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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獨觀舞驚見應聲花開 暗忖信恍悟命之注定

王爺一路沉默地走著,一路入神地想著慎知大師的那封信,不知不覺,走了近一個時辰。小飛俠牽著馬跟在后邊,終于忍不住了,問道:“王爺,你今天不是要去尚大人那里嗎,怎么我們兜來兜去,老在這岔胡同里轉圈啊?”

王爺這才如夢初醒,說:“那就,去尚大人家……”抬了腳步就走,又聽見小飛俠在后邊叫:“王爺,您這是去哪呀?”

“尚大人家啊……”王爺擺擺手:“走——”

小飛俠無可奈何地跟過來:“王爺,尚大人家是那邊。”

王爺一措,這才發現方向錯了,折回身走幾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問:“李大人請吃宴席,是今天晚上?”

“是啊。”小飛俠說:“前日他親自來邀請,您不是答應了嗎?”

王爺點點頭。

“王爺,”小飛俠輕輕地靠過來:“晚上您出門,我可不可以不跟著啊?”

王爺看了他一眼,小飛俠堆起笑臉:“今天晚上放我假吧,王爺,我私人有點小小的事情。”

王爺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愿意。

小飛俠低頭掂量了一下,還不如說實話,興許王爺會答應,他只是想去看紫來跳舞而已,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有什么說不得的?!拿定了主意,小飛俠說:“我約好了紫來,今天晚上去看她跳舞。她說,她喜歡在紫藤花香里跳舞……”

“這有什么好看的,”王爺淡淡地說:“府里的紫藤,每年都是這樣,掛滿了苞就是不開花,難道今天晚上就會開了?還花香呢……”

小飛俠聽王爺這么冷淡,心里也就認為那天晚上紫來跳舞,王爺不過是湊巧碰上,而且,并沒有看上紫來的舞蹈。這對積極拉線,一心想通過得到王爺的喜歡而把紫來推上姑娘位置的小飛俠來說,這個打擊不是一般的大,一下子,他也很喪氣。于是訕訕道:“說不定能開呢,您不是也說過,那是她們家的花么?!”

王爺戲謔道:“你怎么知道,你問過紫藤花了?”

“紫來說會開的。”小飛俠向來沒有心機,想到哪里說到哪里。

王爺心底忽然一動。他慢慢地踱著步子,說:“跳舞有什么好看的……改天吧,今天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差你下午趕往知樟縣,那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回得來。”

“王爺……”小飛俠心不甘情不愿地嚷起來。

“是正事呢。”王爺一本正經地說道:“辦好了,我下次帶你去看大戲,或者,賞銀二十兩。”

小飛俠為難地搔了搔腦袋,不情愿地說:“我要是錯過了今晚,沒看見紫來跳舞,也沒看見花開,那不是虧死了……”

“那簡單,等你回來,我令她跳給你看。”王爺不屑道。

“別……”小飛俠說:“你說過的,我們的秘密,不能讓她知道。”要是紫來知道小飛俠偷偷地慫恿王爺來看自己跳舞,而且還跟王爺攻守同盟,那不會用熨斗把他給燙熟了去。小飛俠再有膽,也不敢把紫來惹毛了。

“那行,我保密,你乖乖地去辦事。”王爺的腔調公事公辦:“我們不去尚大人家了,我回府寫封信,你盡快送給知樟縣令,說不定,今夜還可以趕回來。”

“那是最好!”小飛俠跳起來:“我馬上去。”

夜色漸漸地降臨,小飛俠快馬奔入知樟縣令府衙,喊道:“王爺密信!”

