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后一次機會
- 妖魔鬼怪快閃開,我爹大仙徐長卿
- 渤海郡公
- 3400字
- 2024-04-18 13:21:14
杏盈站在窗前也聽到了徐長卿跟老兵的對話。
她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給徐長卿端來了尿盆,倒了洗腳水,鋪好了被辱,靜靜的等這爺倆回屋。
糖糖嘴上很懂事兒,甚至心里也是同意徐長卿離開的,但是卻越發的黏著徐長卿。
一雙小胳膊死死的鎖在徐長卿脖頸上,睡覺都不肯松開。
就連做夢,都是喊,“爹,爹,爹。”
孩子黏著父母,是天性,是最純粹的情感上的羈絆。
徐長卿很無奈,也很無助。
看著噩夢連連的孩子,他只覺得異常心酸。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家離不開自己。
但是如果不出去做苦力,或者干點小生意,這個家又支撐不起來。
杏盈的醫藥費總歸是要付的,身體調理也需要銀子。
家里本來也沒有多少地,而且自己也不會侍弄。
真的花費一兩年學會了種地,家里人也活活餓死了。
可出去之后,家里怎么辦?
杏盈這狀態,根本照顧不了孩子。
而且沒有自己的照顧,杏盈也不會安心的吃藥,久而久之,身體只會每況愈下。
糖糖還這么小,跟著虎奶奶說的一樣,萬一誤食了毒蘑菇,自己不得后悔一輩子。
迷迷糊糊之間,徐長卿做了一個夢。
夢到溺水的自己,被糖糖一個小丫頭,費力吧唧的用竹竿波弄到岸邊兒。
小家伙拍著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喊,“爹。”
最后機緣巧合排出了淤積在嗓子眼里的水。
要不是糖糖,或許自己穿越完的那一刻,就死了。
忽然,有一雙溫柔的手,在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徐長卿的臉頰。
徐長卿忽然驚醒,一抬頭看見是杏盈在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臉。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把那身紅裙穿上了。
她美的不可方物,美的傾國傾城。
正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
“這么晚了,穿衣服作甚?”徐長卿起身道。
“今天是給你帶口信,讓你去做工吧。”杏盈拉著徐長卿走到院子里,兩個人坐在樹下,杏盈靠著徐長卿的肩膀道。
徐長卿只穿了一條短褲,這大抵是穿越以來,雙方最親密的接觸。
他能敏銳的感覺到,杏盈那柔軟無骨的嬌軀。
“嗯。是趙師傅派人來送信了,說那件事過去了,讓我回去上工。”徐長卿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靠在肩膀的杏盈,溫柔的在她身上拍了拍。
“我看你可以跟三郎叔簽個契書,讓糖糖常年在他那做工,管三頓飯就成。”杏盈說道,“他很喜歡糖糖的。”
“這怎么能成?我不能跟你們兩個在一起也就罷了,你們兩個也要分開?”
“嗨,這年景能活下去就成啊,再說了,我可以去看她啊。”
“你不知道,杏盈這孩子太淘了,我根本就看不住她。”
“一眨眼的功夫,人能從村東頭跑到村心頭,而我走兩步,就渾身大汗了。”
“再說了,咱爹當年救過三郎叔的命,他也該知恩圖報。”
杏盈靠在徐長卿的肩膀上,溫柔的訴說著。
她平日里話不多,難免開口,徐長卿即便是不同意,也緩緩點頭聽她說著。
“哎,這時間過得太快了。我就記得糖糖起先也就兩個巴掌大,如今一眨眼就變成了小大人了……”
“將來一定要給她找個靠譜的夫婿,起碼要有你五成好,我才放心。”
徐長卿苦笑道,“夫人,你快別嘲笑我了,我可不算一個好的郎君,這些年跟著我,你可受了不少苦。”
杏盈搖頭,撫摸著徐長卿的臉頰,溫聲道,“我夫君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夫君呢。村里人都說,我早該死了,是你跪著磕頭求鎮上的徐大夫救了我的命。”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恩情我記你一輩子呢。”
“后來我好了些,你又想盡一切辦法掙錢拿藥,你剛來的時候,笨手笨腳的,連走路都不會,可后來愣是搬石頭、抗大包撐起這個家。”
“郎君,別說你一般人,就連糖糖的親爹都受不了跑了。”
“你說你是不是一等一的好郎君呢?”
“夫人好端端的怎么說這些,我只是做了正常人該做的事情,可沒有你說的那么偉大。”提起這些回憶,徐長卿忍不住苦笑。
剛穿越來的時候,他確實不會走路,總是跌跤。
后來去做苦力,也真的是受盡了委屈。
說多了都是淚,自己絕對是最慘的穿越者。
人家都說,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然后叭叭叭牛逼。
可到了自己這里,就光剩下苦了。
“這不是許久沒說私房話了,想跟郎君說說話么。”
說著,趁著徐長卿沒注意,猛然間翻身騎在徐長卿身上,對則徐長卿的嘴,來了個深情的吻。
親的徐長卿血脈噴張,連呼吸都困難了。
徐長卿極力克制,渾家這種身體狀態,可不能干出格的事兒。
許久之后,看著拳頭攥的青筋暴起的徐長卿,杏盈捂著嘴巴輕笑。
“郎君,是不是想做些什么?”
