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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父母之愛子

趙老頭眼見夫人治療了那么久,病情也沒什么好轉,于是決定還是回家算了。

于是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打了包,準備先送回家一趟,就把夫人接回家。

“等會記得把藥丸吃了?!壁w老頭交代妻子道。

然后等了好一會,妻子才點了點頭。

“還有記得要多喝水?!?

“有什么事情,就叫藥館的伙計。”

趙老頭一一交代道。

等妻子一句句回了他以后,他才拎著東西溜達出來。

妻子只是反應遲鈍,并不是傻,藥鋪的伙計都很稱職,他倒也不太擔心。

趙老頭拎著東西,晃悠悠的,不急不慢地往家回。

自從兒子去世以后,他仿佛感覺生活中的一切都變慢了。

他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看著慢吞吞的行人,等著慢吞吞的上了公用的牛車,甚至連樹上飄落的樹葉,他都覺得變慢了。

以前他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每天忙忙碌碌的,想要掙多一點的錢。

然后給兒子買房子、買地、讓他成親、生娃娃……

再然后他開始享受慢吞吞的生活。

現在提前來了。

慢吞吞的牛車,緩緩停在了他的面前。

趙老頭剛準備上車,就從后面擠上來一群村民。

差點把趙老頭擠摔倒。

他們手里不是提著筐子,就是背著包袱,大聲議論著哪里干活能多掙錢……

每個人都很開心,很幸福。

趙老頭忽然覺得莫名地煩躁。

車上人不多,趙老頭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

看著前面那些大著嗓門說話的老人們,趙老頭覺得他才應該是老人。

牛車開始往前走。

路邊兒的綠樹匆匆,斑駁的陽光透過道路兩旁的樹葉落了下來。

趙老頭又想起兒子小的時候,每次坐牛車,都喜歡坐在他腿上,而他喜歡用胡子去扎他,他笑著避讓著……

趙老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子好長,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刮胡子了。

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猛地回過頭去。

把站在旁邊的一位年輕人給嚇了一跳。

趙老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頭轉了回去。

就在剛才,他似乎,似乎,看到兒子正站在他身旁。

可是……

眼花了吧。

“流云坊到了,流云坊到了啊,該下車的下車?!避嚴习逭驹谂\嚿虾艉暗?。

趙老頭這才反應過來,他到了。

趕忙踉蹌地下了車。

他們那個坊牛車不停,他只能在流云坊下車,愣了好一會兒,才拎著東西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過路邊的水果鋪子,趙老頭駐足了好一會,才繼續往前

這里以前是他的面館。

他在這里開了十幾年的店。

路邊的店家基本上都認識他。

“老趙,從藥鋪回來了?”

“嫂子身體恢復的怎么樣?”

“趙大哥,想開點,小凱是英雄呢?!?

……

趙老頭面帶笑容一一回應著。

等走過去后,臉上卻滿是落寞。

“我寧愿他不是?!壁w老頭喃喃地道。

他忽然覺得手上這點東西變得很沉。

趙老頭回到家,打開門,放下東西,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

他總覺得家里有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暮氣。

然后才把帶回來的換洗衣服,該泡在水里泡在水里,該放柜子里的放柜子里。

就在這時,從一堆的衣服里掉出一張名刺來。

他撿起來一看,原來是那天小蘇帶過來的道館的。

要不是突然掉出來,他都快忘記這事了。

“要不,明天去看看?!彼南?。

小蘇也是一番好心,再說錢已經交了,不去多吃虧。

于是把名刺揣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等把衣物收拾好,準備去接妻子。

但當目光看到一間鎖著的房門,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兒子趙凱的房間。

房間里布局很簡單。

靠窗的位置,一張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書桌,旁邊一邊是書架,一邊是床。

書架上放著很多書,這都是兒子趙凱的。

床鋪被疊得整整齊齊,沒當兵以前在家可是從來不疊被子的。

不過現在這些也不是原來趙凱自己疊的,而是妻子收拾的,她盡量保持著原樣。

床頭還貼著一張天道酬勤的大字。

趙老頭伸手撫過書架,撫過書桌,最后在床沿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一個畫像。

相框里趙凱穿著一身大乾軍裝,腰里掛著環手刀,很是威武。

這是他當兵的時候,朝廷給畫的。

他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畫像。

輕輕地撫摸著,眼淚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他是男人,他是家里的頂梁柱,他是妻子唯一的依靠,所以他一直表現得很堅強。

可是……

趙老頭無聲地哭泣著。

但是很快他擦干了眼淚,站起身來。

他又擦了擦畫像,把它放回在了原來的位置,這才大步走了出去,又輕輕地帶上房門。

妻子還在等著他呢。

……

問心道館開業,徐長卿也就邀請了幾個熟識的人。

大家都送來了心意,有字畫,有綠植,什么都有。

爆竹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劉頭不光把渾家帶來了,還帶了他弟妹和孩子。

他們兩個顯得有些拘謹。

畢竟他們跟徐長卿不熟。

而且又通過劉頭弟弟的事,知道徐長卿可不是普通人。

徐長卿也沒在意,只是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然后蘇萬鈞來了,跟來的還有兩個相熟的官人。

