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紙人
- 妖魔鬼怪快閃開,我爹大仙徐長卿
- 渤海郡公
- 5091字
- 2024-04-18 13:21:14
酒足飯飽,徐長卿吃的渾身都是汗。
雖然這家伙臉皮很厚,但終究沒好意思讓溫云蘅花錢。
畢竟她今日雖然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可是人家耽誤了整整一日的功夫,陪著自己東奔西跑。
要是還讓她花錢,這就有點太過意不去了。
所以徐長卿在溫云蘅喝茶的功夫,搶先一步付了飯資。
這讓溫云蘅好生埋怨,說好的她來請,怎么能讓徐長卿付錢呢。
不停的嘟囔著,因為她知道徐長卿手頭不寬裕,心里很是過意不去,早知道就不提議吃什么大餐了。
實際上菜分量大,但價格并不高,一共不到二百文,這價格,徐長卿覺得行,能接受。
“現(xiàn)在去哪里?”出了酒樓門口,溫云蘅問。
一副一切他做主的架勢。
“當然是回家了,還能去哪里?”
吃飽喝足,徐長卿忽然有一種想要睡一覺的沖動。
人生實在太頹廢了。
坐在馬車昏昏欲睡的徐長卿心中念叨著。
“咦?”
忽然徐長卿回頭向著車后看去。
“怎么了?”正在開車的溫云蘅奇怪問道。
“是不是有個紙人在飄?”徐長卿疑惑道。
“紙人?”溫云蘅立刻來了興致。
“沒有啊。”
“難道我看錯了?”徐長卿心里有些疑惑。
他再仔細看了看的確沒什么紙人。
他看錯了?
馬車上原本昏昏欲睡的小家伙們聞言,也不瞌睡了,不停地向后張望。
“都坐好了。”溫云蘅提醒道。
“好像是有個紙人姐姐啊!”云溪說。
“在哪里,我怎么沒有看到?”糖糖急道。
“又不見了。”云溪說。
“你用仙法把它變不見的嗎?”糖糖問。
“什么?跟我沒關系,我也不會仙法的啦。”云溪試圖解釋。
“哼!”
小姐姐不是乖孩子,很會騙人的呢,我都看到過很多次了呢,咻~的出現(xiàn)了,咻~的沒有了,有的時候還變成大長蟲趴在樹上,還說不會仙法。
“晚上你還去鬼市擺攤嗎?”溫云蘅忽然問道。
“當然,不擺攤干什么?對了,你為什么要擺攤?”徐長卿有些好奇地問道。
溫云蘅聞言用眼神向馬車示意了一下。
徐長卿有些恍然。
當年溫夫人是擺攤的時候把云溪弄丟的。
所以溫云蘅抱有一絲幻想,希望通過擺攤,賣著和母親當年一樣的東西,讓某一天路過她攤位前的妹妹,勾起她的回憶,找到回家的路。
不論是人,還是亡魂。
實際上她知道,這基本上不可能,但是人總要抱有一絲幻想地活下去。
糖糖在后座糾纏著小姐姐教她仙法。
云溪被她煩得滅了珠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下子糖糖更是能確定姐姐會仙法了。
再后面大聲地嚷嚷著姐姐快點再次變出來。
徐長卿也不管她們兩個鬧,和溫云蘅隨便閑聊著。
很快就回到了家。
徐長卿剛下馬車,就見樹后面藏了個紙人,隨風招搖。
徐長卿被嚇了一跳。
剛下車的云溪直接把身子藏在了徐長卿的身后,偷偷地瞧。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回家啊?還有云溪呢?下車了沒有?”同樣下了車的溫云蘅一臉疑惑地招呼道。
而糖糖更是毫無畏懼地跑過來拉徐長卿的手。
徐長卿低頭看向云溪。
正好迎上抬頭看過來的小家伙。
云溪捧起了珠子。
……
“師兄,你今天為什么難過啊?”
