他到底,是讓梨容待在劉家,還是回到陳家,抑或者,是干脆,將她帶回自己的身邊?!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聽見外面下人的聲音:“王爺,袁公公來了——”
“袁公公,今日又有閑情了……”朗澤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
袁公公笑道:“我去陳家,順道經過殿下這里,進來討口茶喝。”
朗澤嘻嘻地笑著,往里一讓。
“皇上又讓你去陳家干嘛?”朗澤笑吟吟地說:“還是公公能耐大,看來,皇上是相信梨容還在陳家了,若愚的小命這下暫時無憂了。”
呵呵,公公笑著說:“這小子傻有傻福,這會,就是梨容真的死了,皇上也不會殺他的。”
“為何?”朗澤詫異,嘴角一揚,笑容畢現,玩味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