他們跟徐長卿也算熟識。

他們雖然不知道徐長卿的身份,但也知道絕不一般。

那天解救云和的時候,他展現出的種種神奇,讓他們驚訝不已。

但是最讓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天出官差的同事,有的記得徐長卿,有的卻徹底遺忘了徐長卿這個人。

徐長卿也沒想到一下能來這么多人,好在有溫云蘅幫她招呼,讓他輕松了不少。

“糖糖,云溪,你們兩個不要到處跑?!毙扉L卿對樓上樓下不停跑來跑去的兩個小家伙喊道。

“孩子嘛,活潑一些好?!壁w德柱在旁邊說道。

這些人里,大概也就趙德柱和馮媽跟徐長卿有些淵源,也有層師徒關系,所以說起話來隨意了許多。

其他人雖然把徐長卿當朋友,但是心底里卻保持著一絲敬畏,自然就拘謹許多。

“裝修得真漂亮?!瘪T媽樓上樓下都看了一遍過來感慨地道。

“都是云蘅負責的。”徐長卿指了指正在跟蘇萬鈞還有官人說話的溫云蘅道。

“你小子真是好福氣,對了,那兩個是你岳父岳母嗎?看起來很有氣質。”趙德柱在他肩上錘了一拳道。

“他們都是南詔國的貴族,在大乾安家了?!毙扉L卿道。

“怪不得呢,才培養出溫姑娘這樣的女兒。”趙德柱道。

“所以,長卿可要好好待人家,好好過日子?!瘪T媽在旁邊道。

“我知道了,師父,我在旁邊酒店訂了位子,今天中午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趙德柱聞言和馮媽對視了一眼,然后道:“就不留下來吃飯了,等會我們就回去?!?

“咦,那怎么行?大老遠地讓你們跑來?!?

“遠什么,都有馬車?!?

然后孫大使夫婦兩也告辭離開了。

蘇萬鈞他們更是沒有多待,他們今天還在上班呢,能來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

最后原本熱熱鬧鬧的問心館只剩下溫云蘅一家了。

“怎么都走了?我酒樓都訂好了?!睖卦妻空f道。

“沒事,他們不去,我們自己去吃?!毙扉L卿道。

聽說去飯店吃飯,最開心的就是糖糖和云溪了。

兩個小家伙大概是上午鬧騰得太狠,吃過午飯后就有點昏昏欲睡的樣子。

于是徐長卿讓溫云蘅帶兩個小家伙和溫如海夫婦先回去了。

而他獨自一人來到問心館。

看著門頭上溫如海提的三個字做的牌匾,徐長卿非常滿意。

打開門進去,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他自己都還沒仔細看呢。

樓下擺設很簡單。

徐長卿扶著樓梯上了樓。

樓上的裝修復雜多了,整個空間被隔斷成了好幾間,并且每一間都用了隔音材料,起到很好的隔音效果。

徐長卿里里外外地打量著。

就在這時,聽見樓下有人喊道:“請問,有人嗎?”

“請坐,我還以為你們會早上來的。”

徐長卿招呼趙老頭夫妻二人坐,同時倒了白水。

“不好意思,第一天開業,連茶葉都沒準備。”徐長卿道。

正在打量了四周的趙老頭聞言客氣地道:“不用這么客氣,就知道你開業肯定忙,我們下午才過來的,不過只有你一個人嗎?”

雖然裝修看上去不錯,但是一個人也沒有,趙老頭心里難免犯嘀咕。

“對,就我一個人?!毙扉L卿倒是沒有說什么大話。

“徐道長,能問一下,小蘇他付給了你多少錢嗎?”趙老頭猶豫了一下問道。

“你別誤會,我不是找你退錢,我是想把錢還給小蘇,無緣無故的,怎么能花她的錢?!壁w老頭見徐長卿沒回答又道。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毙扉L卿道。

“再多也不能讓她掏錢?!壁w老頭堅定地道。

他們其實還是有不少積蓄的,本來是準備給兒子買房子首付的。

“幾萬錢?!毙扉L卿也沒隱瞞,直接開口道。

“萬?”趙老頭嗓門都高了八度,嘴巴張得大大的。

“你這不是,不是……”

“騙人嗎?”徐長卿搶答道。

“你們也不想想蘇萬鈞的身份,我騙誰也不敢騙他啊。”

趙老頭一想也對,蘇萬鈞是朝廷的官人,而且是專門給圣人服務的,知道他的身份,還敢騙到他身上,除非腦子壞了。

“可是……”

他還是覺得價格太貴了。

“你們先跟我上來吧?!毙扉L卿說完站起身向樓上走去。

趙老頭趕忙扶著妻子站起來跟上,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怎么樣?

不過心里暗自決定等回去后還是要找小蘇說說,即使不是騙子,這價格也是明顯在宰人。

等上了樓,徐長卿拎著他們進入一處單間內。

里面擺設很簡單。

只是在靠墻的位置有兩張胡床,胡床前有一張桌子。

“坐吧。”徐長卿招呼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不知道要怎么弄?”趙老頭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別急?!毙扉L卿道。

然后對一直跟在趙老頭夫妻身后的趙凱道:“你也坐下吧?”

