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肆意,引得衣袍颯颯作響,陰云沉甸甸的壓在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起來。
小狐貍伏身在尸身上,身子微微顫抖,止不住的抽泣,伴著風聲嗚咽,悲傷久久不散。
林洛他們便站在不遠處,任由狂風肆意撥弄著頭發,靜靜的望著。
見著往日活潑的小家伙如今這副模樣,他有些于心不忍:“還有大家呢。”
聲音本就不大,淹沒在呼嘯的風聲里,更掩埋在驚濤駭浪的山林沙沙聲中,幾不可聞。
可它還是聽到了,恍然似的抬起頭來,雙眸黯淡,口中呢喃著。
“是了,大家,還有大家……”
小家伙嘴里不住的念叨著,發瘋似的往外跑,化作一道白影,眨眼間便沒入山林中,不見蹤影。
“哎,去哪!”林洛驚呼一聲。
卻早已尋不著它的蹤跡。在這片呼嘯的山林中,他的聲音是如此微弱而渺小。
心里一急,抬腿便要追上去。
目前尚且還不知道狐族的情況,也不知是誰造成的這一切,但是小家伙就這么莽撞的跑出去,若是遇見了兇手,那才是大麻煩。
還沒追上去,卻見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肩上,使他停住了步子。
一回頭,見著一雙燦若繁星的眸子盯著自己。
“我去吧。”
林洛一怔。
微微思索后,輕聲應了下來。
“好。”
俊朗的面龐上帶著笑容,點點頭,而后融進狂風之中,消失不見。
目送著白叔消失,林洛這才收回了目光,只是眼底那一抹擔憂怎么也抹不掉。
千萬不要有事啊!
迎著肆意的狂風,他靠了過去。剛剛只顧著擔憂小家伙的狀態,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這里的狀況呢。
蹲下身子,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兩局尸身,他忍不住眉頭緊皺。
死的太巧了,兩句尸身倒下的方向竟是一模一樣。更關鍵的是,倒下的姿勢近乎相同。
死因也幾乎一樣,脖子上的那道偌大的傷口,近乎將整個脖子橫著切開,干凈利落,一擊斃命。
林洛微微瞇著眼,不對勁,還有不對勁的地方。
狂風呼嘯,卷著一縷縷微弱的血腥味藏進了鼻尖。
嗯?
血腥味怎么這么弱?
一道靈光劃破蒙昧,林洛只一打量,眉頭皺得更深了。
剛剛只當離得太遠,加之狂風肆虐吹散了氣味,這才幾乎聞不著血腥味。
如今看來,卻并非如此。
現場,居然一滴血也沒有,連土里也沒有染上一滴血色。
四周更是半點線索都沒有,仿佛它們并沒有掙扎。
林洛眉頭不展分毫,心念一動。
一縷縷濃重的霧氣宛如鎖鏈一般,蜿蜒而出,很快便纏住了兩位看守的身子。
無人注意到,這肆虐的狂風竟然沒有對霧氣產生半分影響,更是能輕易搬動兩具尸身。
只是可惜,無人見證他如此巨大的進步。
他倒是不以為意,對于自己的進步心里清楚的很,絲毫不覺的有什么可炫耀的地方。
他不知道,單單這一手,便超越了絕大多數霧妖的控霧手段了。
不是即使知道了,也不會有半分動容。
心念一動,輕輕將腦袋托起,撫平被風吹得凌亂的毛發,露出整張臉來。
瞳孔微微一縮。
它們臉上竟然沒有半分痛苦!
再三觀察后,再也得不出更多的結論。
究竟會是什么存在,能讓兩位看守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近乎相同的方式死在這里。
林洛反復思索,也得不出個答案。
輕嘆一聲,一條條濃重的霧氣鎖鏈于剎那間消散。失去了他的控制,霧氣被狂風撞碎了。
站起身來,目光幽幽的望向一旁,那是剛剛小家伙消失的方向。
還沒有回來,希望沒有出事吧。
思索再三后,邁開步子,沿著記憶中去過的地方,他得去其他地方看看。
若是沒記錯的話,還有幾處也有看守。
頭頂的陰云更低了,只是遲遲不見大雨瓢潑,只是沉甸甸就這么壓著,壓在每一雙抬頭仰望天空的眼中。
林洛臉色陰沉,一連觀察了好幾處地方,最令他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他所見到的幾處狐族,無一活口。
死因盡是一樣,幾乎橫著切開整個脖子的傷口,干凈利落,不見絲毫血跡。即便是傷口處的毛發,也沒有半分染血的跡象。
面龐皆是一臉平靜,沒有驚恐,沒有掙扎,沒有痛苦,像是在無聲無息中被割開了喉,抽干了血。
林洛深深的吐出口濁氣,仰頭望著憤怒的陰云,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忽然,他回過頭,望向身后。
一襲白袍劇烈抖動,白叔懷里抱著小家伙,緩緩走了過來。
“它怎么樣了。”他關切的問道。
“哭的太厲害,不得已,我只能讓它先睡一會。”
林洛點點頭。
緊緊縮成一團的小狐貍,淚水染濕了面龐,毛發也被淚水浸透,緊緊貼著,看起來悲傷極了。
“你這邊怎么樣,還有活著的嗎?”白叔輕聲問道。
林洛眉頭緊皺,神情凝重,搖搖頭:“沒有,無一生還。”
“我那邊也沒找到幸存者。”
“而且這手段,我似乎見過。”
“只是,這怎么可能呢?”
伴著噪耳的風聲,他還是依稀聽清了白叔的低聲自語,神情猛地一震。
“這似乎是狐心的手段啊。”
剎那間,林洛心神震動,一個不好的念頭一閃而過——
狐心族長,屠了整個狐族。
這樣一來,便說得通了。
若是看守見到族長,定不會有什么戒備,無怪乎它們個個神色‘安詳’。
只是,這是為什么呢?
明明昨天還在為了自己族人尋找延續下去的方法,卻轉頭便成了屠戮整個村子的兇手。
林洛不解。
盡管他和狐心族長只見過一面,他怎么也不覺得對方會是做出這種事的人。
“確定嗎?”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白叔。
卻見對方緩緩搖頭。
“我不確定。它們的死法很像狐心的手段,只是狐心并不會抽干血液的手段,至少我不知道。”
看的出來,白叔和狐心族長平日里關系不錯,他也不相信這是狐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