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總得做些什么’
- 仙道浮生
- 逆旅大夢
- 2059字
- 2024-04-17 17:17:47
林洛不言不語,只是平靜的與其對視著。
刺骨的寒意浸透四周,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卻好似被他隔絕在外,沒有一點影響。
直視著冰冷的豎瞳,也沒有半分動容。
他知道,對方會同意的。
有所貪婪,才更好掌控。這一點,想必蛇族族長也清楚。
這一份貪婪,是有必要裝出來的。
果不其然,良久之后,刺骨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蛇族族長冷笑一聲,旋即隨手一扔,一抹墨色劃過半空,勾勒出一道弧線。
在這漆黑的夜里,借著從樹葉間漏下來的微弱月華,這一抹墨色卻是很難發(fā)現(xiàn)。
這點墨色奔著他頭而來,看似很慢,實則相當快,加之夜色的掩護,若是他接不住,那便是難免吃個暗虧。
一只素白的手悄然間抬起,像是約定好一般,將那一點墨色于半空截住。
卻是一塊墨色蛇鱗,足有巴掌大小。
似是沒有見到預想之中的場景,豎瞳深處閃過一抹失望,在這黑夜里隱蔽的很好,蛇族族長冷哼一聲:“東西給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悟到,那就看你個人造化了。”
林洛微微一笑:“多謝前輩饋贈。”
對方卻并不搭理,自顧自的轉過身,化作一道烏光,消失在眼前。
目送著對方離去,他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握著墨色鱗片的手上,素白的手套一點點消散。若不是有著這些宛如實質(zhì)的霧氣作為抵擋,這片鱗片卻是沒那么容易接住的。
那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拋,實則暗藏玄機,若是他就這么伸手去接,怕是免不了被割開口子。
‘好在,我贏了。’林洛心中暗暗想著,臉上勾勒出淺淺的笑容。
剛剛的對峙中,若是說他不緊張,那卻是假的。面對一個隨時有可能取走性命的人,一言一行都需要恰到好處。
好在,他做到了。
人們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推測出來的‘事實’,而他給了對方這么一個機會。
一個看似卑微怯懦、實則心有城府的書生,還帶著一點膽大包天的貪婪。
蛇族族長覺得自己摸清了這個人類,自覺有把握掌控住他,才會安然放他離開。
至于手腕上的隱患……
林洛低著頭,蛇形紋身一閃而過,隱沒不見。
一層淡淡的波紋蕩起,像是漁網(wǎng)打撈一般,將隱沒的蛇紋給硬生生托了起來。而后,光華微微閃爍,將蛇紋整個包住了。
他明白,只要自己愿意,隨時都能將蛇紋給去掉,如同揭開一塊布一般輕松。
這便是福伯給自己留下的手段么,他暗自思量著。
而后輕輕搖頭,不再去想。蛇紋,還是暫時留著吧。
林洛心里輕笑一聲,打量著手里的物件。兩片蛇鱗,一枚蛇卵。這一次,倒還真是‘收獲頗豐’。
他目光閃爍,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將東西收好。抬頭一眼,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那一抹銀白的月華倒映深邃的眸子里。
大幕,就要拉開了。
……
“事情,大概便是這樣了。”
房間里,林洛輕聲說著,將他所見到的一切講了出來。
“聽起來就好刺激,可惜我沒在。”小家伙臉上掛著一抹遺憾,對于這種冒險的經(jīng)歷,它居然錯過了。
林洛微微一笑,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不做言語,只是望著思索的白叔,或許能從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這么說來,今晚可能會出大亂子啊。”
“理論上講,是這樣沒錯。”林洛點點頭。
白叔打量了幾眼林洛:“實在不行,我這就將你送下山去吧。今晚恐怕會很危險,我怕到時候護不住你的安全。”
“好啊好啊!”小家伙倒是很高興,忙不迭的替他答應了下來。
它一直都不希望林洛來冒這一趟險的,如今白叔能主動提出下山,它卻是喜出望外。
旋即,小家伙便瞪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巴巴的盯著他。
“我們走吧,好不好。”
輕輕撫過柔順的白色毛發(fā),林洛只是一笑,便搖搖頭拒絕了,不曾有過半分遲疑。
小家伙輕輕嘆口氣,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樣子:“我就知道。”
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他心里失笑,小家伙這演技倒是愈發(fā)精湛了。
“能說說為什么嗎?”白叔輕聲問著。
下意識的撫著小家伙的白色毛發(fā),林洛側著頭,深邃的眸子透過墻壁,似能穿透遙遠的阻隔望到遠方一般。
這個方向是,血池。
“若是上山之前,沒見識過這里的場景,我走便也就走了。”眼神一點點發(fā)散,像是魂游天外一般,他低聲說著。
“只是我如今見著了,不似地獄,卻勝似地獄的地方,要我就這么走了,卻是做不到。”
“我只是覺得,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總得做些什么。”
白叔臉上見不著什么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哪怕你并不認識他們?”
“哪怕我并不認識。”林洛回過神來,深邃的眸子與他對視著。“他們不過是想過安心日子的平凡人罷了,就這么平白無故的死去,未免太沒有道理了。”
“可你別忘了,弱肉強食,這就是妖的道理。”
“那這道理未免太荒唐了。”林洛輕聲說著,面色平靜,透著難以形容的堅定,對視著白叔平淡的瞳孔。
“得改。”
屋內(nèi)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自林洛上山以來,入眼的盡是一片血淋淋的罪惡,血,骨,肉,使得他對著些所謂的妖愈發(fā)厭惡,耳邊似乎有無數(shù)的冤魂在哭嚎。
虎山君也好,狼族蛇族也罷,在林洛心里,它們早已被判了死刑。
他總得做點什么,遲早的事罷了。
小家伙望望平淡的白叔,又看看平靜的林洛,來回打量著,實在有些搞不懂怎么老是說這種不明所以的話。
“哎呀,你們倆能不能正常點!”
它忍不住打斷了沉默,表情微微有些抓狂。
林洛神情一軟,看著如此模樣的小家伙,忍俊不禁。
倒是白叔打量著他,眼底閃過濃濃的欣賞:“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有一件事我必須得問清楚。”
“問便是了。”
“您,究竟是哪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