趙老頭看著徐長卿對著空氣說話,露出滿臉的訝異。

就在這時,徐長卿轉頭對趙老頭道:“尊夫人的問題,是因為你們的兒子犧牲造成的,所以你們有什么話,直接跟趙凱說吧?!?

徐長卿手上忽然出現一道金光,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你這是干什么?”趙老頭有些疑惑地問道。

“爹?!焙鋈慌赃呉粋€熟悉的聲音喊道。

趙老頭僵直地轉過頭,就見兒子正坐在旁邊,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們。

“小凱?”從來問心館一直就沒什么反應的趙夫人一臉驚喜地從胡床上站了起來。

然后整個人沖了過去,差點把坐在沙發上的趙凱給沖倒。

她一把把抱住趙凱,摸著他的頭,他的臉,他的鼻子……

“小凱,小凱,真的是你……”她哆嗦著,眼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娘!”趙凱叫了一聲,正準備伸手幫她抹眼淚。

趙夫人就一把把他緊摟在了懷里。

“我的兒呀?!?

她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徐長卿悄悄站起來,走向門外,并且幫他們把門給帶上了。

……

“小凱?”看著不停安慰著妻子的趙凱。

趙老頭依舊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爹?!壁w凱再次叫了一聲。

眼睛也是通紅,分別已經快兩年時光,再次相見,心情格外復雜。

“你怎么,你怎么?……”

趙老頭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頰,他的手,是如此地真實。

“我不是在做夢吧?”趙老頭道。

他清晰地記得兒子死之前的樣子。

清晰地記得因為燒傷感染痛苦的模樣。

清晰地記得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兒子,緊抓著他的手,眼神中無助的模樣。

當時他一遍遍地祈求老天爺,可憐可憐他的兒子,讓他活下來。

可是最終兒子還是走了。

可現在……

趙老頭伸手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啪”的一聲,在密閉的房間里內顯得格外響亮。

“爹?”趙凱詫異地叫了一聲。

就連一直嚎啕大哭的趙夫人都停止了哭泣。

“沒事,沒事,我不是在做夢,不是在做夢,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壁w老頭緊抓著兒子的手哆嗦著道。

他其實早就想打自己,當初要不是他讓兒子去幫忙進貨,兒子就不會犧牲。

“小凱,我們回家去。”趙夫人拉著趙凱的手哽咽著道。

“對,對,回家,讓你媽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面條”趙老頭道。

此時的趙夫人無論說話和動作,沒有一點慢半拍的模樣,仿佛跟正常人一般。

“爹,娘,你們坐?!壁w凱拉著他們坐了下來。

……

徐長卿從口袋里掏出那天在村墓穴里獲得的石頭。

鴨蛋大小的石頭,黑不溜丟的,看上去很普通。

可是徐長卿的直覺卻告訴他,這石頭絕不普通。

“難道它里面有什么東西?”徐長卿有些疑惑。

“要不把它切開看看?”徐長卿心想。

不過,他手頭上現在沒有工具,于是暫且把它放在了旁邊。

掏出兩界鏡翻開,上面并沒有新的執念。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找到家了沒有?”

徐長卿很是牽掛趙子良,他讓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通過蘇萬鈞,他拿到了趙子良的家庭住址。

“要不要抽空去一趟?!彼南?。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打開。

趙夫人從里面沖了出來。

然后立刻跪在徐長卿的面前,不停地哀求道:“道長,求求你……”

“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徐長卿把她扶起來道。

這時候趙老頭也過來,要給徐長卿磕頭。

“道長,求你把我兒子復活?我可以給你錢,我給你做牛做馬,什么都行,求求你,求求你,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吧……”趙老頭哀求著。

他這一輩子,就沒如此求過一個人。

只有趙凱去世的那天晚上求過老天爺,求過神。

可是現在“神”就在他的眼前,他怎么也要抓住這個機會。

“我不是神,即使是神,恐怕也不能把你們的兒子復活,你們不要浪費無用的時間,珍惜和你們兒子的團聚時光?!毙扉L卿道。

趙老頭和趙夫人聞言愣住了。

徐長卿伸手一招,更多的金光進入趙凱體內。

“你們可以多團聚一段時間?!毙扉L卿道。

這還是因為蘇萬鈞跟徐長卿有著“契約”關系的原因,趙凱才能在人間逗留這么長時間。

否則當天他就要回歸冥土。

“爹,娘,你們先起來?!壁w凱走過來,把他們兩個扶了起來。

“能再見到你們,還能團聚這么長時間,已經很好了。”趙凱說道。

“已經很好了,已經很好了……”趙老頭失魂落魄地道。

他想到兒子連尸體都腐爛了,還怎么復活?

“老婆子,別哭了,我們回家去吧?!壁w老頭對趙夫人道。

“對啊,媽,我想吃你做的面條。”趙凱強忍著眼淚笑道。

“好,我們回家,回家媽給你做?!壁w夫人抑制著悲傷道。

“道長,謝謝你。”

夫妻兩鄭重地向徐長卿表示感謝。

然后拉著兒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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