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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隱忍

江都城東,一座宅子古樸典雅,透露著濃濃的江左之風。

一個小乞丐走來,叩響了許府的門環。

吱呀,一旁的小門打開,一個仆人探出身看見來人連連擺手:“去去去,大清早沒有剩飯,午時再來吧!”

“有要事找你們家許大夫,這是信物?!逼蜇ひ膊粣琅?,按著要求,遞出一方印章,交給了仆人,讓他前去通傳。

不久,管家急忙趕來,將他請進了正堂。只見一個身形消瘦,頭發斑白的老人戴著孝迎上前來,急忙開口:“你是何人,此物從何而來,不是你盜來的吧?”

“小人不敢,這是受一位公子所托,他還有書信予大夫?!逼蜇ぐ礂顐劷淮幕卮鸬?。

接過書信一看,老人發現還沾染著墨跡,認出字跡后,他不禁喜極而泣,吩咐招待乞丐,自己離開了。

“真是蒼天有眼啊,善心原本欲以死殉國,不想還有皇孫尚在,隋運未終也。”許善心再也掩飾不住情緒,發泄完,他連忙安排府里精明的仆從,按楊倓信中執行。

乞丐窩旁,楊倓正焦急地等待消息,終于,傳信的乞丐趕了回來。

“怎么樣,見到許大夫了嗎?”楊倓連忙問。

“見到了,都給他看了。哦,對了,還有足下讓我注意的,許大夫早已戴孝,似乎十分悲戚?!?

楊倓聞言放下心來,打算去見見這位通議大夫,便又警告乞丐保密,朝約定的地點趕去。

許府的后門,兩個人趕著牛車走出,向不遠的東市趕去。

江都東市,熱鬧繁華,人來人往。

許府的牛車走到一處菜店,買了一車蔬菜,楊倓從店里出來,一身仆役裝束,幫著他們裝完菜,對了暗號之后,乘著牛車趕到了許府。

“真的是你,老臣許善心拜見殿下!”許善心看見眼前的少年,才長舒了一口氣,就要參拜。

楊倓連忙攙扶起他,說道:“許大夫不必如此,我現在不能惹人眼目,需要低調行事?!?

“是,是,至尊既崩,老臣自此忠于殿下?!痹S善心帶著顫音道。

“既如此,有件首要之事,還望許卿不要推辭。”楊倓道。

“不知何事,老臣絕無二話!”

“如果宇文化及要你稱臣,你務必要答應?!睏顐勔荒樥J真。

“啊,這,大行皇帝尸骨未寒,老臣一向忠君……”許善心不解。

“我知道,化及弒逆,你一向忠直,這樣有損大夫清譽,確實難為你了。但而今逆黨權掌驍果,我們不得不委曲求全,請君在期間,為我內應,楊倓拜托了!”楊倓解釋著,向他行了一禮。

許善心連忙說道:“燕王殿下哪里話,為了大隋基業,老朽這點名聲算得了什么,您放心吧?!?

“也不要表現得太過刻意,免得生疑。還有就是得立刻告知榮國公,他軍中威望極大,萬一貿然入朝,恐會被宇文化及所害。”楊倓提起了來護兒。

許善心撫著胡須道:“榮公駐軍江都城外,雖然人馬不多,但化及一定不會容他,確實得趕快告知他?!?

“而今叛軍戒嚴,不知許卿可有良策?”楊倓問道。

許善心思索良久,開口道:“倒是有一個人選,江陽縣令張惠紹。他一直對先帝忠心耿耿,前幾日賊軍調動之時,他還曾向裴蘊告知,奈何所謀被那播郎虞世基所誤。”

楊倓一聲嘆息,令人無奈的是,叛軍謀反之跡早已有了端倪,最后還是這個結果,也是天意了。

“他沒有暴露吧?”

“據我那逆侄昨夜所說,裴蘊臨死前并沒有說出張惠紹這回事,他應該還在縣令任上?!痹S善心道。

“如此甚好,快些安排人馬我要去見他?!睏顐劦?。

“殿下要親自去,恐有危險吶。”

“無妨,城里耳目眾多,日后不免疏忽,我要投往榮公帳下。宇文化及不久就會西歸,還望許卿不要推辭,在賊窩寧耐一時。”楊倓告誡道。

幾人出了許府,向城南的江陽縣衙疾馳而去。

江陽縣衙里,縣令張惠紹不住地走來走去,心煩意亂。突然,有衙役稟告,有幾個人求見。

見到來人,張惠紹大驚失色,顫顫巍巍地問道:“閣下是?”

楊倓讓他屏退旁人,才掏出了楊廣所賜的那塊玉佩。

“果然是燕王殿下,真是沒想到,殿下居然大難未死,真是可喜可賀?!睆埢萁B興奮道。

“哦,明府居然認得孤?”楊倓反問。

“啊,先帝此前對殿下榮寵有佳,我有次被召見入宮時,得見過圣顏。”張惠紹解釋。

“你是個有心之人,我聞聽過此前你曾向裴蘊諫言之事?!睏顐劦?。

張惠紹一陣惋惜,恨恨地說道:“都怪那播郎世基不識時務,膽小如鼠,才誤了大事!”

“而今孤欲起大事,接續大隋基業,要你假意聽命宇文逆賊,坐定這江陽縣令之位,從中策應?!睏顐勦嵵氐貙ζ湔f道。

張惠紹沒有猶豫,連連叩拜,答應了下來。

“還有一件要緊的事,需要明府幫助。榮國公駐扎在城外,需要你想想辦法,知會榮公切勿入朝。”楊倓扶起他,交待道。

“好,如今逆黨還未昭告天下,還有轉機,我來想辦法,送殿下出城?!闭f完后,張惠紹連忙急急忙忙地下去安排了。

四個衙役駕著快馬,自江陽縣衙飛馳而出,一路直奔南門。楊倓早已換上差役制服,混在當中,準備隨另外三人一起出城。

一行人馬很快便穿過坊市,來到了外郭城南門前。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不知道城里已經戒嚴了嗎?”守城的軍士攔下了幾人,問道。

領頭的年長差役連忙下馬,邊從招文袋掏邊解釋道:“不敢瞞諸位弟兄,我等是江陽縣的差役,奉縣令大人之命,要去城外烏河村緝拿案犯?!?

“哦,什么案犯,不能等戒嚴結束再去嘛?!避娛柯勓源鸬?。

差役拿出文書,遞給士兵,道:“是個惡徒,請看,他前幾日在城里殺了人,逃到外面去了??h令大人發下嚴令,要我們將其速拿歸案,還請兄弟行個方便。”

守城門的小隊長聞言,思考了一番,便放四人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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