蘇萬鈞看了她一眼,她沒想到顏思思竟然能忍到現(xiàn)在才問。
今日對于蘇萬鈞來說,在定親之日,卻把親友扔到一邊兒,跑到文廟去玩耍了整整半個下午,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現(xiàn)在已經(jīng)華燈初上,兩個人憑借輕功,跑到了縣城里最高的佛塔之上,眺望著整個城市的夜空。
“你覺得趙菱兒怎么樣?”蘇萬鈞想了想問道。
因為蘇萬鈞的關系,顏思思對趙菱兒也很熟悉,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很好啊,大家都說她很好。”
“我是問你怎么看,不是問大家怎么看。”
“她跟師兄在一起的時候,和與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不一樣的。”顏思思想了想說。
“嗯?那是什么樣子?”
“就是跟師兄的時候,她很乖巧呢,但是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卻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說不好啦,師兄,我們下去吧,我肚子餓了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就不知道好好練練你的武藝,也不好好讀書。師父不是說,讓你參加女科嗎?”
“說那些東西干啥,我一天都沒吃飯呢,當然餓。”
“之前不是給你買了個炊餅嗎?”
“那怎么夠,我還在長身體,我們走吧。”顏思思抱著蘇萬鈞的胳膊撒嬌道。
“等下去再說。”蘇萬鈞滿臉無奈地抽回胳膊。
這個妹妹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人,一把年紀了,卻不懂男女有別,但卻又讓人生氣不起來。
蘇萬鈞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到處都是紅燈籠,一閃閃的如同星辰一般。
冷靜下來的她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
這個銅書簽到底是誰跟他的。
這些到底是幻術,還是真實的。
此時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考慮同樣的問題。
那就是趙子陽。
他當然不會覺得昔日的好有蘇策沒有死,畢竟他是看著他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具尸體,才放心的。
但是他害怕有人發(fā)現(xiàn)他當年做的局。
雖然那個局非常完美,但是也不是毫無破綻,最起碼他就不能保證突厥人那邊是不是毫無紕漏。
所以這讓他很是焦躁不安。
他問了很多人。
但是讓他覺得古怪的是,大家都說沒見什么小女孩兒。
自然也沒有什么人給蘇萬鈞東西。
可蘇萬鈞的母親卻堅持說,有人給了蘇萬鈞東西,難道蘇母在說謊。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仿佛一塊大石壓在他的心頭。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趙夫人從房外走了進來。
“菱兒呢?”趙子陽放下手中的茶盞。
“跟她的好有出去賞燈了,最近縣令大人開了宵禁,城中不少人放燈呢。”
“他還有心思跟朋友出去賞燈?”葉益陽微微有些生氣。
“那你讓他能怎么樣?”趙夫人聲音高了許多。
等說完,大概察覺自己有點失態(tài),又道:“我知道當年你跟蘇策親如兄弟,也很喜歡蘇萬鈞這少年郎,蘇萬鈞也的確是個好苗子,但是沒必要非要讓他做我們家的女兒,你看今天做的都是什么事?多少親朋好友在場,我們家的臉面都丟光了。”
“閨女不喜歡嗎?”葉益陽幽幽地問道。
趙夫人聞言不吱聲了。
“菱兒要是不喜歡,我還能勉強他?”
“相公,要不……這事就算了吧?”趙夫人小心地試探著問道。
趙子陽愣了愣神,沒有說話。
溫云溪捧起夜明珠,紙人就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
糖糖被嚇得一跳。
“哇嗚”一聲跳起來,然后揪著徐長卿的衣服,抱著他的腿。
小家伙被嚇得不輕。
家里倒是有不少紙人,但那都是死的,這個活生生的還是頭一次見。
她記得有一次,在外面玩,不知道誰家上墳,紙人沒燒完。
在天上飄,她嚇壞了就往家里跑。
結果風在后面吹,追了她一路。
回到家中,就病了一場,幸好娘親悉心照料她。
“好了,我在這里,不用怕。”徐長卿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
溫云蘅這時候也小心翼翼地順著馬車走了過來,然后緊緊抓住徐長卿的胳膊,她也很害怕。
“好了,別晃蕩了?”
