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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變化

“孫大哥。”劉鈺抬頭跟他招呼了一聲。

然后目光落到他身前的孫夫人身上。

“靈秀姐,你還是嫁給了孫大哥啊。”

孫夫人的父母和劉班頭一樣,都是府兵出身,但是孫夫人家里情況明顯要很很多,不過當年孫夫人可是完全看不上孫大使。

畢竟孫大使只是一個游俠兒,一見面就吵架,劉鈺自然跟她也是很熟。

就在這時候,劉班頭從后面走了上來。

然后他呆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大哥,我回來了。”劉鈺招呼道。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說話方式,劉班頭精神一陣恍惚。

然后問道:“還知道回來?是不是又沒錢吃飯了?”

可等話說完,反應過來,顫抖著問道:“劉鈺?是劉鈺嗎?”

“大哥,是我。”

劉班頭聞言還沒說話,站在劉鈺身邊的胡秀娘忽然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滿心的悲傷,滿腹的委屈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整個人都站立不穩,往地上癱坐,卻被劉鈺一把扶住。

“秀良,對不起,這么些年,委屈你了。”

劉鈺伸手像過去一樣,幫她抹眼淚。

但卻被她避讓過去,她已經老了,有時候照銅鏡,自己都嫌棄自己。

可是劉鈺依舊很強硬地伸手幫她抹了抹。

溫熱的掌心,讓她感覺到了無比的真實。

“劉鈺?”胡秀娘哭著問道,好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

“是我。”劉鈺點了點頭。

“你怎么……你怎么活了?”這是后面孫大使問的。

他正扶著劉班頭,因為刺激太大了,劉班頭有點頭暈目眩。

“因為我執念未了,陽差大人讓我回來一趟,了卻執念。”劉鈺說著,從口袋之中拿出一枚夜明珠來。

劉班頭、孫大使和孫夫人一臉驚訝地看著他手上那夜明珠。

因為那夜明珠他們都很熟悉,這是溫云溪的,應該不會錯的。

特別是他們剛才還問過溫云衡,云溪這么一個小孩子,拿著夜明珠會不會不安全。

溫云衡告訴他們是假貨。

“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孫大使問道。

他們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亂糟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還是進去說吧。”劉鈺攙扶著悲傷不已的胡秀娘說。

孫夫人趕忙上來幫了一把,同時不停地打量著劉鈺。

……

“人死后是有亡魂的,亡魂會前往陰世,而執念未了的亡魂會逗留在這個世界不愿離開。”

“陽差就是接引亡魂之人,幫助心愿未了的亡魂完成心愿,送往陰世。”

……

劉鈺挨著胡秀娘坐在胡床上,緊緊抓著她的手,給眾人解釋。

“原來,劉小姐的妹妹就是陽差?”

孫大使露出驚訝的神色,陽差原來是個小女孩嗎?

劉班頭和孫夫人也不例外,之前見小姑娘天真可愛,可一點也看不出“神”的模樣。

劉鈺聞言搖了搖頭。

“她不是,她是捧珠龍女,你們沒看到她腦袋上有角嗎?

她是陽差大人的童子,是給陽差大人做事的。

這枚珠子,因為陽差大人便有了特殊的能力,當它發出光芒時,我才能顯現出人身。”劉鈺拿起手中的夜明珠說道。

“原來劉小姐才是陽差?可要好好謝謝劉小姐。”劉班頭喃喃地道。

“不是,陽差大人叫徐長卿,就是和你們一起來的那個年輕人。”劉鈺說道。

劉班頭聞言和孫大使對視一眼,皆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大乾王朝,就連“神”的日子也過得如此艱難了嗎?

徐長卿他們太熟悉了,心不壞,長得英俊,人聰明,重情義,懂感恩。

有點愛占小便宜,但卻又有著自己的原則,總的來說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可有一天,有人跟他說,他是“神”,這實在是太難以讓人接受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揣測的。”

想不出來就不要想。

劉鈺把目光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他的胡秀娘道:“秀娘,我餓了,有吃的嗎?”

“我給你下碗面條吧。”

“好,我就愛吃你下的面,多放點醋。”

很簡單的對話,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年輕的時候劉鈺每次跑來見她,經常有這樣的對話。

可是胡秀娘笑著笑著,眼淚水卻啪嗒,啪嗒地掉落下來。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見胡秀娘再次掉眼淚,劉鈺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我沒事,我很好。”胡秀娘強忍著難過,哽咽著道。

“我給你下面條去。”胡秀娘站起來說。

然后轉身去了廚房,等到廚房門口,突然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見劉鈺坐在沙發上,面帶笑容地看著她,她松了一口氣,這才進了廚房。

其實一直到現在,她依舊分不出真假,感覺跟做夢似的。

看著胡秀娘進了后廚,劉鈺這才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劉班頭。

“大哥,對不起,這么多年,您辛苦了。”

劉班頭聞言也不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大哥?”

