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奸細
- 回到北宋,怎么成遼王了
- 棉楊
- 3653字
- 2024-03-26 18:22:38
許松雙手垂在腿邊,故作放松狀,心里遠不像面容那么鎮定。
雖然談不上慌亂,他面對四名手持長槍的宋兵兇猛撲沖來,難免有點緊張。
這是他來到宋朝第一次親歷戰事。
血書在身,當然不能被搜身。
但許松要的正是那四名宋兵下馬來搜。
眼看著四個騎兵下馬走近,他從絕望中燃起一絲希望。
當宋兵距離許松僅僅一丈多,他突然撒腿,從宋兵的側面,往對方來時所騎的四匹馬狂奔。
等到四名宋兵反應過來,其中右側最近的宋兵刺來長槍,許松抽刀打開長槍,和最近一匹馬的距離,已經比宋兵更短。
他拼盡全身力氣狂奔,兩條腿蹬成了馬車輪,把宋兵甩在身后。
那四名宋兵下馬的時候,已經到了許松的身前不遠處,也就七八丈的樣子。
于是那四匹馬距離許松也就七八丈左右。
幾個呼吸之間,許松沖刺跑過去,翻身上馬,將插在馬鞍的馬鞭拿到手上,二話不說,抽馬狂奔!
此刻,王渙距離宋兵的馬尚且十多丈,張弓搭箭后,許松已經縱馬沖到百步開外。
他射出一箭,沒有命中。
用單箭射擊馬背上移動的人,命中率本就極低。
看到許松跑遠,王渙猛地醒悟,血書大抵就在許松身上!
“快,抓住!”
王渙急切大吼。
四名宋兵,有三名急匆匆的跨上馬猛追許松。
王渙朝大隊宋兵叫喚,令弩手們追擊,從后面在戰馬上用弩射擊許松。
一支支弩箭射了出去,終究距離遠了,弩箭到了半途,無力的掉到沙土地上。
春日暖陽,照著一人一騎。
黃河奔騰,激起千重浪。
河岸依然顯得蒼莽荒涼。
許松策馬沿著黃河岸上往東飛馳。
大隊宋兵從后疾馳追去,卷起了遮蔽陽光的煙塵。
一支弩箭嗚嗚的射到了許松的后面,還是垂落下去。
許松伏在馬背上,揚起鞭子鞭策,回頭看幾眼,轉頭把目光鎖定遙遠的東面,眼里閃爍幾絲希望。
與此同時,王渙縱馬奔到了童貫的面前,高瘦的身形微微前傾貌似鞠躬,左手叉右手行禮,引著童貫離開宋兵陣前。
他手指著沿河奔馳的許松低聲道:“太尉,那人名叫許松,說去東京城見一個同伴,其同伴帶走了劉法將軍臨死前寫下的戰況血書。
然而此人趁著我派人搜身的機會,搶馬逃跑。
我估摸著血書就在許松身上,故派人追擊。”
童貫面色一凝:“劉法死前的血書?劉法將戰況命人直接呈送京師,不經我過目?”
王渙低聲道:“不錯,想必是對太尉不懷好意。”
童貫頓時怒容滿面,和太監不大相符的胡須翹了起來,轉頭看向東面黃河岸邊。
見當先一人一馬漸成小黑影,童貫眼眸緊縮,凝重的道:“再多派人追擊,日夜不休。那人精疲力盡,務必擒了,奪取血書給我。”
王渙得令,又派一支勁旅上百人去追擊,旋即回到童貫身前俯身道:“事不宜遲,謹防生變,捷報該火速送去京師。”
童貫微微頷首:“好,無論是否抓住那人,捷報送達朝廷,我便占了先手,總不能被劉法死前擺布一道。”
王渙低聲道:“太尉英明,西陲局面如此方能把控好。報了捷報,穩定軍心,再聚集力量,一鼓作氣踏平夏國。
如此太尉北上伐遼的大計,想必在朝堂便沒了阻礙。”
童貫習慣的心里暗爽王渙的馬屁,但嘴上低調,淡淡道:“切勿聲張。
往汴京追擊,你們選少數精兵用驛站馬,那人用不了驛站馬,鐵定不如追兵快!
