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城司
- 回到北宋,怎么成遼王了
- 棉楊
- 2837字
- 2024-03-29 13:45:30
李綱府上的偏僻屋子里,許松坐著黑漆色茶幾前的馬扎,泡上一杯老仆人李石送來的碧螺春。
房子擺設簡單,一張床,一只柜,一張茶案,馬扎五只。
李石沉默著,老臉如枯槁樹皮,將木籃子里面的果脯點心放上茶案。
他從沒問過許松是誰,為什么住在這里,每天僅僅過來送些吃喝物。
直到李綱進來關上門,沉默才被打破。
“童貫回京了?!?
李綱眉宇間有些振奮之色:“官家不會輕饒此僚。”
許松押了口茶,吃著酥餅反問:“朝中有誰眼下就能代替童貫,去指揮西軍?”
李綱滿打滿算,統帥需極高的威望,否則將領不信服。
“樞密院的列位,有知樞密院事蔡攸,乃蔡京長子,極少征戰,功績寥寥,冒然掌西軍,絕無可能。”
“高俅身為殿前都指揮使,京師禁軍在他列陣吹鑼打鼓的操練下,成了十萬頭豬。”
李綱拍拍腦門,苦笑:“所以官家的心意是,繼續任用童貫?!?
說過,他神色驚訝,定睛看著悠哉吃喝的許松。
此子一個提問,竟引導他揣摩清楚了官家的心思。
“那么,官家會略施懲戒搪塞群臣?”
李綱推測著:“你的罪名應該可以洗脫。”
許松又問:“我的奸細罪名是否成立,由統安城的戰況用真的,還是用假的來決定。官家若同意那些手抄是真實的,是否有害?若否定,當做假的,是否有利?”
李綱臉色變得凝重,考慮一會,皺眉道:“說成假的才對官家有利,因為他說幽云十六州乃中原屏障,必須奪取,不想改變伐遼方略?!?
許松笑了,慢悠悠道:“我僅僅一介兵卒,死,無足輕重?;钪?,在童貫眼里便是隱患。
而且我為了一件已成事實的西軍敗仗,妨礙伐遼方略。
所以我死掉,對童貫,對官家,才是最好的結果?!?
李綱神色微變:“你早有了如此洞見?”
許松微微嘆息一聲:“在我來汴京的路上,思慮許多,考慮到了這一點。”
李綱滿目悲愴:“可你明知此行必入死局,你還是來了!”
“我不得不來。”許松沒再多解釋,話鋒一轉:“手抄血書也是必須的。即便會被官家定為假的,總能影響到一些人對于當今局面的判斷,哪怕只多影響一個人,也不枉我抄酸了手。”
李綱哈哈大笑:“早點告知我,幫你多抄一些。”
笑過,他忽然面色堪憂:“你無法洗清罪名,童貫豈不仍要拿你?”
“不錯,所以童貫回京,我就該走了。因為官家很可能為了伐遼大業穩定人心而出賣你,我的落腳點就會暴露。”
許松把點心果脯都塞進布袋,咧嘴一笑,唇紅齒白。
李綱一拳打在茶案上,面色激憤:“蒼天無眼,讓你這等義士竟無處容身!”
許松才不稀罕什么義士之名,老子只想活命,逮住機會撈權,最好找機會打造自己的勢力。
值此亂世大幕漸露猙獰面目的歲月,無權無勢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往門口行去,淡淡道:“不,我不急,會有機會?!?
“機會在哪?”李綱滿臉憂傷:“從官場到軍方,你都無路可走啊?!?
許松去拉開門,回頭笑的燦爛:“要么溜之大吉,要么找個硬后臺,暫且匿身蟄伏?!?
眼看他出去,李綱連忙去扯住了手臂,神秘的說道:“除了官方軍方,還有一條路是活的,可走。
童貫勢力大,和蔡相又沆瀣一氣,眼下能庇佑你命的,唯有一途!”
這是要指路了!
許松眼眸一亮,關上門,拱手作揖:“請賜教,路子硬不硬?”
李綱肅然道:“你可知大宋皇城司?”
許松坦然道:“僅聽其名,所知有限?!?
李剛娓娓道來:“五代建武德司,作為皇帝耳目,探查軍中情狀。太祖重武德司,事無巨細,軍情官情悉數了然。
太宗改武德司為皇城司,耳聰目明,涵蓋到了民情,伺察朝野,只歸官家一人執掌調度,延續至今?!?
許松明白了,這是大宋的特務機構,只是沒有明朝錦衣衛那般顯赫威名,作為皇帝的耳目還是夠用的。
“你引我加入皇城司就能保命?童貫碾死一個小小的皇城司員還是易如反掌啊?!?