劉鈺伸手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可是伸到半途又縮了回來,雖然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他依舊不太善于表達對兄長的感情。

他們兄弟其實很像,嘴硬心軟,見面雖然經常吵,但卻都彼此牽掛著對方。

“唉~”劉班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有輕松、有放下,更有說不盡的無奈。

“都這么多年了,還說什么對不對得起的話,你我兄弟一場,是我沒能把你教好,是我對不起你才對。”劉班頭道。

“大哥,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劉鈺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孫大使想要安慰他,但是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劉鈺的死,其實他要負很大的責任。

坐在旁邊的孫夫人悄悄地抓住他的手,無聲地安慰。

原本坐著有一段距離的劉班頭起身坐到他的身邊。

抬手想放在劉鈺的頭頂上,卻最終落到他的肩上。

“好了,都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哭什么哭?”

劉鈺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把頭埋在了他的掌心。

“好了,好了不哭了。”劉班頭終于把手掌放在了他的頭上。

輕輕地撫摸著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都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

當年他就是這樣安慰劉鈺的。

可是現在人都沒了,還怎么好起來?

劉班頭不由得悲從心來,一直沒哭的他,淚水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

“吃……吃面。”

胡秀娘端著面碗出來,看著抱頭痛哭的兄弟二人,語氣顫抖地道。

“好了,不難過了,不難過了,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有什么好難過的?”

劉班頭的話仿佛是說給劉鈺聽,也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

劉鈺抹了抹眼淚,站起身接過胡秀娘手里的面碗。

劉班頭也起身讓開了位置,讓給胡秀娘。

“坐吧,坐吧,好好說說話。”劉班頭說。

劉鈺把碗放在茶幾上,大口地扒拉了一筷子。

“小心燙。”胡秀娘在旁邊輕聲說道。

“我皮厚,不怕燙。”劉鈺回過頭來,沖著她傻笑道。

“醋夠不夠?不夠我再幫你加一點。”胡秀娘說。

“夠了,正好,還是那個味道,我很喜歡……”

剛剛止住的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碗里,混雜在面里,然后被他吃進嘴里……

“胡家妹子,這些年委屈你了。”劉班頭看了一眼幾乎把頭埋在碗里的劉鈺,轉頭對胡秀娘道。

胡秀娘搖了搖頭,沒說話。

這么多年的委屈,怎么可能是一句話委屈你了就能表達出來的。

“秀娘。”劉鈺抬起頭來。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呢,你不知道吧?”他得意地笑道。

可是笑比別哭還難看。

當胡秀娘遇到困難,受到委屈,他只能在一旁干看著,什么也做不了,這比死還讓他難受。

“原來你一直都在啊。”

原本神情難過的胡秀娘笑了起來,笑得特別開心。

“是啊,我一直都在,看你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出去擺攤,看你一個人躲在房里偷偷地哭,看你一個人……”

胡秀娘握住他的手掌,止住了他的話,“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

“我的執念,就是想要告訴你一聲,我不是負心漢,我沒跑,再吃上一碗你下的面條”

劉鈺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凈凈,連面湯都喝了。

眾人聞言皆都沉默。

“你們這是干嘛,能再次見到你們,不,能再次讓你們見到我,不應該開心點嗎?”

愿望滿足以后,劉鈺感覺到心靈上一陣輕松,沒有以前即使做亡魂都有的一種束縛感。

“執念已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孫大使道。

劉鈺微笑地點了點頭,“執念已了,自然是要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不能,不能多呆一會嗎?”胡秀娘在旁邊語帶哭腔地道。

“好了,別難過,不會立即走的,陽差大人給了我一晚上的時間,我還想見見兒子呢,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我呢,可真是一個好小伙。”劉鈺開心地道。

“好,好。”劉班頭聞言很是開心。

“要好好謝謝長卿呢。”劉班頭喃喃地道。

坐在他旁邊孫大使聞言點了點頭。

……

晚上的時候,劉鈺的兒子回來了,他見到家里這么多人非常地驚訝。

他在學堂里讀書,因為家里條件不好,所以在藥鋪里兼職伙計,減輕母親一些負擔。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孩子很懂事。

他和劉鈺很像,就是稍微胖了一些,另外就是眼睛和胡秀娘很像,除此之外,簡直就是和劉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對劉班頭和劉鈺的出現表現得很平淡,并沒有多少激動,不過見母親忙前忙后的開心模樣,他也就高興了。

他反而對這個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更加感興趣。

晚飯是孫夫人做的,胡秀娘要陪著劉鈺,因為這是她后半生能和丈夫待在一起僅有的一點時間。

眾人聊起了很多,說起過去一些趣事,也說起了劉鈺的一些糗事。

大家笑得特別暢快開心,仿佛只是久別的重聚。

但是離別的時間終究要到來。

眾人皆都沉默了下來。

“好了,別這樣,誰都會死的,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能在陰世團聚。”劉鈺笑著說。

但是笑容很干澀。

“秀娘,辛苦你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娶你。”劉鈺擁抱了一下胡秀娘。

“你這害人的東西,如果有來生,別再讓我遇見你。”胡秀娘哽咽著道。

劉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然后轉身對站在一邊的兒子道:“兒子,跟老爸也擁抱一個。”