只要死鬼劉法的血書進入不了朝堂,就亂不了我的伐遼方略。”
王渙重重點頭。
夜幕垂下。
星月光輝灑落在高低起伏的黃土溝壑之間。
疲憊的許松到了晚上,專走偏僻溝壑,令追兵無法目視,才拉開距離,甩掉追兵。
夜深后。
肚子更餓了,許松難得下馬坐地,從腰間長布袋中取出一塊大餅,咀嚼幾口,打開羊皮囊水袋喝口水。
一邊吃著,他一邊尋思著。
如果丟棄血書,找個山野打獵,甚至落草梁山之類的山頭,則不用受到追殺。
然而兩萬將士全白死,家屬得不到撫恤。
且那兩萬名額,大抵要被童貫及其爪牙吃空餉。
因為原主的記憶表明,吃空餉是童貫的優良傳統,手法正是不報戰死者,當成活的領取軍餉。
劉法也指出了這一點。
自己當前僅僅一士卒,挑釁童貫無異于作死,可是將士們為國為民橫尸沙場,當然不能白死了。
若逝去的將士還要被童貫之流吃空餉,許松心里難安。
而且西夏的戰報影響到聯金伐遼局勢,在臨別前夕劉法已經說明了。
如果大宋連西夏都無法擊破,拿什么北伐遼國?
朝堂許多人因為對夏戰事捷報頻頻,對當前宋軍戰力失去了清醒的認知,于是聯金伐遼成了大勢。
許松僅僅通過中學歷史即可推斷,朝堂大佬們急功近利想要撿漏。
如童貫,以為金國擊潰大遼在即,能撿便宜。
許松即便當前僅僅一小卒,也不愿眼睜睜看著宋軍精銳西軍被遼金覆滅。
他也不想丟了血書,學梁山好漢落草,再眼睜睜看著金人來個靖康之恥,馬踏中原。
融入了原主的軍兵氣概,許松決心試試,入汴京將血書送達朝堂,看看能否影響朝中一些大佬的決策。
他連夜忍傷趕路,第三日才找羊皮筏擺渡過了黃河,隨后找個林子好好睡一覺,第三日抵達秦州郊外脫了鎧甲,到鎮上買件青布短打褲子穿上,踏上官道。
驛站首重軍事要務,多和軍方有關,人馬幾乎都由軍方負責。
許松但凡遇到驛站,遠遠的繞過去。
只因西軍沿著官道、驛站往前傳令,遠快于單人匹馬,不斷地在前方設下重重攔截。
到達汴京西面不遠的中牟縣,許松考慮到入城后帶馬不便,賣了馬得到十兩銀子,步行抵達汴京城門外。
頭戴斗笠的許松,瞧見朱漆城門的右邊青磚墻上貼著好幾張緝拿令。
他湊近人群,見其中一個被緝拿者正是名叫許松。
畫像很抽象。
他既吃驚,又哭笑不得。
“我竟然成了西夏潛伏在劉法身邊的親衛奸細。”
通告還說劉法戰勝了夏軍,卻因為他的通風報信被夏人殺死。
許松切身感受到了童貫的狠辣。
只要被逮住,被扣上害死劉法將軍的奸細罪名,必死無疑。
進城變得困難,即便入城了也很危險。
就此放棄血書,學梁山中人落草為寇?
許松否定了,背負著兩萬多亡魂和劉將軍的期望,總要想辦法進城行事,否則心里不通達。
他低頭從人群中退后,瞧見一隊官兵由一名將領率領著出城門,設下關卡盤查入城者。
那將領的面貌,赫然正是王渙。
有驛站換馬就是快,王渙先到了汴京!
