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珠
- 以終焉之名
- 勿失年華
- 2425字
- 2024-06-18 08:00:00
“天色不錯。”
丹斯靠在車廂上,說了句話,結合起陰沉的天空來看,更像是一個冷笑話。
在他身下是一輛由單匹駿馬拉著的馬車。
昨天晚些時候,哈爾去了趟酒館,和塔克兩人交代了一下,此時他從庭院走了出來,腰間挎著那把從雷斯手里奪來的彎刀。
管家埃蒙德一路跟在他身后,佇立在門口。
丹斯打量兩人一眼,隨后笑著朝哈爾挑眉:“你會騎馬嗎?”
“...”
馬兒哼哧打了個響鼻,后者沉默以對。
哈爾從小生活在港口城市,還是個家道中落的家族,別說在港口極為少見的馬了,連船都沒上過幾次。
“算了。”
自討無趣的丹斯示意哈爾趕緊上車廂,同時招呼那木訥的馬車夫控制著馬車出發。
兩人準備離去,站在庭院前大門處的埃蒙德對著哈爾緩緩鞠躬:
“愿您一路順風,老爺。”
丹斯聽見最后的稱呼,看了看哈爾,臉上是古怪的笑容:
“老爺?哈哈哈哈...”
………
從內城區到外城區有一條寬闊的大道,足夠讓三輛馬車并排而走,但到了外城區后就狹窄了很多。
不過在行人們在看到馬車后都會下意識地避讓,所以速度并不慢。
出城后,隨著馬車夫揮鞭,速度徒然加了許多。
高大的外城區城墻逐漸向后退去,樹林也漸漸占據了視野,在馬車上的風景,與哈爾平時見到的截然不同。
“我們這是去哪?”
“尼特鎮。”
尼特鎮?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這不是…卡特之前所在的小鎮嗎?
“那地方不是被某些存在毀了嗎?”
聽到這話,丹斯臉上露出莫名的笑容,語氣中竟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是,但那就是…我們過去的原因。”
哈爾心里一沉,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尼特鎮距離哥斯達港不算遠,在哥斯達轄區內以南較為偏僻的山林之間,相隔數十千米。
雖然相隔不遠,但在路上花去的時間并不少,因為它的路況不算好,即使丹斯看起來對這條路非常熟,但也放緩了一些速度。
過去兩三個小時,馬車才到目的地。
隨著馬車漸漸駛入小鎮,山林變得稀疏起來,道旁枯樹枝宛如細長的鬼手,一股彌漫在空氣中淡淡的臭味也逐漸占據了兩人的鼻腔。
“喏。”
丹斯仿佛早就知道這里有什么味道,他掏出兩張織巾,遞給哈爾一張后,自顧自綁在臉上覆蓋嘴鼻。
馬車在鎮口漸漸停下。
同時,丹斯從懷里拿出了一個木盒。
木盒打開后里面是一顆大拇指般大的黑色圓珠,上面隱隱流轉著黑色的光澤,看起來不向凡品,且有些詭異。
將圓珠遞給哈爾后,丹斯說道:
“去到鎮中央,那里應該有一個石碑,你要做的是找到它,并把圓珠放在石碑上合適的位置。”
哈爾系上織巾,接過珠子,觀察了一會兒:
“僅此而已?”
“當然,這活不難,我可沒想要你的命。”
“你只需要在尼特鎮等著,等這圓珠全部變成藍色、并且發著光之后,就可以帶著它離開,再到海灣區的風暴教堂找我。”
似乎…不難?
“不會有人來這等著接我嗎?”
“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收集完,怎么派人來接?”
丹斯咧嘴干笑了一聲,不知道說的話是真是假,反而催促起哈爾來:
“趕緊去吧,別浪費時間。”
哈爾望向不遠處的小鎮入口,整個小鎮被一種詭異的沉默所籠罩,偶爾傳來的只有蟲兒與鳥兒的叫聲。
“好。”
他一把拿過珠子,丹斯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祝你好運。”
說完,丹斯示意馬車夫駕駛著馬車轉向,回頭看了一眼尼特鎮后,便不再留戀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哈爾深吸一口氣,定心后朝著小鎮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小鎮入口。
入口旁是一塊一人高的大石,上面深深刻著尼特鎮三個字。
荒蕪地上隱隱看得出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哈爾站在血跡旁,心中不安。
再走進兩步,突然望見鎮內、那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瞳孔猛地一縮,身子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在他前方,是零落散著數不盡的枯瘦尸體。
曾經熱鬧的市集如今已了無生氣,攤位東倒西歪,上面的食物和貨物早已腐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街道兩旁的房屋窗戶破碎,門扉敞開,仿佛在訴說著居民們倉皇逃離時的恐慌。
哈爾走上前,望見一具躺在地上、單手指著小鎮大門處、眼眶空洞皮包骨頭的蒼白駭人尸體,從臉龐上依然能看清這人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而在前方,是數不勝數的干枯如被身體吸干的人類尸體!
這種慘象猶如潮水般沖擊著哈爾的心靈。
“這?!”
“到底是誰...”
哈爾心里被刺痛,先是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但緊接而來的是深深的無力,兩種復雜情感在心中交匯纏繞,最后化成一聲聲沉重的呼吸聲。
風暴祈會!
就算不是他們做的,也肯定和他們脫不了干系!
一陣風吹過,死寂般的環境下,門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哈爾快步走向那兒,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尸臭味,只看見在那底下是一具全副武裝、手握利刃的衛兵。
在盔甲里面是一具沒有水分的干枯尸體,厚重盔甲上有兩道劃痕,像是什么不知名的野獸造成的。
他沉默不語,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整座小鎮竟看不到半點活物。
哈爾自認從皈依終焉后,已經與曾經父親所期待的樣子愈來愈遠,但內心依舊存有不對平民下手的良知。
但面前這幅煉獄場景…
“那是...?”
在中心廣場上,突兀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制祭碑,上面刻滿了未知符號與文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這不像是原本就存在于鎮子里的。”
它的表面沾染著干涸的血跡,四周散落一些不知名的黑色灰燼,底座之下似乎是被壓碎的碎石與木屑。
在祭碑的周圍,光禿禿的是一圈焦黑的土地,草木不生,仿佛連生命力都被某種力量抽離,與圈外勃然生長的草木形成鮮明對比。
而祭碑如人高處平視的位置,恰好留有一個拇指大凹進去的孔位。
哈爾掏出黑色圓珠,比劃了一下發現正好能放進去。
“是丹斯說的那個位置。”
‘什么被未知存在毀了?’
‘根本就是風暴祈會自己!‘
哈爾在這瞬間想將這圓珠直接踩碎在地上!
可如果真做了,那約什家會有什么后果?
目視著凹孔,哈爾心里情緒莫名惆悵。
塔克、卡特他們會不會…也和尼特鎮的人一樣,就這么死在地上,為他的行為陪葬?
‘如果現在逃跑呢?去向男爵...不,男爵和風暴祈會早已經狼狽為奸,他肯定知道。’
‘那去雷克爾城找伯爵呢?他會不會...’
‘但是那樣不是等于丟棄了他們么...’
哈爾佇立原地,心中掙扎無比,久久不能抬起手,將那圓珠放進去。
就在這時,一句清冷女聲從他身后方向傳來。
“為什么…你還不放進去?”
哈爾一怔。
不知何時,在他面前驀然出現一名二十多歲、銀白色頭發的灰袍女性,正在好奇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