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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寒江

張子桐將白骨鋼爪往林子里一扔,然后將自己的生鐵長簫在辛西虎的尸體上擦拭干凈,然后插回腰間。他看了一下四周,確信沒有人影了,便自言自語道:“我朝南趕過去,指不定還可以抓到那小子,或者成南雀這魔頭,要是兩個都抓到,嘿嘿!那可不就是一舉兩得了么?嘿嘿!”他從辛西虎身上撕下一張布條,裹在自己的傷口上,然后向成南雀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穆云平一向心智奇佳,他怕張子桐這是欺騙他,所以便沒有從那古松上下來。待得張子桐走了一個時辰之后,他才借著月光,緩緩從古松上爬下來。他本想一走了之,但是看到辛西虎慘死,心中十分不忍,雖然他是邪派人物,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嘆了口氣,準備刨個土坑把他埋了。但看四周并沒有什么可以刨土的東西,蘇慕塵心中叫苦連連,見辛西虎的那件白骨鋼爪有五指如同手指一般。穆云平揀起那鋼爪,嘆道:“辛老兄,你雖然出身星宿派,但是卻沒有那天師府的張子桐兇惡,我給你刨個坑,好歹讓你入土為安了吧!”

然后便在那古松之下賣力刨起坑來,古人都要在自己墳墓前種植松樹,自己幫辛西虎挖個墳墓在古松之下,那也是極好的。他賣力地挖著松樹下的松土,倒也好挖許多,但是這鋼爪當作兵器固然好使,但是用來挖土則不成,穆云平只好用自己的手又摳又刨又挖。但見他雙手上一時血絲滲透出來,雖然這土質疏松,但是用手刨坑那也是要大傷特傷一番的。穆云平向辛西虎的尸體叫道:“辛老兄,我先把你埋了,這丁憂服喪之事我可干不來。到時候隨便在你墳墓邊上找一個石頭給你服喪,莫說三年,便是三十、三百年都是隨你高興的。”這服喪制度歷來就有,從先秦到了如今,便即演化產生“五服”之制,即: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五等制。

其中斬衰服期三年,齊衰服期一年,大功九個月,小功五個月,緦麻三個月。此等繁復的喪葬制度來源于朝廷,最后延及江湖各大門派。但是穆云平即不是大富大貴之人,也不是辛西虎的故舊子侄,便不用服喪了。其實只要他愿意,將辛西虎的尸體拋諸荒野,也不會有人管他。

穆云平兀自挖著松土,不覺便發現一個手臂大小的土洞,那洞里閃爍著點點碧綠色的幽光。穆云平嚇了一跳,整個人朝后倒了去,他尖聲叫罵道:“操你姥姥的,嚇死我了。”無形之間,穆云平已經將辛西虎那句“操你姥姥”的口頭禪記熟了。但見那碧綠幽光一動不動,穆云平這便沒有那么怕了。穆云平仔細再看,卻發現那似乎是一對眼睛在忽閃忽閃地放著光芒。不過這光芒居然是碧綠色的,倒也奇怪。

借著微弱的月光,穆云平看清楚了那玩意兒居然是一條拇指粗細的蜈蚣,那蜈蚣有二十一對足,第一對腳呈鉤狀,銳利無匹,鉤端有毒腺口,一般人們稱之為腭牙、牙爪或毒肢等,能排出毒汁。這碧眼蜈蚣能入藥熒惑散,只怕其毒甚猛。穆云平恍然大悟猛然跳將起來,心喜道:“這……這莫不是辛西虎和成南雀此行要找的碧眼蜈蚣了?”不過轉念一想,這毒物是用來煉制什么熒惑散的,只怕不是什么好東西,也只有星宿派這樣的邪派才把它當作寶貝。這毒物現在絲毫不見動靜,心中道只怕是過冬還沒有蘇醒過來。

穆云平本不想去管它,但是看到辛西虎的尸體上綁著一個竹籠,細細麻麻的,縫隙幾乎看不到。但是依舊可以通氣,穆云平心道:“雖然這毒物對我而言沒有什么用,但是為了斷絕星宿派欲要毒殺福建丐幫分舵的惡念,我便把它弄走了,看星宿派拿什么去毒殺吳九齡。”穆云平嘿嘿一笑,然后從辛西虎的尸體上解下那圓形的竹簍,然后拔開塞子,欲要伸手去揪那碧眼蜈蚣出來,但是又怕它旋即蘇醒,咬自己一口,便那著辛西虎的白骨鋼爪將其揪了出來。這才發現這毒物哪里是冬眠,明明就是在纏著一只只剩下半邊身體的蟾蜍噬咬,看著那血淋淋的蟾蜍,穆云平不由得覺得惡心。剛剛要是自己真的伸手去揪這毒物,只怕現在已經中毒身亡了。

