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明遠回到藍帶餐廳的時候,宋俊杰與兩女已經酩酊大醉。
又喝了一會,心不在焉的李明遠打算送宋俊杰去酒店休息。
下樓的時候宋俊杰拒絕了別人的攙扶,居然穩穩當當地下了樓梯。
李明遠疑惑:“難道他沒有喝醉?”
帳是宋俊杰結的,他板著臉問李明遠:“兄弟,你剛才怎么出去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
此時李明遠的臉也是紅通通的,一部分是奔跑后的身體反應,一部分是進門后又喝了些酒。
他的心中驚疑不定,難道宋俊杰不是一個草包少爺,他剛剛的一切都是裝的?他沒喝醉?
李明遠裝作喝的差不多的樣子,大著舌頭吐字不清地說道:“我……干什么了?啥時候?剛……剛才啊?不是去北三街買酒了嘛!你忘了?”
宋俊杰像是聽到了,又像是沒聽到,徑直走出酒店,最后甚至小跑了起來。
餐廳門口的一處樹坑,李明遠拍著宋俊杰的背,宋俊杰扶著樹嘔吐。
風一吹,宋俊杰吐的更厲害了。
李明遠噓了一口氣,原來不是沒醉,而是醉的厲害!
這時街道上有人影跑動、搜索,是馬驍帶領的行動隊,還有警察協助。
馬驍此刻已經氣急敗壞,到手的鴨子居然飛了,他不知道明天將如何面對上司的怒火。
看見李明遠等人,他徑直走過來,詢問:“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黑衣人的身影?;蛘呖梢傻娜??”
馬驍銳利的目光掃過李明遠,覺得這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文弱青年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你……你是?”他指著李明遠疑惑不定。
“我是……我是翻譯三組的翻譯官啊,您是行動隊的吧,都是一個大院的,經??匆娔?,我們組的還說您可威武了?!崩蠲鬟h裝作微醉的樣子說。
馬驍恍然大悟:“哦,是你呀,就說有點眼熟?!苯又辈豢赡偷貑枺骸澳銈兘裢硪恢痹谶@里喝酒嗎?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
其中一個伴酒女說:“是啊,長官,我們一直在這家西餐廳喝酒?!?
另一個說:“剛出來,就碰到了你們?!?
李明遠湊到馬驍耳邊,“這位是宋少爺,我們今天一直在一塊。”
馬驍聞著李明遠口中吐出的酒氣有些厭惡,再看向旁邊還在嘔吐的宋俊杰,問道:“是來玩……是新入職的那個宋少爺嗎?”
馬驍焦急地看向遠處:“行,我還有任務,你們早點回家,今晚不太平。”
然后一群人嘩啦啦如潮水般退卻在夜幕里。
將宋俊杰安排到酒店的豪華套房,叮囑二女好好照顧宋俊杰后,李明遠給自己也開了間套房。
小心檢查了兩遍之后,李明遠從空間拿出電臺與密碼本發起了電報。
期間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想起鄭凱旋那雙無力睜大的黑色眼睛,在黑夜中炯炯有神。
那雙眼睛好像在黑暗中一直盯著他。
耳邊好像也出現他的叮囑:“請保護電臺?!?
聲音在房間里不?;厥?。
李明遠猛地搖了搖頭,后怕道:“居然出現幻覺了,果然這段時間太疑神疑鬼,神經緊繃過度……”
另一個城市的一處秘密基地內,董安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今天他總感覺心神不寧,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這種直覺曾經多次幫助他化險為夷。
這時譯電員慌張推門而入,遞給他一份電報,“有緊急情報,金陵城那邊的?!?
董安民看完情報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拳砸在桌子上,沉重地道:“白鶴已經叛變,墨香齋聯絡點暴露,鄭凱旋三人,全部犧牲?!?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意識到了問題,“既然鄭凱旋已經犧牲,那這份電報又是誰發來的?”
“電報有落款嗎?”
“沒有,對方只是發送了消息?!?
“你馬上回電,就說:消息已收,你是誰?”
董安民思索著,喃喃自語道:“白鶴居然變節了?!?
“鄭凱旋既然能交給對方電臺、密碼本,說明他是個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不一會,譯電員又拿來電報,回電上只有三個字:中國人!
董安民有些頭痛,對方有己方的電臺、密碼本,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
不管他是誰,這個密碼本都不能用了,之前用這個密碼本發過的文件都必須盡快銷毀。
編制新密碼的事情得加快了。
這個人傳來的消息也很重要,白鶴的位置很關鍵,在金陵見過組織的很多人,他的危害很大。不能讓江西得事情重演。
“必須馬上安排金陵那邊的人全部撤離。情報傳遞方式、接頭方式、暗語也必須重新制定幾套?!?
“啟用備用密碼本。”
“至于這個“中國人”,暫時不要接觸,也不要泄露消息,他手上的密碼本,只對他一個人使用,其他各處電臺,保持靜默,等查清情況再做決定。”
這夜,李明遠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夢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周圍有槍聲,慘叫聲,時而在戰場,時而在民國的小巷,時而在現代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醒后,他洗澡冷靜了一下。
上班時,盯著面前的日本雜志發呆,有些走神。
江文博關心地問他:“李哥,你今天怎么了?”
李明遠笑了笑:“沒事,只是昨天沒睡好而已?!彼种噶酥割^頂,“今天上邊怎么又在發火了?”
江文博小聲說:“我聽說好像是昨天行動科與情報科聯合行動,非常失敗,死了好些人,沒有抓到一個活口。聽說逃跑的那人還帶走了電臺……”
他的聲音還有些竊喜。
李明遠心中卻沒什么高興的,想起犧牲的鄭凱旋他就難受,一個問題不時盤旋在他腦海,脊椎中彈了,能跑多遠?
他對江文博道:“你可別被總督察的人發現你在幸災樂禍……”
“嘿嘿……”
這天宋俊杰沒來上班,也沒人管他,都知道他就是過來體驗的,翻譯三組處理的也都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上面也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李文淵期間進門一次,問李明遠給家里寫信了嗎?
李明遠說已經寫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收到回信。
提起接回家人這件事,李明遠內心其實有些煩躁,他明白中統要他將家人接過來,就是留下人質。
家人留在東北卻又是日本人的人質。
還是得把他們接過來,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人,融合了前身的記憶后,有些情感是做不了假的。
想辦法接到身邊,再找其他出路。
只是,日本人那邊能同意嗎?
當天下班后,李明遠將一封家信從郵政局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