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達港。
這里是波茲曼帝國東北角一座不大不小的海邊港口,以其特產珍珠和無處不在的混亂而聞名。
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咸味和漁網的腥味,與城鎮居民臉上的憂慮和不安交織成濃墨重彩的油卷。
海鷗的叫聲顯得尤為清晰,它們在天空中盤旋,在曙光教團那座神秘而宏偉的教堂上空劃過。
男爵城堡則坐落在碼頭不遠處,緊鄰著各棟高大建筑,是一座高大寬闊的石砌城堡。
哈爾從外城區陰暗昏臭的小巷子中走出來。
金色的光線穿透稀薄的云層,一點點灑落在他的黑色頭發與粗糙皮膚上。
一個無限符號【∞】在他胸口若隱若現。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生命力在體內流動。
身體似乎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洗禮,昨夜的傷已經全部愈合。
那股力量不僅治愈了他的傷口,更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高大,萬物聲音仿佛在他耳邊競發,小巷外居民的腳步、兩三人低聲的交談、甚至遠處海浪拍擊在巖石上的聲音一股腦的鉆進他的耳朵!
站在原地適應了許久,哈爾才緩過來。
昨晚蜷縮在冷寂角落時,他祈禱曙光,懇求海神,最終只有祖輩遺留下來手稿上的終焉回應了他。
而就在昨晚,那倆人將他身上最后一絲財物都掠走了,包括那張舊羊皮紙。
或許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活著。
他腦中浮現起兩人的面孔,記憶深處甚至已經尋找出曾在某個地方、看見過他們之中某個人出現的瞬間。
哈爾眼神陰郁。
在思考如何將終焉之名傳遍世界、成為持秘人【終焉使者】之前。
他要清算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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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區的街道上彌漫著糞便與男人身上濃重的汗臭味,一家小酒館開在離內城區幾條街道的地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是一座老舊的石砌建筑,門口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寫著“海洋酒館”。
帕克瞪圓了眼睛,手里捏著的一張快被翻爛了的古樸發黃羊皮紙,看著上面寫著的文字與斜畫的符號,眼神中滿是困惑。
靠在門邊喝著廉價麥酒的維吉爾走過來一把搶過,隨口笑罵了一句。
“你又不識字你看個鳥,讓默里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一旁幾個穿著破爛束腰外衣的男人哄笑兩聲,粗糙的笑聲回蕩在酒館內。
邊說著,維吉爾邊把手稿遞給了坐在酒館中心位置、稍顯魁梧的男人,眼神在桌上一片白花花的硬幣上停留了一瞬。
默里手里握著玻璃杯,剛剛送走一位交易的顧客,瞥了維吉爾一眼:
“哪來的?”
“約什家最后一個獨苗,從他身上拿來的。”
“嘿嘿,為了他身上最后的東西,我們還跟了他好幾天,確定他爹被弄潮人逼死之后再拿的...”
魁梧男人沉吟一會兒。
曾經的約什家雖不是貴族,卻是哥斯達港內數一數二的富裕家族。
不過幾十年前出了一個敗家子,沒有魔法天賦,卻渴望獲得強大的力量,妄想通過金錢堆積成為持秘人。
他收集了不少魔法原料、煉金器具、秘物知識,連家族地產資源都被他變賣,然后他死了,死在所追尋的持秘人一途上。
在他死后,財產都被各勢力吃干抹凈分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最后一子一孫。
這事老一輩的哥斯達港人都知道。
“我看看?!?
手稿上面涂涂畫畫,寫滿了未知的知識和晦澀符號、只有幾行字依稀能辨認的出來。
“未名之質,原初之源....無盡黑暗的中心....”
‘禱語?’
默里留了個心眼不敢全念。
他眉頭緊皺,心中充滿疑惑,是那個敗家子收集的知識手稿?
能流傳到現在沒有被變賣,應該是假的。
但作為一個哥斯達港地下交易的二道販子,這種東西不是沒有銷路。
想到這里,他眉頭松弛開來,隨手將手稿放在桌上。
“不錯,先知可能會需要這個?!?
維吉爾剛準備開口。
“碰”
突然,酒館的門被暴力踹開,本就古老的木板承受不住這股強大的力量,炸裂成幾塊飛在周圍!
酒館內一時鴉雀無聲。
離門口最近的帕克最先回過神來,嗖的站起身來,走到慢慢進來的哈爾面前。
張大了嘴剛想開口看是誰在找茬,看清了哈爾的臉后,阿巴阿巴的說不出半個字來!
“哈...哈...”
“嘣!”
一拳轟然打在帕克臉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帕克口吐鮮血,身體猛地向后一仰,臉龐肉眼可見地癟下去,徑直往后倒飛撞在一張木桌上不省人事!
“哈爾?!”
維吉爾看清了哈爾的面龐,又驚又怒。
他還在思考為什么昨晚還奄奄一息的哈爾,今天能生龍活虎的站在這里時,一道身影由遠到近已經出現在維吉爾眼中!
一陣沉悶的碰撞聲從他的臉龐上傳來。
“??!”
維吉爾痛喊一聲,和帕克一樣倒飛出去,血滴飛濺,倒頭就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默里不敢相信的站起來,酒館內一行人同時各自抄起身邊能抓起來的武器圍住了哈爾。
哈爾眼神平靜,走到默里正對面,后者卻感覺到如同直面一只極具壓迫感的人形猛獸!
他緩緩開口:
“為什么?”
默里心里罵娘,已經猜到面前的人就是昨晚被維吉爾兩人搶劫的約什·哈爾。
‘該死,我怎么知道他們為什么搶到你了?!’
‘這倆傻子?!?
咬牙切齒的看了眼兩人,睡得很安詳。
隨即沉聲安慰起哈爾。
“昨晚的事,只是個誤會,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談談補償的事。”
哈爾冷冷地看著默里,從桌上拿起手稿,是昨晚被搶走的那份。
順便把上面銀花花的硬幣掃進懷里。
“默里是嗎?先知是誰?這東西為什么會對他有用?”
默里眼神錯愕,看著哈爾,但很快就回過神來,額頭滲出幾滴冷汗。
哈爾被改造過后聽力已經敏銳到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地步,早在門口的時候就已將幾人的對話聽個清楚。
“先知...”
魁梧男人看著那個少年如若無物一樣坐下,再看維吉爾帕克的下場,從心了。
“那是風暴祈會的首領,一個受海難不死、得到海神眷顧的人,從十八年前那一場海潮開始,他就在收集這些神秘知識了,我和他有過不少交易。”
哈爾靜靜聽著默里的聲音,沉默地思考著什么。
他與先知從沒有過交集,但卻僅僅是因為那名先知可能想要的什么東西,就差點讓自己死在了小巷里…
“所以這就是你們搶劫我的原因?”
默里如鯁在喉,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壓根就是碰上了好嗎?
不過似乎能將仇恨引過去?
想到這里,默里默不作聲,觀察到面前青年似乎沒有其他想法時,輕輕點頭。
“不過我也該多謝你們。”
哈爾眼眸中閃爍著暗黑色的黯光。
手臂伸出,粗糙的皮膚下似乎有什么能量在流動,胸口那道符號隱隱發光。
默里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整個酒館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看著哈爾,那個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深邃與冷漠,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做個交易吧,用你的命,換一點東西?!?
“什么東西?”
“陰性秘物、月晶草、引星子和清砂的情報?!?
“這有些…”
“一個月后我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