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了方略
- 回到北宋,怎么成遼王了
- 棉楊
- 2520字
- 2024-03-28 17:53:14
童貫回京了。
在其戰馬后面,跟著十輛雙馬拉著的馬車,都載滿了藍田玉、青海玉等等奇石珍玩。
在獲得官家寵愛方面,童貫可是老手。
想當年蔡京被提拔當宰相,還是他指點迷津,蔡京才用寶物珍藏哄得官家開心。
萬勝門的城門入口處,王渙上去童貫的馬車,拉下簾子,跟著入城,在行進的馬車中詳細匯報近日汴京城動態。
聽聞手抄的事,劉法的奏報傳遍朝野,童貫眼里閃出殺意,一巴掌抽在王渙的臉上。
“瞧你辦的好事,人沒追殺到,還給那許松進了京師攪動風云,驚動官家令我回京!”
被抽意味著不會受到重懲,王渙賠笑著,還扇了自己兩巴掌,低眉道:“太師在朝上給你說了話。”
童貫露笑,身為太監武將,不受宰相嫉妒鄙視,遇到禍事反而受到幫襯,正是官場人脈的作用。
先前推薦蔡京為相,好處大著!
“太尉寬心,我幾日來全城搜捕那廝,逮到了千刀萬剮。”王渙壓低聲音。
童貫眼中露出精光:“此人在京師有同黨!官家的加急,比朝堂公議早了一日,那血書原本便是同黨遞交給了官家。
此人的窩藏點必是那同黨處,只需揪出其同黨,那廝便無處遁形。”
王渙笑道:“太尉高見,卻不知如何揪出同黨?”
童貫捏著一只白玉雕刻的美人像,從容道:“不難,我可從官家口中問出。”
到了宮城外,王渙下去,馬車拖著美玉送去了延福宮。
趙佶原本一肚子惱火,看到琳瑯滿目的寶玉,心情有所好轉,召童貫進去會寧殿。
“你啊,明明大敗一場戰事,卻謊稱捷報欺瞞我,乃大罪。”
趙佶靠到烏木玫瑰椅子上數落著,語氣倒是不重。
童貫連忙掏出一份紙,彎腰呈交過去:“我沒想瞞著官家,早就寫下了詳實情形。”
趙佶簡單的看過,臉上布滿疑云,冷冷盯著童貫:“你說統安城之敗,純屬劉法立功心切,不聽你的調令,擅自入敵境中了埋伏?可劉法向來用兵穩重,怎會突然如此急切?”
童貫連忙道:“官家有所不知,種師道屢次獲得戰功,戰績斐然,已有趕超劉法之勢。
我統籌三路大軍滅夏在即,種師道領東路軍進展極快,劉法擔心被種師道搶先殺進興慶城滅了夏國,又因為先前多次打敗夏軍,輕視了對手,所以擅作主張冒然進軍統安城。”
趙佶沒再追問,欣慰的笑道:“西軍幸好還有種師道這等良將。你雖是個閹貨,卻文韜武略,胸懷寬廣,不與手下將領搶功,培養將領的能耐倒是極好。”
說著,他收起笑容,目光一厲:“可你終究不該謊報軍情,我得懲治你,平息朝臣眾議。”
童貫魁梧的身軀挺的筆直,作慷慨認罰狀:“西軍終究敗了一陣,我身為統帥,認罰。
不過,罰我不能公示啊。
不然統安城之敗就坐實了,亂了軍心,還會禍亂朝綱,一些得過且過毫無進取之心的懦弱賣國奸賊就會跳出來反對伐遼。”
看到趙佶蹙眉,童貫進一步道:“我大軍依然壓制夏軍,我已在加緊統籌調度,爭取一鼓作氣滅夏。
退一步說,即便短期滅不了,也令夏人不敢犯境,為伐遼安頓好西北邊陲。
金國正在遼境攻城略地,伐遼日益緊迫,幽云十六州絕不能落入金人之手啊!”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錘到了趙佶的胸膛,他嘆息道:“言之有理,其實我也看出了,幽云十六州若被金人虎踞,鐵騎隨時便可踏破中原飲馬黃河,大宋危矣!”
童貫認真的拍馬屁:“官家慧眼,韜略豈是那些目光短淺怯懦茍安的鼠輩所能比?”
