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證詞(01)
- 房間
- 言言lily
- 2338字
- 2024-05-26 10:30:44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汪慶宇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來到陸曉爸媽家門口,反復敲了三次,門才從里面被打開。
開門的是陸曉的弟弟陸奇。他穿著水藍色的棉質睡衣套裝,頂著睡的亂糟糟的頭發,臉上睡意濃重,眼神渙散,明顯還沒完全醒過來。
在看到汪慶宇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聚焦,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這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沒了睡意。
待到汪慶宇亮出證件,說明來意,陸奇側身將他讓進屋內,朝廚房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汪慶宇四處打量的背影。
陸奇之前見過汪慶宇。
讀高二的時候,他有段時間經常看到汪慶宇送上高三的陸曉回家。兩人有說有笑,神情和行為都有些曖昧。
沒想到他如今竟成了負責姐姐這起案子的警察。
陸曉父母家是小面積的兩室一廳,裝修非常簡單,只做了基礎的裝潢,一水的暗紅色木質家具,但質量是肉眼可見的差,接口的地方都不太平整,木頭表面的漆也沒刷勻。
房子是近幾年蓋起來的新房,整體家裝卻很老派。汪慶宇在這個房子里,沒見到跟陸曉有關的任何物件,原本只覺得父母重男輕女,現在看來,估計陸奇在家也沒什么話語權。
他想起高三時在學校天臺,和陸曉一起背完書,聊起對于上大學的想法。她說自己一定要去外地上大學。他問及原因,她只說想離開家,離得遠遠的。
之后她還暢想,上大學后,一定會努力兼職打工攢錢。等到畢業后,就可以自己花錢租一個只屬于她的房子,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來裝扮。說話間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在廚房忙碌的孫麗芬,聽到兒子的喊聲后探出頭來,就看到正在客廳四處打量的汪慶宇,趕忙回身去將灶火關上,洗了手,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走到客廳招呼人。
“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負責陸曉案子的警察。汪慶宇,您叫我小汪就行。”他聞聲轉身,亮出證件解釋道。
想到女兒陸曉,孫麗芬眼里閃過憂傷。她招呼汪慶宇到沙發坐,然后轉身去給他倒水泡茶,見陸奇呆呆站在門廳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催促他去臥室叫陸建國出來。
陸奇癟著嘴,不情愿地拖拉著腳上的拖鞋,走到主臥門口敲了兩下,打開門朝里面說了句“警察來了,我媽叫你出來”。不等里面回應,他便關上門轉身回到客廳,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拿起手機開始打王者榮耀,聲音開的很大。
將泡好的茶放到汪慶宇面前的茶幾上,孫麗芬陪笑說陸奇不懂事,轉頭讓他把手機聲音調小,對方卻根本不聽。
這時候,主臥的門打開,陸建國穿著洗到變形的白色老頭背心,外面披了件煙灰色短袖襯衫,黑著臉瞪向兒子故意咳嗽了一聲。像老鼠見了貓一般,陸奇立刻退出游戲,收起了手機,雙眼無神地看著汪慶宇所在的方向。
經過孫麗芬的介紹,陸建國了解情況后,只微微朝汪慶宇點了點頭,便自顧自的走到陽臺去抽煙了。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莫名的壓抑感。為緩解尷尬,孫麗芬坐到汪慶宇身邊,招呼他喝水,主動提起許漢松昨晚來的時候,提起過警察會來問話,沒想到會這么快。
簡單幾番互動看下來,汪慶宇已經明白了這個家的話語權在陸建國手里,但全家人的情感關系應該全靠孫麗芬在維系經營,父子倆的對抗情緒很嚴重,估計陸曉在家也是差不多的相處模式。
汪慶宇客氣地解釋自己不是來問話,只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并安撫孫麗芬不要緊張,如實說自己知道的就行。說話的時候,他主要面對著孫麗芬,偶爾會看一眼陸建國和陸奇,確保他們也一起聽到了。
剛好孫麗芬提到了許漢松,他便接過話頭,詢問他們覺得許漢松和陸曉的關系怎么樣?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在孫麗芬看來,兩人的關系一直都挺好的。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許漢松的好話,打心底對這個女婿很滿意。
許漢松不是本地人,家里窮困又父母早逝,因此初中都沒念完就出來打工了。窮苦出身打拼出來的孩子,特別會看人眼色,人情世故這一塊打磨的異常出挑。
事業上他能吃苦,會鉆營,生意很快就越做越好。家庭里不僅對陸曉跟孩子好,對她的父母和弟弟也都能盡力照顧和周全。當初給陸奇買這套房子做婚房,他還主動拿出十萬塊幫忙,嘴上也說得好聽,要給弟弟結婚用。
說了這么些好話,孫麗芬突然話鋒一轉,說起蹊蹺來。
兩人的關系出現問題就是從生完二胎小兒子開始的。陸曉出了月子后沒多久,就來家里跟孫麗芬求助,想要每個月抽一個周末讓二老幫忙照顧兩個孩子。
剛聽到陸曉的乞求時,孫麗芬是堅決不同意的。那時候,陸奇剛跟媳婦離了婚,工作又經常加班,有個三歲的兒子需要他們幫忙照顧。二老年紀都大了,根本顧不過來,尤其是陸曉前面已經生養了一個,也不用工作,自己帶老二肯定是沒問題的。
陸曉無奈才跟母親坦白了眼下的困局。二胎之后,她身材走形嚴重,身體素質也比以前恢復得慢,兩人的夫妻生活質量越來越差,也就越來越少。許漢松事業現在蒸蒸日上,她明顯感覺到被忽視和嫌棄,內心多有不安,這才想騰出一些時間和精力來修復感情,挽救自己這岌岌可危的婚姻。
聽了這話,孫麗芬才同意了,但也不敢跟陸建國說實情。畢竟兒子的婚姻失敗,已經成了家里不能提起的傷疤。如果女兒的婚姻也保全不住,他們做父母的,不管是心里還是面子上,都未免太難看了些。
陸曉對家里的這套說辭,跟對許漢松說的,完全不一樣。汪慶宇順便將這一差別提出,孫麗芬也覺得疑惑。在她看來,兩個孩子都挺好,誰撒謊好像都不可能,很有可能是哪里搞錯了。
聽到這里,陸建國將手里的煙頭按滅在花盆里,來到客廳,直言女兒不可能拿婚姻做兒戲,家里沒有這樣的家教。反倒是那許漢松向來油滑,有錢了在外面花花,絕對是他能干出來的事。
陸建國當初就不同意這門婚事,覺得許漢松經濟條件太差,無奈陸曉被花言巧語哄地五迷三道,很快就懷孕了,這才不得不結婚。對于許漢松過于外露的討好和精明,他覺得以自己女兒的腦子和心思,這段關系日后能不能長久,全憑許漢松的良心。
坐在一旁的陸奇突然開口,又給了一個跟許漢松之前說辭完全相反的信息。
“我姐根本就不想生第二個孩子,當時還去醫院要打掉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