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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相同的問題

林淵的自行車明顯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這個紙醉金迷的黃河路開業五年以來,第一次碰到這樣的顧客。

這無疑給黃河路帶來了一種奇妙的觀感。

在鳳陽路和黃河路接口位置的煙攤,也就是我們的景秀小哥,眼里此時滿是羨慕。

在他的煙攤周圍聚攏了三五人,正在吞云吐霧。

而景秀在林淵騎車呼嘯而過的時候,便已經忍不住開口道:“黃河路你方唱罷我登場,這么多年我只見過排場越來越大的,第一次見到排場越來越小的,別人都說寶總是黃河路最大的客人,我看林小哥以后才是黃河路的定海神針。”

做皮包生意的老板手拿一根良友香煙,抖一抖手上的卡地亞手表,說道:“老是聽他們講寶總,我耳朵都聽膩了,我就想過,寶總是給你們廣告費了是不是?結果今天你又講林小哥,林淵這個名字我也聽膩了,景秀,是不是人家天天在你這兒買煙,所以你才給人家說好話?”

面對質疑,景秀沒有當一回事,大家都是隨意談天,不論說什么,都能一笑了之。

而且在這里停留的老板,都是來黃河路踅摸生意的。

以前景秀講,在黃河路要么是求人的,要么是應酬的,他們明顯是來求人的。

不然也不至于一個包間都沒有,只能在景秀的小煙攤下面站著抽了。

“儂這話說出來一聽就是青皮了,林小哥在黃河路靠的是才華,寶總在黃河路靠的是錢,這兩個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優點,不然我拿出來說干什么?”

景秀撇了一眼剛才說話的男人,道:“儂自己想想,寶總從去年開始,認購證一次性發了幾百萬以上,林小哥呢,就跟幾個老板見了兩面,別人就發了財,這兩個人還需要我宣傳嗎?”

做皮草生意的男人問道:“我表哥在永佳當代理,他跟我講,當地有一個叫楊振濤的,做皮鞋生意,現在生意做的老好了,他們那邊之前因為假貨,原本已經沒什么人敢在那邊買皮鞋了,但是奧林的老板,直接來了一場虎門銷煙,把所有的假冒偽劣產品給一把火燒了個干凈,起碼一萬塊錢的貨一把火。”

男人拍了拍手,惋惜道:“沒了。”

周圍的人紛紛對這件事發表高見,景秀說道:“置之死地而后生,這個手法我怎么覺得那樣熟悉呢?”

說著,一輛凱迪拉克駛過街頭,在至真園門口停了下來。

從車里走出一位圓潤的男人,他系上扣子,在潘經理的帶領下,走進至真園。

景秀不由得贊嘆道:“至真園現在越來越紅火了,花無百日好,也不知道盛極而衰的時候李李要怎么力挽狂瀾?”

旁邊有人打趣道:“你那么關心人家做什么?人家李李是單身沒錯,但是儂跟人家差太遠了吧?”

“庸俗!”景秀指了指那人,白眼道:“我在黃河路,最喜歡看的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戲碼,我那是關心嗎?我那是好奇?這點分別還是有的。”

之前那位做皮包的男人問道:“你不是說林小哥有點石成金的本事嗎?要是至真園真的有困難,難道林淵不會幫忙嗎?”

景秀倒是沒有反倒,說道:“說的也是啊,不過林小哥擅長的是怎么發財,我可還沒有見識過他應對陰謀詭計的辦法呢!”

林淵如果知道景秀在說什么的話,一定會笑出聲來。

畢竟把黃河路那點下三濫手段,說成是陰謀詭計,著實是有些抬舉他們那些人了。

林淵從來不認為,幾個服務員去剪電線就是所謂的商戰了,如果這樣,那只能說太低級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些老總干出搶公章、爬對方工廠偷情報這種事,但大多數時候,商戰其實是真實存在的。

比如通過上市阻擊,并購一類的方式,把一家公司據為己有。

或者讓一家公司因為供應鏈斷裂而破產。

真正的商戰大多數時候是通過針對人的方式進行,但是表現在明面上的其實是對一家公司的外科手術。

黃河路這場即將爆發的戰爭中,盧美琳她們搞錯了順序,她們應該針對的是李李,而不應該是至真園。

即便至真園因為停電損失了客戶,因為廚師被挖走而暫時無法招待客人。

但這些總歸是可以解決的,先不用說李李構建的商業情報中心的隱形構架,只說至真園最高層中那從不對外開放的包間,就已經足夠抵擋黃河路的功績。

李李這里需要考慮的從來不是抵擋不抵擋得住,而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寶總當初幫李李一一解決了這些問題,但如果寶總不出手,誰會相信,李李沒有辦法解決呢?

就算她沒有辦法,那些至真園頂層包間中國的神秘客人呢?

李李從來不是沒有選擇的人,她是一個善于偽裝的女人,為此也不吝撒謊。

阿寶在問她認識不認識A先生的時候,她給了否定的答案。

之后又在火鍋店寫下了一個大寫的“A”。

所以永遠不要相信,李李會束手無策。

如果她這樣說,一定是為了某種目的。

在至真園的包間相見歡當中,林淵和李李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兩人手中國分別端著一茶一酒。

汪小姐在與李李打過招呼之后,就跟林淵說了一聲要去趟紅鷺,暫時離開了。

因此包間里就只剩下了林淵和李李。

“昨天晚上我等了你很久。”李李的紅唇每次都能吸引林淵的絕大多數眼光,那光潔的牙齒和紅艷的嘴唇湊在一起,就像一個能夠勾出男人心臟的鉤子。

林淵微微屏氣凝神,隨后開口笑道:“昨天?我不是讓小謙給你傳話了嗎?我是親眼看著他上樓的。”