知樟縣令拆開信函,匆匆地看完,隨即客氣地招呼道:“貴客不得怠慢,請賞臉吃頓便飯。”

小飛俠一聽,連忙說:“信已送到,我的任務完成了,還要趕回去呢。”

“哎呀,既然來了,天也黑了,您路上也是要吃飯的,不如就在下官這里吃了,路上也好一鼓作氣啊。”知樟縣令竭力挽留。小飛俠想想也是,便跟著縣令進了屋子。

縣令安頓好小飛俠,趕緊叫來管家。

“老爺,什么急事啊?”管家小心地問。

“我也不知道啊。”縣令也是一頭霧水:“你趕緊去準備酒席,記得一定要多拿點酒過來……”

管家應了,轉身欲走,又回身過來,低聲問道:“老爺,王爺信上寫什么呢?”

縣令細聲道:“王爺信上說,務必將送信的客人留宿一晚。”

月亮又圓又大懸掛在黑色的天幕中,就像個白色的瓷盤,沒有一絲瑕疵,周邊是淡淡的白暈,潤澤如珍珠的光彩。空中只有幾縷淡淡的云,就像蠶蟲剛剛吐出的絲,漫天的星星爭相眨著眼睛,如同黑絨上綴滿了絢爛的珠寶。

端午過后,長久的雨水歇了,連續幾天的晴日,到了夜里,泥土還返上來太陽的氣息,只是入夜后的空氣里還帶著淺淺的水汽,顯得濕潤溫和。跟著就快到夏至了,氣溫也升高了,沒有丁點的涼意,微風幽幽地拂過,就像美人迤邐,憑空就讓人多了幾分遐想。

夜色柔美,溫度怡人,靜默的紫藤架,被在暗夜中呈現深黛色的葉片一層層地覆蓋,陰影中垂落著一簇簇的紫藤花,一朵一朵疊加起來,如同倒垂著的小小山包,每一朵都像一個小鈴鐺,似乎在安靜地等待著,誰的纖手來輕輕搖晃,等待著那開花的召喚。輕幽的月光飄起進架下,給花朵鍍上了一層光暈,淡紫又套上幽白,仿佛是藍瑩瑩的蓓蕾,冷光清幽中飽含著即將怒放的熱烈。

王爺靜靜地站在花架西北角上等待。他特意外調來了侍衛,毫無動靜地包圍了花園,除了紫來,無人可以進入。

今夜小飛俠定然是回不來了,但是王爺知道,紫來一定會來。她一定會在生日這天,來赴紫藤花的約會,來開啟紫藤沉睡的心魄。

花開,她等了許多年了,他也一樣。

今夜,是紫藤花的盛宴,也是她的精靈之舞。這樣的機會,這么難得,他真的不愿意跟別人分享,所以,小飛俠才不得不要留在知樟一夜。他只想,跟她,靜靜地擁有這個安靜的、美麗的夜晚,看紫晶復位,看花靈回歸。

終于,墻角那邊,有了動靜。王爺安靜地,一動不動。

紫來緩緩地走進了花架之下,就在王爺立身的藤葉之外,她停下了腳步,解下背上的小包袱,鋪在地上,然后,她背對著紫藤,同時也是背對著王爺,緩緩地褪去了雜役標志的布衣。月光是這么的清亮,王爺清楚地看見了她雪白的肌膚,晶瑩得如同月光。

她換上了紫蠶珠裙,把布衣輕輕地擱在低處的藤條上,又彎下腰,脫去了鞋子。

紫藤的架子幾乎是一個橢圓形,占據了王府花園的東南角,幾乎四分之一的面積。在架子的正中間,有一塊空間,沒有牽藤,還鋪了青石板,原本是留下來預備安上石桌石凳,以供歇涼賞花的,可惜紫藤一直未開,也就一直空著。月光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鉆進來的空隙,投影在這個空間里,正好是個大大的圓形,如同一個天然的舞臺。