穆云平看著那碧眼蜈蚣道:“嘖嘖!看著就十分肥美,以后沒有東西吃,便試一試你的味道如何。嘿嘿!”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碧眼蜈蚣放入那竹籠子里,然后蓋上塞子。看著籠子里瘆人的碧綠幽光,卻如同鬼火一般。穆云平將竹籠掛到自己腰間,然后繼續挖坑。估摸著差不多了,他便停止不再挖,轉身去將辛西虎的尸體拉了過來,然后丟到坑中,最后填土便沒有那么麻煩了。當辛西虎的墳頭壘起一個小土包之后,他就不再添土了。穆云平站起身來,道:“辛老兄,你便在這里好好歇著吧!我說過找幾個石頭來給你做兒子守孝,那鐵定是要辦的。”

然后在松樹林里找了幾塊稍微像人的石頭,立于辛西虎墳前。穆云平嘿嘿一笑說:“看看吧!你的兒子們都來給你守孝了,既然我叫你辛老兄,那他們便是我的侄兒了!哈哈!”然后他轉身對那些石頭說:“侄兒們,你們好生給你們的爹,我的辛老兄服喪,叔父這便去了。哈哈!”道罷!他頭也不回地向西邊走去,西邊是湖南和湖北,而西南是嶺南地區。穆云平想到湖南去,那需得走水路,順贛江東行,取道長江,再向西行,方可到達湖南。要是行旱路,那也可以,只是步程慢了些。所以待得天亮,他便找了個渡口,沿著贛江東去。

這初春時節,贛江邊上煙柳畫橋,碧波千里,那景致真是人間少有。兩日之后,穆云平還是飄蕩在寬闊的贛江之上。由于還是初春時節,早晨起來贛江上一層薄薄的淡霧籠罩在靜影沉璧的江面上,其景其情都恰到好處。看著這江面上風景娟秀,宛若初子,穆云平心中便得一種心曠神怡之感。穆云平乘的船是一只較大的船,上面有大約十四五個人,其中有一個頗具學問的老頭子,他見穆云平甚為喜歡,穆云平便向他討教讀書認字這些事情。那老先生也不嫌費事,便從由淺入深地教他一些簡單的字詞。穆云平知道機會難得,便夜以繼日地將老先生教的東西融會貫通。

待到贛江和長江的交界,二人便要分離,那老先生知道穆云平是一個可塑之才,便從自己的藍色布包里取出一本書交給穆云平,穆云平紅著臉接過那厚厚的一本書,知道這書叫《說文解字》,那老先生說:“只怕以后再也遇不到你這樣的聰穎孩子了,這本《說文解字》是漢時一位大才子寫來教人認字的,那位大才子叫許慎。你倘若真的想學,便將此書讀透,那便識得千萬個字了。”穆云平臉上疑豆不已,那老先生仿佛神仙一般知道他的心事,笑了笑說:“你放心吧!其中方法,我自然要教你的。咱們且停留在這潯陽江頭住上一天,保證你能懂其中奧妙。”

穆云平心中大喜,便在潯陽找了一家臨江的客棧,然后從白天到黑夜,都在請教那老先生這《說文解字》的妙法。那老先生教一點穆云平方法之后便臨窗賞景。口中悠閑地吟誦:“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穆云平知道他這是在觸景生情,便問道:“老先生,這首詩是你寫的嗎?”那老先生苦澀搖頭,眼中綻放著無尚的自豪之情。那老先生道:“這是我祖上寫的,那時我祖上便是在這江州做司馬,便是在這潯陽江頭遇到了一位貌美婦人,這首詩就是我祖上為那位夫人寫的。”穆云平問道:“老先生祖上姓什么呀?”那老先生哈哈大笑,道:“我姓白,你說我祖上姓什么?”穆云平辯駁道:“那可說不定,有些人自小被送給別人家,自己原來的姓氏那便不要了;還有的是一生只有一個閨女,女兒嫁人了,外孫也不會和外公姓。”那姓白的老先生見穆云平如此聰慧,哈哈大笑,向客棧老板要了兩壺酒,盤坐于窗前凝視著長江和贛江向東流去。他把其中一壺酒遞給穆云平道:“穆小子,你喝不喝酒?”