說著不等他拒絕,就把他擁在懷中,在他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是個好小伙,照顧好你母親。”

然后他放開兒子,看向旁邊的孫大使,什么話也沒說。

然后重重的擁抱住他,在他背上使勁的錘了幾拳。

然后放開他道:“孫大哥,你別覺得內疚,我沒怪你,這是我的命,謝謝你這么多年照顧我大哥。”

孫大使紅著眼,眨巴了幾下道:“我這一輩子,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你,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沒去做游俠兒,你就不會跟我學,你放心,你大哥有我看著呢。”

“謝了,你也是我大哥。”劉鈺開心地在孫大使胸前錘了一拳,很重的一拳。

孫大使都被錘的岔了氣,大聲咳嗽起來,眼淚水都咳出來了。

劉鈺沒管他,而是把目光看向旁邊,正一臉擔心地看著孫大使的孫夫人。

“別管他,謝謝你嫂嫂。”劉鈺說。

孫大使這么多年照顧劉班頭,孫夫人只是默默支持,從來沒多說過一句,說一句謝謝算是輕的。

“說這些干什么,你是孫大哥兄弟,不是應該的嗎?”孫夫人道。

“對,兄弟,謝謝。”劉鈺哈哈大笑起來。

然后轉身看向旁邊已經站起來的劉班頭。

“大哥。”劉鈺道。

只有小時候他才這樣叫,等大了的時候,他只叫嘿。

“哎。”劉班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卻重重地應了一聲。

“又給您添麻煩了,我走了以后,秀娘和孩子還麻煩你照看一下。”劉鈺說。

“這還用你說,孩子可比你有出息多了,也比你好多了。”劉班頭道。

“嘿嘿。”劉鈺抓抓后腦勺,笑得特別開心。

然后突然跪了下來,向著劉班頭磕了幾個頭。

并且大聲道:“給您添麻煩了。”

劉班頭老淚縱橫地扶他起來。

“說這些干啥?說這些干啥?你是我弟,你是我弟……”

就在這時,屋內出現一道光。

劉鈺知道他要走了。

“大家,再見。”他說,然后大步向光芒走去。

“劉鈺。”

劉班頭忽然叫住了他。

劉鈺回過頭來。

“去吧,大哥過不了多久,就去陪你。”劉班頭說。

劉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說什么傻話,替我看好家。”

說完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放在桌上的燈籠跟著消失,沒有開燈的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小聲的抽泣和哽咽聲。

徐長卿從睡夢中驚醒,因為他感覺到一絲異樣,但卻又說不上來。

他翻身坐起來,看一眼身邊熟睡的糖糖,輕輕地把她踢飛的毯子重新給她蓋上。

然后下了床徑直來到客廳。

點燃燈火,然后掏出了鏡子。

果然桌子上多了點東西。

一大一小兩套衣服疊放一起壓在桌子上。

徐長卿走過去輕輕拿起來,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有點像是絲綢,但卻又沒有絲綢的光滑,說它像棉麻,但卻比棉麻輕薄了許多,拿在手上如若無物。

徐長卿把兩件衣服放在一邊,又看了看鏡子。

果然鏡子也起了變化。

出現了兩個奇特的字,明明不認識,但心中卻知道這是陰陽二字。

徐長卿心中有些疑惑,為什么鏡子會發生變化?之前為什么沒有變化?

難道是劉鈺,今晚也就是幫他完成了執念,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徐長卿看了看鏡子,里面并沒有改變,還是之前的模樣。

目光掠到劉鈺的記錄。

執念已經完成,他送給自己一個駕車的技能。

劉鈺的記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而且駕車技能徐長卿已經收取到了,腦海中有著許多關于駕車的記憶。

不論是牛車,馬車,驢車自己都能操作。

可是讓他覺得有點坑的是,這個駕駛技能,完全就是野駕駛,就是那種車能往前走,但是交通規則完全不懂的那種。

要知道,大乾駕車,可是有很多規矩的。

不過想想劉鈺當年大概也是屬于胡作非為型的。

畢竟當年亂的很,朝廷也沒有那么多閑心思。

害得徐長卿白期待一場,還以為能直接學會駕車……

既然不是劉鈺,那倒是什么原因,才讓鏡子起了變化?

徐長卿把所有的記錄從頭看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過,這么短的時間,我已經完成九個執念了嗎?

徐長卿覺得自己還是挺勤勞的。

等等,九?

九在大夏的歷史上有著非凡的意義。

即使徐長卿只是個穿越者,不懂那么多,也大略知道九的特殊性。

九在道教中是陽數最大數。

什么是陽數,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奇數,一三五七九,就是陽數。

偶數二四六八十就是陰數。

而這種說法,來自《河圖》。

其中還有更多有意思的解釋,就不多做贅述。

不過徐長卿猜測,變化可能跟他完成九個執念有關。

他放下手中的鏡子,拿起旁邊那件寬大的衣服試穿了一下。

等他穿上衣服的一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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