“他跟我說了,不過我不信。”李李往旁邊挪了挪,與林淵相距不過一拳。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迪奧香水的味道向林淵鼻尖彌漫,那種海風的咸味與琥珀的香味結合后的海島的味道,讓林淵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這樣的動作,如果讓外人看見了,或許會覺得林淵這是在挑逗,因為看起來好像就是林淵在李李身前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在嗅李李的體香。

林淵并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妥,甚至在呼吸之后還笑著開口道:“有點像是海風,有點干燥,嗯,有海梨木的味道。”

李李顯然也不在生氣的行列,在林淵呼吸的時候,她的嘴角輕輕翹起,牙齒輕咬嘴唇。

“你說的沒錯,這款香水就是為了表現灑脫和率性的海風,因為海風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但是人不行。”李李笑著說道,眼神里有一般人看不清的冷漠。

李李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或許以前并不是這樣,但是自從A先生死后,她就強制性的把自己的心用水泥封死了。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忘不了A先生。

但是林淵的突然出現,打破了這種美好的幻想。

昨天晚上她遲遲沒有回家,而是在辦公室中思索,自己應該如何面對林淵。

當她在二樓的一處窗戶前看到林淵抱著汪明珠上車的時候,李李心中嫉妒的發狂,指甲不由得掐進了肉里。

疼痛喚醒了她,讓她突然意識到,林淵就像是一個沙眼,如果不快點逃走,自己只會越陷越深。

可是當林淵再次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身體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他。

這樣的情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如果可以選擇,她寧愿她現在正在費盡心機的設法使寶總來到至真園。

太輕松了。

李李第一感受就是,在林淵身邊的時候,無論做什么都會變得很輕松。

哪怕面對那些刁鉆的客人,身心疲憊之下,只要看一眼,不用在一起面對面,只需要看一眼,身體的疲憊就會被緩解。

上一個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是A先生。

林淵聽到李李說完,臉上浮現出感嘆的神色,他說道:“人在這個世界上,總歸是不自由的,要想獲得自由,就必須從人群中超脫出去,完完整整的從人類社會退出,做一個自給自足的神明或者野獸。”

“離群索居者,不是神明,便是野獸?”李李的眼睛中閃爍著光亮,好像夜色中的啟明星,帶給人方向。

李李自己覺得林淵有一種吸引人的特質,但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林淵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從襯衫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煙。

“謝謝。”李李以為林淵要給她遞煙,正要伸手去接。

但是林淵卻搖頭,道:“這不是給你抽的,這是那天晚上胖廚給我的。”

“胖廚?”李李再次陷入疑惑。

林淵把煙遞給她說道:“看來你給胖廚的工資確實很高,他都能抽得起這么貴的煙了。”

“黃鶴樓?”李李認出了上面的字,隨后問道:“這是胖廚給你的?我記得他以前都是抽黃雙喜的啊?”

“所以說,你應該好好想想,為什么他突然有這么好的煙抽了。”林淵說道:“要是過年的時候,還可以說是親朋好友里有人送他的,但是都二月了,還有什么節日可以讓他有這么好的煙抽。”

林淵點到為止,因為他已經看出了李李的思考。

李李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或許話不用說的那么透,否則就有交淺言深的嫌疑。

當然,這純粹是林淵想多了,他們兩個雖然沒有什么特別多的互動。

但是請寶總和干炒牛河,已經幫助了李李很多。

在黃河路,李李真正稱得上可以互相幫助的,只有林淵一人。

其他人,不過是因為至真園的位置和排場罷了。

李李雖然在開業的時候沒有請到寶總,但是那天一萬塊錢的煙花和明星媒體的捧場,已經讓至真園成為黃河路名副其實的新貴。

在這樣高的位置上,李李相信林淵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不是因為至真園能夠給自己增光添彩而來。

雖然這樣說令人臉紅,李李覺得林淵是看中了自己。

現在,林淵似乎又給她送上了一個大禮。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是說有人在挖胖廚?”李李問道。

林淵把玩著桌子上的茶杯,沒有否認:“既然你能用高工資挖走胖廚,別人也可以用高工資再次挖走,生意場上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你應該好好想想,怎么處理這件事了,不要因為一個小廚子讓你亂了手腳。”

林淵說完之后,李李緊接著有些發愁的道:“香港那邊我也認識幾個廚師,但是他們的身份關系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辦好。”

林淵知道李李的為難,所以他說道:“這件事不著急,既然知道了胖廚要走,你可以先跟胖廚談一談,我想你給胖廚的工資已經夠高了,你覺得黃河路還會有出得起更高價錢的人嗎?”

“你是說他們在騙胖廚?”李李驚訝的說道:“這樣的話,他們還有什么信譽?”

李李顯然無法理解黃河路這幫女人的腦回路,這可以說是兩敗俱傷的玩法。

雖然后來電視劇中沒有展示,但是想來涮了胖廚的日日鮮,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在供貨問題上,他們的生意伙伴都得長個心眼了。

林淵早就知道李李會是這個反應,因為李李之前并沒有飯店管理經驗。

她以前是炒股票的,講的是贏家通吃,而不是互相拆臺。

現在第一次領教黃河路的手段,作為一個女人,自然有些手足無措。

林淵笑道:“兩敗俱傷算什么,至真園的生意現在誰不眼紅,只要至真園垮了,到時候受益的不還是黃河路其他的飯店嗎?”

“香港的廚師不好過來的話,這段時間你必須先穩住胖廚,但是胖廚肯定不會跟你承認這件事的,所以你現在就得想想,要是胖廚突然撂挑子不干了,你應該怎么度過這次考驗。”

林淵話落,李李的睫毛微微抬起,她盯著林淵的雙眼,問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說句實話,林淵似乎已經遇到很多次這樣的問題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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