當年趙佶可是被一些人攛掇著,要去泰山封禪呢,只是被劉正夫極力阻止了。
他聽著童貫的恭維心里受用,胸腔涌出一股明主圣君般的豪情,按住椅子扶手的雙手突起了青筋,厲聲道:“我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務必盡早平定西北,不能被夏國拖住西軍精銳!”
童貫凜然:“多謝官家體諒老奴的難處。”
說著嘆了口氣,他埋怨道:“如今大宋精銳可戰之兵,盡在西軍。東軍京師禁軍空耗十萬兵馬的軍餉,若有十萬精銳,滅夏豈不秋風掃落葉?”
京師禁軍,歸另一個太尉高俅統帥,吹打列陣花樣百出,唯獨不能上陣作戰。
曾有三萬京師禁軍援助去征夏,被一萬夏軍殲滅。
從那之后,趙佶再也不敢派京師禁軍上大的戰場,那是送人頭啊!
但他又不敢解散,京師禁軍的十萬人馬多是各地無業盲流組成,由勛貴子弟擔任中上層將領。
還能招安各地匪寇,給口飯吃就安分了。
若解散掉,京師禁軍變成氓流,到處流竄則成匪寇,禍亂天下。
勛貴子弟們無法安置,也會鬧事不斷,亂了京師。
聽童貫的埋怨,趙佶對高俅也有所不滿了,盤算著責令高俅練出幾萬精兵。
撤掉高俅,他還沒有上好的人選。
京師禁軍關乎政局,忠誠度最重要。
高俅練兵不怎么樣但是忠誠啊。
趙佶可不想軍中冒出黃袍加身之類的野心家。
“為了大計方略,那些手抄可當做謠言。”
童貫看得明白,統安城敗仗能在官家面前承認,但不可在朝臣面前承認。
若承認了,有損他作為樞密使的統軍權威。
大的方略,他相信安定了與西夏的戰事,趙佶會讓他伐遼,可權威不能跌損,必須牢牢的樹立。
趙佶掏出劉法血書,狠狠的砸到童貫臉上:“如何向眾臣解釋?連臺諫官都會向我施壓。”
童貫拿上血書,咧嘴笑道:“好說,就說統安城之戰互有傷亡。西軍主力大軍仍在進逼合圍夏國。有夏國奸細,故意寫了假的劉法奏報亂我軍心,禍亂朝堂。”
趙佶陰沉著臉:“可這份血書的字跡正是劉法所寫。”
童貫撇了撇嘴:“官家,你不拿出來,大臣們怎么看得到字跡?”
趙佶一腳踹上童貫:“終究要我給你隱瞞!然而送血書的劉法親衛便知曉,還知曉血書到了我這里。
我若幫你隱瞞,被捅破了,我的臉往哪擱?”
官家蒙騙眾臣,若被揭穿,那是無地自容的。
童貫眼中閃過一道殺意:“為穩定軍心朝堂,那個劉法親衛許松不是奸細也得是奸細,抓了明正典刑,以正朝野視聽,他沒機會捅破官家幫我隱瞞戰況。”
趙佶揉揉腦門,嘆息一聲:“我沒聽見。”
默許了。
童貫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用悲憫的語調沉重的道:“雖然僅僅丟棄了一個兵卒即穩定人心,可上天有好生之德,若非迫不得已,我豈能殺之?
此子之死,可保軍政大略穩步施行,也算死的其所,只嘆命運弄人。”
趙佶目光變得溫和:“你迫不得已,良心未泯。”
童貫繃緊的心弦一松,過關了,可肆無忌憚的殺許松了!
他大起膽子問:“卻不知,這份血書是誰呈給官家的?”
趙佶抬起臉,深深的盯了一眼童貫,悠悠道:“李綱給我的,他身為御史,為我監察百官,公忠體國,有魏征風采,可書于青史,垂名萬世。”
這是極高的評價。
童貫明白了,官家要保李綱,不許牽連。
可若去李綱那里查辦,涉及窩藏夏國奸細,絲毫不牽扯也說不過去。
“我只說李綱受到奸賊蒙蔽,不會動他。”
童貫暗暗的在心里將政敵名單加上了李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