徐長卿沖著紙人吼了一句,看把幾個姑娘嚇得。
紙人聞言立刻乖乖地趴在地上。
然后詭異的看著徐長卿,嘴巴一張一張的,似乎在說些什么。
“它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溫云蘅在旁邊小聲問道。
因為這條紙人一雙眼睛非常有靈性,仿佛在向徐長卿哀求什么。
徐長卿也很驚訝,紙人也有靈魂嗎?
而且似乎有執(zhí)念,還找到了自己這個陽差?
那如果紙人都能有執(zhí)念,那豈不是天底下的萬物,諸如桌椅板凳,也可以找到自己?
“你照看一下糖糖。”
徐長卿輕輕拍了拍挽著他胳膊的溫云蘅手背。
溫云蘅臉頰微紅,放開他的胳膊點了點頭。
至于為什么不說照看一下云溪。
那是因為作為捧珠龍女,是那么好傷害的嗎?
云溪之所以害怕,還是因為生前記憶的原因罷了。
溫云溪成為捧珠龍女之后,徐長卿這個陽差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同時多了很多特有的能力,但都是幫助他完成亡者執(zhí)念的能力。
同時也多了很多約束,比如不能干涉人間律法和人類的生老病死。
舉個例子,如果有個亡魂,他的執(zhí)念是報仇雪恨,徐長卿可以幫他搜集證物交給衙門,但絕對不能幫助他殺人。
否則徐長卿跟著倒霉,重則反饋自身,輕則五弊三缺。
人間自有人間法律,陽差也有陽差的規(guī)矩。
可以交互,但不可干涉。
徐長卿走過去,紙人乖巧地低下了頭,依然艱難的想要發(fā)生。
仿佛是孩子低聲的哭泣。
徐長卿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紙人。
發(fā)現(xiàn)這紙人的手藝非常精湛,起碼比自己要強很多。
“你也有靈魂?你也有執(zhí)念?”
“嗚嗚嗚!”紙人應了幾聲,似乎在回應。
徐長卿心念一動,兩界鏡出現(xiàn)在了它的手中。
果然多了一條內(nèi)容。
姓名:啞巴新娘
境界:通靈小妖
執(zhí)念:相公身體越發(fā)的差了,幫我照看他一下。
陽差酬勞:精湛的紙扎人手藝
嘿。
徐長卿愣住了。
這缺啥來啥?
徐長卿收起兩界鏡,看著眼前的紙人呆愣楞的看著自己。
一雙眼睛非常人性化,眼里盡是哀求,這是一個非常活靈活性的紙人。
徐長卿朝著它點了點頭。
“我有事去一趟,你帶糖糖先回去吧。”
徐長卿回身對拉著糖糖和云溪的溫云蘅說。
“不,我跟你一起去。”
溫云蘅看看他,又看了看紙人
“你怎么總是喜歡湊熱鬧?”徐長卿微皺眉頭。
“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的事。”溫云蘅抿了抿嘴道。
徐長卿低頭看了一眼拉著她手的糖糖,然后抬起頭來微笑地點了點頭。
“那一起去吧。”
……
啞巴新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徐長卿的。
因為它帶著徐長卿一行人徑直來到城外。
并且越走越偏僻,溫云蘅都開始有點擔心。
“好了,有我在,放心吧。”
徐長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毫不客氣地說,憑借他現(xiàn)在的力量和敏捷程度,來個十個八個,都是被虐菜的份。
終于來到一處棚屋前,四面都是荒地,門口堆滿了垃圾,遠遠的就能聞見一股餿臭味。
果不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徐長卿一樣,在絕境之中,還能有積極向上的精神狀態(tài)。
紙人跳下馬車,朝著前方點了點頭。
“你們在車上等我,我進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一點。”溫云蘅有些擔心地道。
“放心。”
徐長卿擺了擺手,然后跟著急不可耐,不停蹦跳的紙人走向棚屋。
棚屋前還有一個小院子,院子里同樣堆滿了垃圾。
徐長卿走進院子,發(fā)現(xiàn)半截掩埋在土里的紙人。
看樣子應該是啞巴新娘。
“唉~”徐長卿無奈地嘆息一聲。
跳到到門口的紙人沖著徐長卿“嗚嗚”叫了幾聲。
徐長卿走過去,推開“門”。
立刻一股尿騷味,霉味和腐臭味混雜在一起沖鼻而入。
徐長卿捂著鼻子走進逼仄昏暗的棚屋。
里面又悶又熱,而且東西堆得到處都是。
徐長卿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發(fā)出咣當一聲。
然后傳來了一個很是虛弱的聲音,“是柱子嗎?還是栓子?”
