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麟戟正城墻上巡視間,一個身影悄悄走近,是負責后勤的張文,他手里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糙米飯和一些簡單的干糧,遞給李麟戟。
“李大人,這是剛剛煮好的,您多少吃點,補充體力。”張文的聲音里滿是關切,他深知李麟戟這幾日幾乎未眠未休,始終堅守在前線。
李麟戟感激地接過碗,點頭致謝:“辛苦了,大家都吃過了嗎?”他邊問邊簡單地扒拉了幾口,雖然食物粗糙,但在這樣的時刻,卻顯得格外珍貴。
“都照顧到了,大人放心。”張文回答。
李麟戟快速吃完,將碗交還給張文,然后轉身對身邊的士兵說:“通知王彪和高虎,半個時辰后過來議事,務必準時。”
“是,將軍。”副官立刻領命而去,著手安排會議事宜。
半個時辰后,王彪與高虎準時到來,他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戰斗的痕跡,但眼神中卻透著堅定。
“情況緊急,我們直接進入正題。”李麟戟開門見山,“梁師都的攻勢雖然暫時受阻,但明晨他們必定會卷土重來,而且攻勢只會更加猛烈。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王彪沉吟片刻,開口道:“我觀察到梁師都的攻城器械損耗嚴重,短期內難以恢復,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考慮夜間發起小規模的突襲,破壞他們的器械,減緩他們的攻勢。”
高虎點頭贊同。
李麟戟點頭,目光犀利:“兩位所言極是。此外,我們還需考慮長期圍城的問題,糧草必須盡快調配。”
張文連忙答應:“是,大人,我立即安排。”
李麟戟思索了一會兒,對王彪吩咐道:“王彪,你帶領精銳小隊,趁夜襲擾梁師都的營地,目的是讓他們無法好好修整”
王彪領命,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是,我等必將完成任務。”
隨后,李麟戟轉向高虎,聲音沉穩:“高虎,你帶一部分兵馬,悄悄出城,繞至汾州方向。戰馬掛上樹枝,行進時揚起灰塵,偽裝成大部隊的模樣。天亮之前,務必趕到介休城附近,制造出我方援軍抵達的假象,讓梁師都分心。”
高虎一聽,心中一凜,這計謀既險又妙,當即應聲道:“遵命,我這就去準備,讓梁師都見識一下我們的‘援軍’。”
安排完畢,李麟戟目送兩人離開,心中既有緊張又有期待。他深知,此計成功與否,關乎介休城的命運,乃至整個戰局的走向。
深夜,月隱星稀,王彪率領著精銳小隊,如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接近梁師都的營地。他們行動迅速而精準,針對那些尚未修復的攻城器械進行破壞,或是在營區邊緣放火,或是在糧草堆中埋下易燃之物,制造混亂與恐慌。
第一次襲擊,梁師都的營地突然火光沖天,士兵們在睡夢中驚醒,慌忙救火,一片混亂。梁師都從營帳中沖出,滿臉怒容,大聲咒罵:“是哪個混賬,竟敢夜襲我大營!”
第二次,王彪的精銳小隊潛入梁師都的牲畜圈,放走戰馬,引起更大的混亂,戰馬的嘶鳴聲與士兵的呼喝交織,營地如同沸水般沸騰。梁師都近乎崩潰,他的眼中滿是血絲,怒罵連連,卻也無可奈何。
第三次,就在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王彪的隊伍再次出現,這次他們放箭雨般射入營地,專挑起更多的混亂,然后迅速撤離。梁師都的士兵們已經疲憊不堪,士氣低落,而梁師都本人更是怒極反笑,他咬牙切齒地低語:“李麟戟,你這招夠狠,咱們走著瞧。”
這一夜,梁師都的營地四起,士兵們幾乎沒有合眼,疲憊與驚恐交替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梁師都的罵聲、怒吼與士兵們的慌亂,構成了這個夜晚最難忘的旋律。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高虎帶領的“援軍”已整裝待發。
戰馬尾部系著樹枝,每走動一步,就揚起一陣塵埃,仿若千軍萬馬奔騰。隊伍沿著預定路線,小心翼翼地繞行,朝介休城方向前進,力求在天明之前抵達,制造出援軍壓境的逼真效果。
而此時,梁師都營地內,經過一夜的頻繁襲擾,他心緒煩躁,難以入睡。
拂曉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梁師都正疲倦不堪地站在營地中央,雙眼布滿血絲,凝視著東方漸亮的天際。
這時,一名滿身塵土的士兵踉蹌跑來,跪倒在地,氣喘吁吁地報告:“將軍,不好了!介休城方向...似乎有大量援軍逼近!煙塵滾滾,戰馬嘶鳴,看那陣勢,恐怕至少有數千人馬!”
梁師都聞言,猛然瞪大眼睛,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迅速登上一處高地,舉目遠眺。盡管視線模糊,但遠方確實有一股渾厚的塵埃如巨浪般滾滾而來,伴隨著隱約可聞的馬蹄聲與號角聲,仿若大軍壓境,氣勢磅礴。
這一刻,梁師都的心中不禁生出了動搖。攻擊受阻,加上昨晚的連續騷擾,早已令其軍隊疲憊不堪,士氣低落。如今,面對突如其來的援軍,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已落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深吸一口氣,梁師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迅速做出決定。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盲目硬碰硬無異于自尋死路。于是,他高聲命令道:“全體撤退!回防朔方!”
正當梁師都下達撤退命令之際,一旁的副將急忙上前,面色焦急地勸阻道:“此舉不可!突厥盟軍正在鄰近駐扎,如果我們不戰而退,恐怕會惹惱他們,失去他們的援助。這樣一來,我們腹背受敵,局勢將更加危急。”
梁師都聞言,轉頭看向副將,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你認為我是不知道這些嗎?但你看看我們的士兵,他們疲憊不堪,士氣低迷,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到突厥人發難,我們自己就會垮掉。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尋找反擊的機會。至于突厥人,我現在自身難保,哪里還有余力去顧慮他們的臉色?!”
說著,梁師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逐漸清晰的“援軍”塵煙,心中盤算著撤退的最佳路徑。
他深知,此番撤退雖是權宜之計,卻也是在重重困境中尋求生機的唯一選擇。
“傳我命令,全軍即刻準備撤退,沿途保持警惕,不得有絲毫懈怠。同時,派使者前往突厥營地,說明我們的情況。”梁師都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副將在一旁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