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外柔內剛。
宋江以為只是內剛還不夠,要狠!
秦明是青州指揮司總管兵馬統制,放眼整個青州武將序列,超過他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手下管著幾千人馬,一呼百應,不走到絕路怎會甘心落草為寇?
他要做的,就是絕了秦明的后路,讓對方為自己所用。
若是謀劃成功,麾下有了秦明這員猛將,再收攏了降兵,何懼二龍山的張良卿?
想及此,宋江眼神越發陰狠,咬牙心道:“張三,你這廝處處與我作對,待宋某得勢,必要你好看。”
酒菜琳瑯滿目,秦明舉著酒碗正色道:“秦某敬公明哥哥一碗。”
宋江不受,站起來回禮道:“統制不必客氣,同飲!”
秦明一飲而盡,喊了聲“痛快”,又漫不經心的問道:“怎不見燕順王英鄭天壽三位兄弟?”
宋江不答,反問道:“難道小可作陪,還不能讓統制盡興?”
秦明微微一怔,感慨道:“公明哥哥說哪里話?我與公明哥哥一見如故,今日不醉不休。”
宋江淡然一笑,端起酒碗放在嘴邊嗅了一口,幽幽說道:“那小可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卻說燕順王英鄭天壽三個換了官兵的盔甲,一路疾馳直奔青州。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青州城門崗樓上忽明忽暗的篝火。
燕順下令讓隊伍慢下來,扭頭看向王英,他實在不放心,叮囑道:“一會騙開青州城門,賢弟切不可多生事端。”
話沒點明,王英卻一清二楚,臊得滿臉漲紅。
“哥哥休要小瞧我,我還分得清輕重。”
聽說這青州城達官顯貴的夫人小妾個頂個的膚白貌美,婀娜多姿,那個軟呦,只怕抬手輕輕一戳都能冒出水來。
唉!只好想苦一苦自己的小兄弟了。
待公明哥哥將秦明賺到山上,還愁打不進青州城,到時候他還不是想睡哪個就睡哪個?
他也只能如是安慰自己。
燕順很滿意王英的反應,繼續叮囑道:“公明哥哥吩咐,騙開城門后不可與官兵糾纏,只管制造混亂,殺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點些易燃的房屋,總之將聲勢造起來。”
王英舔了舔嘴唇,獰笑道:“這下知府慕容老兒要恨死咱們了!”
燕順斜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騙開城門的是秦明,燒殺搶掠的也是秦明,與咱們何干?”
卻說守城兵丁正拄著哨棒打盹,聽見崗樓下傳來馬蹄聲后猛然驚醒。
從亮出往暗處看,只看到影影綽綽一大群人馬,手中的兵器不時折射處點點寒光。
燕順勒住戰馬,朝崗樓上守城的兵丁罵道:“不開眼的,還不打開城門放咱們進去?”
說著,燕順不耐煩的用火把在自己身后刮了一圈,露出一個個披盔戴甲的官兵。
崗樓上的士兵還想繼續盤問,同伙趕緊一把攔住,勸道:“好兄弟,別再多嘴了。”
對方往城下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出發時七百人馬,眼下回來的不足一百,又是這幅狼狽的模樣,一看就是吃了敗仗,若是再拖沓下去,必遭遷怒。”
那士兵恍然驚醒,心道正是這個道理。
這次率隊剿匪的是指揮司總管兵馬統制霹靂火秦明,為人暴戾易怒,沒吃過這位霹靂火鞭子的實在是鳳毛麟角,自己何必多事,再平白無故吃上一頓鞭子,到時候可沒地方說理去。
想及此,兩名守城的兵丁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前者往城內一揮手,喊道:“開門放行。”
眼見城門越開越大,燕順不動聲色,對著王英和鄭天壽比著手勢。
王英和鄭天壽收到手勢,點頭回應。
城門開了,燕順一馬當先沖進城,從馬鞍上抽出樸刀砍向守兵。
王英和鄭天壽緊隨其后,幾個呼吸的功夫,假扮官兵的清風山土匪已經搶下城門。
燕順分出十名小嘍啰把住城門,這城門須得一直開著,否則自己這不足一百人遇到城里官軍的反抗,就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幾十騎土匪入了城,便如同魚入大海。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城南角火光沖天,仿佛人間煉獄。
更夫和百姓出來救火,土匪騎著馬沖過去就是一頓亂砍,慘叫聲不絕于耳。
張安趕到青州城下時,見到的就是這幅人間慘劇。
劉高大驚失色,沖天的火光下,他那張臉半青半白,就是沒有血色。
出發前張安找到他,半脅迫半邀請的將他誆到青州來,說是要送他一場天大的功勞。
如今看來,這份功勞并不好拿。
花榮已經目眥欲裂,死死握住拳頭,指甲陷進肉里抓出斑斑血跡。
“賊子該死!”
他當先一騎沖向城門,在馬上彎弓搭箭,看也不看信手一箭,一名清風山的土匪應聲倒地。
張安擔心花榮安危,招呼一聲,領著楊志李四陳達許朝跟著進城。
已經跑出十幾米,張安回頭沖著劉高喊道:“劉知寨,你若是能守住城門便是大功一件。”
劉高一聽張安只是要他守城門,并不需要進城和土匪廝殺,心中一喜。
“劉某必不負大王之托。”
卻說花榮發了瘋一樣沖進城里,箭袋很快就空空如也。
他解開馬鞍上的繩索,右手一抖,摘下一支長搶再次沖向土匪。
銀芒乍現,電光火石,洞穿一名土匪的脖子。
土匪一臉驚恐,死死捂住脖子,喉嚨里嗬嗬作響,不甘的倒下。
燕順等人很快發現身后的變故,王英猛地一扭頭,只見火光閃爍之下,是花榮那張猙獰的臉。
花榮字字泣血,挑起長搶,咆哮道:“狗賊,殺我百姓,燒我房屋,拿命來!”
胯下戰馬嘶吼,花榮挺身向前,勢如雷霆迅如閃電。
燕順驚惶失措忙橫起手中兵器阻擋,花榮一撥,再一抽,長槍狠狠砸在燕順肩頭,將他硬生生打落下馬。
“休傷我燕順哥哥。”
鄭天壽上來救援,花榮俯身貼在馬背上,挽了個槍花反手刺出一槍,不偏不倚的捅向鄭天壽心口。
這一槍被護心鏡擋住,滑向肩窩,鄭天壽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悶哼一聲滾落馬下。
“王英!”
王英見花榮如此勇猛,哪還提得起一絲交手的勇氣,當即慌忙逃竄,邊喊道:“是公明哥哥讓我來的,你要是怪就去怪他,沖我發火算什么能耐?”
花榮心里一沉,含怒瞪過去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