許松確信,無權便是螻蟻。
皇城司固然是為帝王效力的特務機構,一般大臣不敢染指,但童貫不是一般的臣,運用強大的人脈資源動點手腳,弄死一個皇城司的司員不在話下。
哪怕在明朝,若以為成了更加顯耀的錦衣衛,朝中大佬就動不了,未免天真。
更何況從推斷上看,趙佶權衡利弊,會支持童貫弄死自己,這對他有利。
加入皇城司有什么用?
卻聽李綱道:“當今提舉皇城司乃鄆王趙楷,深受官家喜愛的三皇子,掌皇城司!”
關于宋徽宗的兒子,許松只聽過宋欽宗趙桓和宋高宗趙構,奇怪的問道:“太子已立,官家讓趙楷執掌探查官情軍情的皇城司?”
李綱壓低聲音:“鄆王以皇子身份高中狀元,聰慧絕倫,風采斐然,深受官家器重,無奈非嫡長子,但此舉也有督促太子不可沉湎玩樂的意思?!?
許松笑了,趙佶玩的不亦樂乎,卻不給太子玩,打算當太上皇暢玩藝術叢林,靠兒子養老嗎?
“既是鄆王執掌的機構,這個后臺夠硬,似乎可以去。”
思索片刻,許松做出決斷。
況且皇城司辦事隱秘,顯露身份的時候少,的確是當前最佳去處。
“我在鄆王那邊還能說上一兩句話,這便引薦你過去?!崩罹V行動果斷而謹慎,給李石溫言道:“備車,來這兒門口?!?
馬車來到門口載上李綱和許松,穿過二進、一進,離開院落。
傍晚時分。
李家院前突然闖來大群刑部官差和巡檢司士兵,直把李家上下嚇得哆嗦,以為李綱犯事了。
此時李綱卻沒回家。
從下午到傍晚,巡檢司到處亂竄,隱約可聽到抓奸細的喊叫。
李綱謹慎的藏在一處故友的廢舊宅院中,讓李石打探外面的情況,得知李家被查,抹了一把冷汗。
許松的推斷是對的!
官家為了伐遼穩定朝堂視聽,出賣他了,還將許松當成棄子,任由童貫派人搜捕。
夜幕垂下。
皇城司的日常辦事地點在宮城東門的東華門附近,于左承天門內。
許松和李綱為了不暴露行蹤,直到夜黑了才抵達,馬車停在樹后。
李綱先下去了馬車。
許松等了很久,才見到李綱回來。
“我見了鄆王,大略說了下你的情況,鄆王愿見你,可得把握住機遇?!?
李綱趁夜色,領著許松,在道路的樹木里側摸黑往左承天門方向走去。
“鄆王是怎樣的人?反感童貫嗎?”
許松需要了解有用的信息。
李綱道:“鄆王聰慧,很有雄心,抱負遠大,看不慣如今一些人的做派,向官家請了提舉皇城司的差事,監察官情軍情民情?!?
許松心中一動,抱負源于野心,貴為皇子親王還能有什么更高的野心?
鄆王有志大寶?還是出于公心,只想穩固趙宋江山?
此人若有志神器,在其手下很危險吶。
但眼下沒有更好的去處了,權利富貴險中求。
“鄆王不似官家那般喜愛童貫,反感也談不上,表面和氣,有無在官家面前說童貫壞話,我不得而知?!?
李綱在前忽然停步,隱在樹后,等到一隊執火把的巡檢從十字路通過,才緩緩行進。
許松跟上去,小聲道:“若鄆王接納我,總有一天童貫發現我的蹤跡,找他要人,他會不會保我?”
李綱苦笑一聲:“這要看你的能耐,你若對鄆王有用,獲得信賴,或許他會保你。反之,你若對他無用,自然棄之如履?!?
大實話說的難聽,道理沒錯。
許松爽朗一笑:“能耐嘛,就算不夠,擠一擠總是有的。”
東華門前。
衛兵分列。
入門便是宮城,一般閑雜人等不得入內,晚上更進不了。
一道高瘦的男子身影站在正門前,曲領大袖的錦袍常服,戴著黑色朝天幞頭,腰間一束金帶,掛著金魚袋。
李綱給許松遞了道眼色,沿樹后過去,取出火折子在臉前晃了下,與那男子對視一眼。
那男子轉眼看了下許松:“跟我來?!?
說著,他領著許松進入東華門,回頭對李綱揮揮手。
里面就是宮城了。
衛兵們自始至終沒有檢查腰牌,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