見沒人回答,她又喃喃道,“要是啞巴在就好了,哎,別耽誤她了。”
紙人對著屋里嗚嗚的叫著,可是它是亡魂,除了徐長卿之外,別人看不她,更別所聽到她的聲音了。
至于云溪,并沒有跟來,徐長卿把她留在車上了。
徐長卿順著聲音走到內(nèi)里。
就見一位老人躺在臟兮兮的床上。
老人光著膀子,嘴唇干枯,很瘦很弱。
床上、地上灑落著一些吃食。
散發(fā)著一股餿味,夾雜著一股屎尿味。
仿佛感覺到有人進來,他吃力的揚了揚脖子,瞇著眼睛再次用微弱的聲音問道:“栓子?柱子?”
“老人家,我不是栓子也不是柱子,只是路過這里。”徐長卿放下捂著鼻子的手靠近道。
老人聞言沒有說話,而是閉著眼睛,要是不是胸口還微弱起伏,徐長卿還以為他斷了氣。
過了一會,他仿佛攢足了力氣,睜開眼睛道:“家里什么也沒有,也沒什么好……好……好招待你的。”
話說完,他又閉上眼睛,好像在攢足說下一句話的力氣。
趁著他閉目的時間,徐長卿四周看了看,跟尋常流落于城外的窮人一樣,連個盛水的碗都沒有。
想了想走了出去,他記得車子上有水葫蘆。
紙人立刻追了出來,好似怕他跑掉一般。
看著徐長卿出來,正在不停張望的溫云蘅松了一口氣。
“怎么樣?”她有些擔心,又有些好奇地問。
“等會再跟你說,把葫蘆給我”徐長卿說。
溫云蘅趕忙把葫蘆遞給他。
“爹爹。”糖糖擔心地叫了一聲。
“沒事,跟云蘅姐姐乖乖的待在馬車上,我馬上回來。”徐長卿交代一聲,然后再次向棚屋走去。
“我……我……我還以為你走了。”老人見到他,再次斷斷續(xù)續(xù)地道。
“我去給你拿了些水,喝點水吧。”徐長卿把葫蘆口口遞到他的嘴邊。
老人仿佛沙漠中遇到甘泉,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抱住葫蘆,大口地灌著。
嚇得徐長卿趕忙把它奪了回來。
果然老人喝得太快,嗆得連連咳嗽,但是臉色變得紅潤,仿佛精力恢復起來。
“謝……咳……咳……謝……”老人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徐長卿這才把葫蘆遞過去,“慢點喝。”
“好……好……”
這一次老人果然慢了,喝一口停頓一下,仿佛喝的是瓊漿玉液,他在細品美味。
漸漸地,一瓶礦泉水被他喝完,他仿佛恢復了不少的力氣,想要掙扎著坐起來,但最終還是失敗。
“年輕人,謝謝,謝謝了,麻煩你一件事,幫我找找啞巴,跟她說,走吧。”
老人緩過勁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啞巴新娘。
啞巴新娘知道老人再說她,立刻嗚嗚起來。
“老人家,你家人呢?需要我通知他們一下嗎?”徐長卿問道。
“不用,不用,栓子、柱子他們都很忙,哪有時間管我這個糟老頭子。”老人搖了搖手拒絕說道。
“可是……”
徐長卿看得出,老人極其虛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年輕人,謝謝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再說,通知也沒有用,他們不會來的,唉……”
老人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guī)闳メt(yī)館看看吧?”徐長卿想了想說道。
他還是不忍心看到一條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逝去。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年輕人,有一件事能拜托你一下嗎?”
“老人家你說。”徐長卿點了點頭。
老人家聞言,伸手在自己臭烘烘的枕頭下費力地摸索著,最終摸索到一張破舊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