周遭是紫藤密匝匝的花幕結成的帳簾,頭頂是天幕高遠星空璀璨,身在此間,沐浴著月光如燈。紫來緩緩地走到青石板的中間,抬頭仰望月亮,月亮圓圓的臉龐似乎在朝她微笑。她全身都浸透在月光中,白得透明的皮膚,黑得發亮的頭發,紫得像煙的蠶裙,綴著的紫珠反射著點點微弱晶亮的光芒,還有她的頸間,土黃色的結繩上,垂落的那顆紫水晶,正發出幽幽的冥光,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靜靜地流動。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今天,我十六歲了,”她忽然說話了,用他從未聽過的,溫柔的聲音低低地說:“紫藤啊,你開了花,做我的生日禮物吧……”

他的耳邊響了藤葉颯颯的聲音,仿佛有風吹過,藤葉在輕輕和風擺動。

“我就要走了,”她柔聲道:“但是不管我還在不在王府,都希望你年年開花,只要你開花,我就能感覺到……不管我到了哪里,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他依舊靜默,如石雕一座。

她略一沉吟,在心中開始了哼唱,無聲的韻律好像帶了生命一般地開始飄蕩,她輕輕地揚起了手臂,開始了多姿的舞蹈。今天的舞姿里,再也沒有悲傷,再也沒有絕望,平和如水面無波,清淺像活泛的小魚,自由自在,希望點點迸發,歡悅在心底蹁躚……

他的眉頭微微地皺起,這韻律,這節奏,這舞語,似曾相識?!他恍然間,想起了廬山頂上,他用塤吹奏的曲子。是她有靈犀么?還是對樂曲的天資聰慧?她那時只在曲聲中沉沉睡去,可是,此刻她跳起的曲律,正是那同一首!

王爺默默地從袖籠中掏出牛頭塤來,湊近了唇邊。

“嗚——”他跟上了她的節拍,也進入了舞蹈的韻律。

紫來投入地跳著,心底的哼唱,漸漸地變成了耳邊的曲調,她在盡情中分不清虛幻和真實。廬山頂上,那夜的塤聲,在她的耳畔,也在她的心田。

在塤聲中,她沒有憂傷,也沒有沉重,美麗清靈就如同蓬萊的仙子,她拖著長長的飄帶,滑走在云端,她掠過瑤池之上,看見水中自己的倒影,紫色的紗裙,手執一枝白蓮,翩然而過。瑤池的水面,霧氣繚繞,她的面容,久久地映在水中,水面的眼睛,還在裙子留下的紫色陰影中,在波光中微微蕩漾……

他的塤聲漸低漸沒,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她心底的曲子哼唱結束,她的舞蹈也停止了,可是,飄的感覺沒有停止,身體沒有重量,她覺得自己飛了起來,朝月亮飛去——

“讓我聽聽花開的聲音……”她閉上眼睛,展開雙臂向后,敞開胸懷,朝著月亮,挺起了前胸,就是那奔月的姿勢,她從心底,用最溫柔,最動情的聲調,長喚一聲:“開花吧——”

此時此刻,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月光聚成了一束,飛快而精確地鉆入紫來胸前的紫水晶中,然后,頃刻間,紫水晶發出耀眼的光芒,一片紫色像王爺手中的折扇猛地抖開,“刷”地射出,以紫來為中點,呈放射狀鋪開到整個的紫藤架中,然后,光束瞬間不見,仿佛什么都不曾發生,一切陷入沉沉的寂靜。

與此同時,王爺的耳邊,聽到了細微的、密集的、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響,他下意識地一扭頭,目之所及,紫藤花正在開放!一個個花苞顫抖著,竭力地撐開了花瓣,綻放的剎那,竟然還騰了些紫色的霧氣,仿佛是突然用力,驚散了花上附著的碎碎的塵埃。

王爺驚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聽見自己胸中傳來一聲長長的贊嘆:太美了——

紫藤,真的開花了!

