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雷茲面無表情地在記錄冊上寫下評價，回頭看向街道另一邊在做同樣事情的那位局長助手麗貝卡。

“無法拯救。”

寫下對這屋居民的情況確認，諾曼·雷茲再次走向下一戶。

街道上各個房間里的居民不時向他們投來窺視的目光，諾曼·雷茲依舊相當地平靜。

他曾在異能局里聽說過郵局過往的一些做法，特別是在愚昧時代對于無可挽救者的懲戒手段。

教堂里，于言默默翻閱著艾瑞克送回來的鎮民資料，冷漠地在每一張確認無法挽救的資料上勾下紅筆。

莎蘭在一旁整理整個骸鄉小鎮的居民信息，從勾紅的紙堆里挑出少數幾張勾藍的紙張。

“情況如何？”

“七張藍的。”

“還好，讓麗貝卡和艾瑞克把這些人的資料給馬廷市分局的人，讓他們轉移的時候帶上這些人。”

一旁的艾瑞克應道：“局長，我這就去找麗貝卡。”

“嗯，我們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艾瑞克捧著資料離去，于言沉默地望著教堂天花板上的壁畫。

莎蘭順著局長的視線抬頭，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聯邦人，她還是很清楚這些神話傳說的內容。

“是神女降世圖。”

“什么故事？”

“曾經蕪原為饑群之主的子嗣統治，人們終日陷于饑餓和恐慌中。

為了拯救受難的民眾，王室獻祭了一名成員以此取得了正神的回應，將一名神女自天上派下。

神女以九十九名處女的鮮血作為祭品喚出了無上的圣器，驅趕了饑群之主的子嗣。”

“我還記得剛來這里的時候，調酒師曾經給我一個建議，是將紫藤市所有牽連藤母事件的三老家族成員全部處死。”

莎蘭略微驚訝地張了張口。

“這確實是總管的風格。”

于言自嘲地說：“你猜到我現在的做法意味這什么嗎？”

莎蘭沉默了會，說：“局長，我們做的事情注定是要犧牲的，這些居民就像蛛網上被吸干的昆蟲軀體，如今活下來的只是活尸。”

“你說得沒錯，只是打不出個完美結局我很郁悶。”

于言丟出一塊異石。

“拿著這個，異能在體表形成護罩。”

“是。”

灰域展開。

于言拉著莎蘭的手走進灰域之中，同時用亡骨束帶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取下，這里的景象你看了容易發瘋。”

莎蘭握住于言的手。

“是，局長。”

“我帶你來這里是要安排你做一件事情，這件事可能會讓你余生都陷入悔恨之中，所以我得先問你愿不愿意接受？”

“局長，您的命令我都會執行。”

“讓你沾上百條性命的鮮血呢？”

莎蘭的手略微用了點力，說：“我接受。”

“這個給你。”

于言取出光泯炸彈，放在了莎蘭的掌心，又將命運左輪塞在了莎蘭的腰間。

“等馬廷市分局和我們的人全部撤離以后，你要用自己的異能配合這把槍把這枚光泯炸彈送進小鎮，到時見我釋放藤之舞就動手。”

“是，局長。”

于言又開口道：“為了避免靈怪窺視你的記憶，我會把光泯炸彈藏在你的身體里，并且用神性封閉你這會的記憶。”

“局長，我相信你。”

……

昏暗洞窟。

血鬼長老摩挲著石杖的杖身，看向了旁聽的巴里·平切斯，這位族內近百年出現的優秀后裔。

“巴里，你怎么看這個提議？”

巴里·平切斯咬著指甲，他也很猶豫這個提議。

“白狐，這位和近幾十年那些破壞神任命的代理局長不同，他掌握著郵局真正的權力，灰域。”

猩紅剛剛從眼瞳褪去的哈里遜不耐煩地問：“別說那么多，做不做？”

“做，不過我們要小心他們布下的陷阱。”

血鬼長老問：“你有什么想法？”

“把馬廷市分局、異能局和那位白狐局長一起請到我們儀式的場地。”

哈里遜皺著眉頭：“就讓他們這么輕易地看清我們的轉化儀式？”

“給他們，只要這次成功我這邊之后會在改良，前提是這次得成功。”

血鬼長老看著兩位優秀后裔的目光，沉思后回應：“請他們來，我親自盯著他們。

哈里遜你去請人。

巴里，在這所有的族裔配合你準備轉化儀式。”

昏暗洞窟里，無數猩紅的目光亮起。

骸鄉的天空愈發地昏暗，無形之物在現世的壓迫下逐漸顯化，它的時間也不多了。

尼古拉斯指揮著下屬布置數臺古怪的儀器，儀器之間閃爍的電弧在小鎮的邊緣撕開一扇拱門。

七名鎮民被打暈，由馬廷市分局的人員扛起帶走，莎蘭等人也跟著一起撤離。

諾曼·雷茲一臉愁苦地看著撤離小鎮的眾人，作為異能局的特工他被周圍的血鬼強行留了下來。

“局長，你可得保護我？”

于言毫不在意這人的話語，這位對危險的敏銳遠超自己，恐怕自己死了他也不一定會死。

在血鬼們的簇擁下，于言等人來到了一個有著暗河的地下洞窟。

洞里的巖壁上用鮮血涂抹著詭異的紋路，于言隱約能看見一些煉金術士使用過的象征符號，更多的一些就看不懂了。

數名血鬼被釘在巖壁上，鮮血自它們的傷口流出，在渴血癥的折磨下不斷發出痛苦的吼叫。

巴里·平切斯蹲在暗河邊，一個以圓為基底的巨大儀式陣法以暗河為軸分布左右，鮮血沿著構建陣法的紋路凹陷流入了暗河之中。

“這條暗河是鎮民飲用水的源頭，從實驗開始的那一天，鎮民們每天飲用的都是含有渴血癥的水。”

巴里·平切斯回頭看向被血鬼攔在儀式外圍的眾人，一張蒼白的青年臉龐出現在于言的眼里。

“巴里·平切斯？”

巴里·平切斯微笑地回應：“這位想必就是白狐局長？”

“嗯。”

“很榮幸見到您。”

“我很好奇一件事。”

巴里·平切斯禮貌地開口：“我得感謝您讓馬廷市郵局不再盯著我們，您的問題我都愿意解答。”

“卡洛琳來這實驗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