徐長卿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樣,不停的搖頭,“沒有,沒有。”
“哎,這可是最后一次機會了。”杏盈苦笑著搖頭。
“什么最后一次?”徐長卿疑惑道。
“罷了,罷了,你我本就不該,對你也沒什么好處,”杏盈忽然畫風一變,用手指托起徐長卿的下巴,“真俊啊,郎君的那個世界一定是豐富多彩吧,可惜我無緣得見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另外一個世界……”
“糖糖是個好孩子,一定要好好對她。”說完,杏盈的身軀逐漸淡化,徐長卿這才發現,原來杏盈的身子,在月光下是沒有影子的。
“杏盈!你別嚇我!”
而在房間內,徐長卿猛然間起身,額頭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徐長卿趕忙點燃了油燈,跑到杏盈的位置,去觀察杏盈。
卻見杏盈躺在床上,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人還是熱乎的。
但是已經沒有一絲氣息了。
“夫人!”
徐長卿趕忙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給她做心臟按壓,給她做人工呼吸。
可是杏盈一點反應都沒有。
徐長卿將杏盈抱在懷里,帶著哭腔說道,“夫人,你這是干什么?我好不容易能掙到錢了,你怎么說走就走。”
徐長卿忽然想到,自己當初說,自己長本事了,即便是她變成了亡魂,自己不讓她走,她也走不了時,她那無奈苦笑的表情。
他放下杏盈,趕忙在房間里院子里,四處巡視著。
他甚至不敢吵醒糖糖,生怕這孩子無法接受。
可是他在家里轉了一圈又一圈,硬是沒有一點痕跡。
“不對啊,我不是陽差嗎?如果人死了,不是要通過我的嗎?”
徐長卿的眼里忍不住流淌出來了淚水。
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讓他感受到溫暖的是糖糖,第二次就是杏盈。
是杏盈將自己從死亡的邊緣來了回來。
也是因為自己,杏盈才積勞成疾。
可自己還沒來得及回報她,她卻消亡在這個世界上了。
徐長卿咬著牙,將兩界鏡打開,他不敢去觸碰,生怕自己因為寒意,而失去行動能力,然后徹底沒法照顧這個家了。
上面已經多了一行文字,以及一直九尾狐貍的虛影。
姓名:涂山杏盈。
境界:九尾天狐,渡劫成仙失敗。
執念:照顧其化身成人后的子女糖糖。
狀態:消散于天地之間。
陽差酬勞:涂山九尾狐的祝福,從今以后遇難呈祥,福祿壽皆有裨益。
“我的親娘啊,昨天看到的那只狐貍精,竟然是我夫人?”
“他昨天似乎給了我一團火。”
徐長卿試了試揮舞拳頭,果然拳頭的金光周圍,伴隨著一團淡淡的紅色火焰。
“你怎么那么傻。”
“如果不把這東西給我,你未必會死的那么突然吧。”
徐長卿無助的靠在大樹上,抱著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簡直陷入泥潭之中,寸步難行的生活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身邊兒最親近的人竟然忽然間離開了。
猝不及防之下,讓他一時間崩潰了。
他上輩子,也只是個997的社畜而已。
他沒什么大志向,也沒什么大智慧,根本就接受不了這種殘酷的事實。
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活下去的欲望而已。
“爹……”忽然臥室里,糖糖的哭聲驚醒了徐長卿。
我還有糖糖。
他擦干凈眼角的淚水,飛奔了回去。
所以日子再苦,也要堅持下去。
徐長卿的眼淚不多,但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很傷心。
杏盈離世后的當天,徐長卿拿出了所有的積蓄,給她買了一口薄棺。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不僅僅是活人的屋子很貴,死人的屋子也很貴。
“虎奶奶。”徐長卿上前行禮。
“長卿,別難過,杏盈這孩子命苦,疾病產生,走了也好,少受不少苦。”老太太給她燒了些紙錢,然后對徐長卿說道。
這兩天來的人很多,幾乎村子里所有人都會過來看看,送些銅錢。
這都是這些年杏盈從嘴里扣出來的人情,如今她走了,這份人情讓徐長卿和糖糖受著了。
徐長卿扭頭看向跪在一旁的糖糖,小家伙腰里纏著麻繩,手里拎著一條雪白的圍脖,神情呆愣的看著棺槨。
徐長卿將小家伙抱起來,摟在懷里。
“糖糖。”
“爹,”糖糖懂事的擦拭著徐長卿的眼淚,“娘說過,她不想讓你哭。”
“嗯,爹不哭。”
徐長卿收了銅錢之后,也沒指著這個發財。
他請來了村子的廚子,給大家布置了不俗的喪席。
至于其他的,都是長輩安排。
跟王大山不一樣的是,杏盈是可以進入祖墳的,因為她留下了一個閨女,等徐長卿死后會跟她葬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其實跟王大山的喪禮差不多。
徐長卿神情茫然的看著哭嚎的人群,心里再度變得空落落的,甚至有了一種超脫感。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道爺們,在家人都離世之后,為什么會大喊一聲道爺我悟了。
因為沒有了親人,就不算是一個完整的有七情六欲的人了。
徐長卿欣慰的看了一眼糖糖,幸好,他還要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