許松心里咯噔一下,沿著西城郊的官道速退。
汴京城,也稱東京,有東京夢華錄、清明上河圖譜寫繁華。
進城官道上,一輛輛驢車、牛車和馬車,在陽光普照時,運載著各類貨物和早春蔬菜進城去。
宋人出行原本是要公憑的,相當于唐朝的魚符、過所等憑據。
但是到了后來,公憑僅僅在邊境檢驗,行走大宋境內不再查驗,便利各地人員的流通。
如今春光爛漫,草長鶯飛,人們出游送物,出入汴京的人車更是絡繹不絕了。
許松沿著官道旁邊成排的楊柳樹外圍退避,瞄著來往馬車,瞧見一輛裝飾華麗絲綢簾子的馬車沖出官道,跑到一處桃林才停住。
他心中微動,瞧那馬車點綴裝飾,必是富有女子所乘。
果然,一道倩麗身影從馬車下來,施施然的往桃花盛開處裊娜行去。
青色的綢緞褙子,淡粉色的百迭裙,勾勒出曲線蜿蜒玲瓏曼妙的身姿。
那是一個舉止雅致,行走如飄云,給人無限美好的女子,青絲挽了清雅的仙人髻,別了綠玉寶珠掛成兩串的玉釵。
高雅中蘊含了幾許大戶千金少見的風流韻致,卻絲毫不見俗氣。
像是個頗有家世背景的女子,并非尋常人家出身。
這等女子,坐她車廂通過城門機會越大。
許松當即做出決斷,帶入城的人就找她了。
那女子行到桃花林賞玩,還取出畫板作畫,伸出白嫩如藕的手臂執畫筆勾畫。
許松轉動著眼珠子琢磨,藏匿花叢后,等待許久,才等到那女子回去馬車中。
車夫是個女子,駕起馬車,回往汴京城。
許松看準了,扔掉斗笠,猛然撒腿沖向馬車。
女車夫失聲驚叫,才叫出一聲,許松以令人驚駭的速度掀起簾子,竄進車廂中。
“別叫,我有刀在身!車中人的安全,你要負責。”
許松尚未抽刀,僅僅做出威脅,彎腰在車廂中,轉眼看向車座上賞心悅目的優雅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十八歲,卻有股不同于年齡的成熟優雅的嫵媚。
看過來的眼眸,純凈如秋天的溪水,清雅脫俗。
許松暗暗驚訝,青春女子的清麗純凈,和一股女人味的媚意在她身上完美結合。
此刻,她臉色微微發白,略顯驚恐,大氣不敢出。
簾外的女車夫嚇得不敢出聲。
許松按著刀柄,對車廂中的清麗女子道:“帶我入汴京城,我必厚報。”
清麗女子愣了下,旋即松了口氣,事情沒想象的那么糟糕,非劫財劫色。
見許松的目光澄澈,不像絕大多數男人看到她,眼神就在她身上瞄個不停,她稍稍安心點。
她鼓起勇氣,柔柔的道:“以為碰上了劫匪,壯士若有難處,我可以帶你入城。不過這有風險,你是怕被城門守衛截住嗎?”
許松矮下身坐車廂中,用輕松的語氣道:“請教姑娘貴姓芳名,我不至于讓你白擔風險,必有回報。”
“免貴姓王。”
清麗女子眼波流盼:“你是受到官府緝拿的江洋大盜?”
許松笑了笑:“受到緝拿是真,但我非江洋大盜。只因身負要事,難以入城,出此下策麻煩王姑娘。”
王姑娘大起膽子問:“我若不同意,你拔刀劈我?”
許松看著她清麗中透出媚意的臉蛋,緩緩掃視她高潔典雅的坐姿,認真的道:“姑娘如此風致不俗,絕色美人,拿刀劈你大煞風景。以姑娘的高潔之身,定然怕我抱住你。”
王姑娘吹彈可破的臉蛋羞惱發紅,清光溢彩的眼波瞪了一下,旋即皺起眉頭。
“你若不答應,說不得,我真劫了你的色。”許松沒有被她的瞪眼嚇住,重重的拍了拍刀柄。
車廂陷入安靜。
簾子被掀開,女車夫在車駕轉身,怒視許松。
王姑娘面色已然緋紅,捋一下鬢發青絲,眼眸露出羞憤之色。
“你若說清原委,不是歹人,說不定我配合幫你。可是聽你說話,不像正經人,威脅一個弱女子可不是好漢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