紫來也聽見了這悉梭連片的聲響,她貪婪地閉著眼睛,聽著這令人心悸的顫動聲,久久地陶醉。

終于,她睜開了眼睛。

花開的盛景,久別重逢!她的紫藤,在她的召喚聲中蘇醒,用花開給她慶祝生日。她歡喜地跑入花架之下,打著赤腳四處雀躍不止,激動地擁抱著每一簇花枝,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每一朵花,她的快樂隨著花開而降臨,重新滲入她十六歲的生命。

紫來欣喜地跳上了秋千,她輕輕的笑聲響起在風中,隨著秋千蕩來蕩去。

夜漸漸濃了,月亮都仿佛來了瞌睡,扯過薄云遮住了臉,星星眨著倦怠的眼,閃爍也變得無力。紫來依依不舍地悄然離去。

王爺緩緩地走近還在搖擺沒有停下的秋千,紫來的淺笑聲似乎還在空氣中飄浮著,她隨秋千蕩起在身后的紫色輕煙似乎還沒有散去,他抓住秋千的藤條,恍惚失神。

這是夢嗎?

她是月亮的精靈,是紫藤花仙,還是花精?

王爺再次想起了慎知信上的那幾句話:“水精花靈,念魄歸心;紫晶復位,前緣始貴。物不離身,情滅自生;紫氣東至,苦盡甘來。”

這幾句話里到底有什么含義?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些景象。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完全可以斷定,這株紫藤確如了行所說,是有靈性的,而且,它屬于紫來。

這是紫來的紫藤,她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王爺永遠都記得,紫來溫柔的那一句“讓我聽聽花開的聲音……”,如此讓人心悸,那話語里莫名的情愫,說不清道不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她顯然,是說給它聽的;它顯然,是能聽懂的;她顯然,也知道它聽得懂。也許,是經年的關愛,讓紫藤附著了人的靈氣,紫來的舞蹈,澤被和滋潤了紫藤,愛和快樂,甚至于她的笑聲,都是紫藤的肥料,都與之息息相關,不可缺少。

那一聲動情的長喚:“開花吧——”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王爺尚能體會話語中經年的期待與相思,何況這一方靈物。

它為她沉默,也為她花開。只有人花合一,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王爺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走入月光中,用手掌輕輕地托起了一朵嬌蕊。淡淡的紫色,柔弱而豐盈,嬌嫩又新鮮,顫顫巍巍地蜷縮在他的掌中,半開的淡定,像極了她眼睛里的神韻,固執的,憂傷的,隱忍的,清幽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花朵,仿佛帶著生命,仿佛來自她的內心。究竟,她是花的靈魂?還是,花是她的靈魂?

水精花靈,是暗示紫來是水的精靈、花的妖精嗎?他從來都不懷疑她喜歡洗衣服,她站在水邊,那由衷的喜愛,是裝不出的。她那么喜歡水,那么親近水,要說他是水的精靈,他信。那么,她是花的妖精嗎?傳說中的花精是要吸人魂魄的,可是她,卻拒他于千里。她不需要采陽補陰嗎?她不害人,也不吸血,怎么生存?她是為情而生的嗎,來報前世的夙愿,所以,才會為了如廉付出一顆心,才會舍了那樣多的一筆銀子,那到底是愛,還是報答?

不知為何,想到這里,王爺隱隱有些忿然,如廉真有那么重要?讓她舍了修行來追隨?!

“花無邪氣……”了行的聲音忽然響起,穿破了時空。王爺不由得回憶起了了行當時的表情,淡淡的微笑,似乎有什么了然于胸,又似乎有什么天機不宜泄露。如今再次回想,只覺得他的笑容里,滿含了意味,竟是沖自己而來。

花無邪氣,就不該是妖精。若是妖精,也不可能得到歸真寺長老的眷顧。

王爺無奈地想,甘紫來,也許,你是花仙吧。你掌管著紫藤,只有當你來到王府,只有你和紫藤在一起,念魄歸心,才能喚醒紫藤,讓它怒放。

十六歲,紫晶復位。王爺想起了紫來頸前的那顆紫水晶,它在紫來的舞蹈中積聚了月亮的光輝,也釋放了紫藤的靈氣,但是它那里面,隱藏的,僅僅只是這一個秘密嗎?它能帶給紫來怎樣的庇佑?是平安,是快樂,還是始貴的前緣?