穆云平瞥了他一眼,兀自翻著許慎的那本《說文解字》,答道:“白老先生,我可還沒有全然掌握這字里行間的規律,哪里有閑情雅致陪您老人家喝酒?”那白姓老頭呵呵一笑,便自己獨自喝了兩壺美酒。他臉色微紅,一身的酒氣,眼中泛著淚花,兀自感傷念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到了黎明十分,那白老先生才去睡覺,穆云平將這些書中的方法了會于心之后,他也才去飽飽地睡了一覺,醒來卻已經是過了兩天,那位教他識文斷字的白老先生卻已經杳無蹤跡了。穆云平只能感慨兩句,自己日后只怕見不到這位白老先生,報答不了他的恩情了。然后叫了許多酒菜吃了之后,在潯陽碼頭坐了大船頭,向荊楚大地緩緩行去。

此刻長江的景致和贛江的一般無二,但是距離江州遠了,那便大大的不同了。穆云平時常跑出船艙來看寬闊的江面上薄霧冥冥,水上轂紋陡生,清澈的江水看著柔順如同綢緞一般。在長江上行走了兩天,這日,船駛過一片水域,穆云平聽到一陣嘈雜之聲頓起。有人說:“哎喲,這不是天師府的張道巖嗎?”另外一個人說:“這張道巖怎么會和沙湖幫幫主宋錫壬打起來了。”穆云平一聽張道巖這個名字,心中便想起了楊子鈺和張子桐二人來。二人都是天師府的高足,不過張道巖輩分可比二人高得多,他的武功自然也比二人高得多。

穆云平拉開自己船艙的窗簾,然后環顧四周,確信沒有張子桐之后,這才將《說文解字》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起身出船艙,來到了夾板之上觀看張道巖和沙湖幫幫主宋錫壬的打斗。

穆云平朝著那兩個在長江水域兩塊巨石之上斗法的二人看去,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黑衣魁梧道士持劍向東而立,而另外一個六十來歲的藍色長袍的老者持一把三尺古怪鐮刀向西而立。穆云平不難想象,那黑衣道士便是張道巖,而那藍色長袍的老者便是沙湖幫幫主宋錫壬。只見那張道巖儀表堂堂,而楊子鈺和張子桐長得七模怪樣的,全然不像張道巖這般豐神俊逸。穆云平搖搖頭,嘆道:“也不知道天師府造了什么孽,卻收了這么兩個丑八怪,那楊子鈺心地不壞,那也還說得過去,而那張子桐長得丑便罷了,還一副偽君子的模樣,想想便讓人覺得惡心。”

只聽張道巖提劍指著宋錫壬問道:“宋師哥,我本不想得罪貴幫的,奈何你偏偏要救星宿派的房老怪,這可不妥啊!”宋錫壬嘴巴一撇,朗聲問道:“嘿嘿!張先生,我知恩圖報,你卻說說如何不妥了?”張道巖道:“江湖上哪個不知,哪個不曉星宿派乃是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宋師哥如此偏袒星宿派,難道也要將沙湖幫帶入邪魔歪道之中嗎?”宋錫壬眼神飄忽不定,卻全然沒有把張道巖的話放在心上。他道:“哎喲喲!張先生可不要亂扣帽子啊!我沙湖幫昔年被太陰教圍攻,請求天師府援助,你們可是推三阻四的呀!當時便是你張二先生力挽狂瀾,不愿意相救我沙湖幫的吧!還說我幫亦正亦邪,我呸!”張道巖臉上紅一陣,紫一陣的,宋錫壬的話卻讓他無法辯駁。

張道巖道:“那沙湖幫也不能就此來和我天師府作對啊!”宋錫壬又說:“你且說說有恩不報,能稱為英雄好漢么?”張道巖冷哼一聲,自古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方為英雄好漢,宋錫壬如此說,那不是在刁難自己嗎?張道巖說:“只怕不能。”宋錫壬笑語盈盈地將自己的古怪鐮刀收起,然后說:“既然張二先生都如此說,那我幫便是搭上全幫人的性命,也要救得星宿派各位朋友。”張道巖臉上閃過不悅,但是在這種場合又不好發作,便冷言冷語問道:“哦?那卻是為何?”宋錫壬道:“只因為昔年貴派不肯出手相救鄙幫,而房兄弟義無反顧,率領門人弟子到太陰教和教主周旋一番,我沙湖幫這才轉危為安,這份恩情鄙幫自然是不敢忘卻的。今日星宿派的朋友被天師府圍攻,鄙幫雖小,自然也知道舍生取義的道理,深知不能干下對不起朋友的事情。”

張道巖聽宋錫壬將事情一一說來,其臉上顏色一變再變,既感到慚愧,又感到氣憤,看樣子這沙湖幫鐵定要和星宿派站到一起了。這宋錫壬雖然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但是要是聯合房井斗這老毒物,自己也要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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