甘紫來,甘紫來,王爺在心底默默地念著,紫氣東至,苦盡甘來……

他驟然一驚。

何謂紫氣?古代以為祥瑞之氣。附會為帝王、圣賢等出現的預兆。《南史·后妃傳下·梁武帝丁貴嬪》中有載:“貴嬪生於樊城,初產有神光之異,紫氣滿室。”

后有紫氣,前有始貴,莫不是說,紫來注定是有進宮封妃之命?!這么一說,王爺倒是有些明白了。慎知為何會關注紫來?一塵為何會承擔教化之責?那歸真寺中的佛唱閣,豈是凡人可以進去的?

恍然之間,王爺想到,也許,紫來生下來,就屬于皇宮。她所經歷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命運在冥冥中牽引。上天早早地就選好了她,將她引向皇宮,是要安排她去做什么的。一瞬間,他想起了廬山之巔,想起了她那小小的胸腔里君臨天下般的氣度……她的聰慧,她的好學,她的老成,她的清傲,她的心機,她的政見,她的狡黠,她的隱忍,都是命運賦予她的基礎,甚至于她那官妓的出身,也無非是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嚴格地說,她或者,比映雪更適合當一位皇后。

她一定,是上天指派而來,要改變什么的。

既然上天選擇了她,那么上天就會給予她,所以,在十六歲之前,她完成了積累,那么十六歲之后,或許將由他,把她最終送進皇宮。

這跟之前王爺想把紫來送進皇宮,去改變和影響哥哥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命運就是設計得這么巧妙。那雙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他們都是棋子,彼此做著命運的推手。

可是,上天怎么會知道,設計得再好,也總是會出意外的。問題在于,他在動搖。秉策會好好愛她嗎?不會的,秉策重情,他已經有了一個深愛的映雪,他分不出再多的愛來給紫來。紫來會甘心屈居于映雪之下嗎?不會的,這個野心勃勃的女孩,她的目標不是最高,而是更高。只要她起了心,映雪就絕不會是她的對手,那么將來,王爺自己,會站在哪一邊?

映雪?還是紫來?

他的心忽然開始揪扯。

不!他不能送紫來進宮,因為那樣會害了他視如親姐姐的映雪;他斷不能送紫來進宮,因為秉策心里已經容不下第二個女人,那會葬送紫來一生的幸福;他萬萬不能送紫來進宮,因為秉策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他可以為了兄弟之情讓出江山,可是,他舍不得真愛的女人。

因為,他喜歡她。

王爺長嘆一聲,好一個“物不離身,情滅自生”,仿佛就是一句讖言。紫水晶的出現,喚醒了花開,也喚醒了他的愛。他曾經對她有那么多的成見,她也一直在成見當中對他退避三舍。他不該愛上她,她是命運選定屬于皇宮的人,是他選定送給哥哥的人,他一直冷眼望著她的浮沉,望著她不屈地掙扎,從未援手。他不是個做事半途而廢的人,他對她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一切,怎么能就此出現戲劇性的改變?!

他對她的愛,是從何時開始生長出來的?

是一支舞?是那次的一凝眸?還是,今夜花開瞬間的感染?

不過是一次場景的渲染和熏陶,這不是愛,不過是對她有些憐惜罷了。

王爺緩緩地垂下手臂,走出紫藤架下。繁花在身后喧囂地開著,熱鬧,卻無聲,似有無數雙眼睛尾隨著他的身影,安靜地望著,淡淡的,寂寥無言。

天色已經大亮,花匠走了進來,他先看見王爺,正想問好,忽地怔住,驚詫地張大了嘴巴——

這樣壯觀的景象,他從未見過。

薄薄的晨霧中,好一片繁花似錦,怒放在王爺身后,仿佛,他身在紫色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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