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城外,贛江之上,兩百余艘戰船虎視眈眈地望著洪州。
洪州城頭,鎮南軍節度使鐘傳的臉色十分差。
就在數天前,他先是接到了江州的求援信。
可還沒等他派兵去救援,就收到了江州被攻破的消息。
爾后緊接著又是饒州來信求援,翌日又收到城破的消息。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攻城速度,才能一日破城。
劉瑧,真的如傳說中一樣可怕嗎?
鐘傳有些不太相信,但在事實面前又不得不信。
劉瑧的大名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當初在關中憑著火器之利,數次大敗黃巢。
也是憑著火器之利,從宣歙三州之地,短短年余時間就占據了江淮二十三州。
一躍成為了大唐第一藩鎮。
無出其右。
相比劉瑧這種后起之秀,鐘傳則是憑著鎮壓王仙芝的起義軍的軍功起勢。
前幾年占據了洪州,又被朝廷敕封為鎮南軍節度使,南平王。
看看!
論實力,鐘傳不如劉瑧。
但論爵位,劉瑧只是個節度使,別說封王了,連個公爵、侯爵都不是。
只能說人比人,氣死人。
與此同時,劉瑧也在研究鐘傳的資料。
此前軍情局就在收集各道藩鎮的將領信息,節度使、觀察使的信息更是收集的重點。
劉瑧自決議要西征以來,對于幾個目標藩鎮的信息收集,也更加全面。
根據收集到的信息,鐘傳此人也是個猛人。
年輕的時候,鐘傳有次去別人家喝酒。
醉酒后回家,途徑一山谷時遇到了一只老虎。
鐘傳竟然憑著一身酒膽,拿著一根木棍就和老虎互斗了起來。
一番纏斗之后,老虎按住了鐘傳的肩膀,鐘傳雙臂則緊緊勒著老虎的脖子,一人一虎竟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直到鐘傳的家人見其遲遲不歸,帶著兵刃找來,這才殺了老虎,將鐘傳救下。
也就是這個時代還沒有武松打虎的故事,不然武松見了高低也得喊一聲“哥哥”。
同時鐘傳還是個信佛之人。
掌管江西之后,鐘傳不僅廣修寺廟、遍邀高僧,甚至就連出軍打仗的時候,也要禱佛而行、不忍妄殺。
鐘傳的行為是不是作秀劉瑧不清楚,但這種禮佛的舉動的確為其贏得了不錯的名聲。
“這人還真不好直接殺了啊?!?
鐘傳要是像秦宗權一樣的無恥小人,劉瑧自然樂的一殺了之。
但鐘傳不是。
殺了他,不僅成全了對方的名聲,劉瑧還會被江西百姓仇視。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這人還殺不得。
“既然他這么崇佛,不知道會不會開門投降?”
劉瑧當即讓孫儲寫了一封勸降信,派信使送去了洪州。
自己則繼續率領大軍前去與秦俊威會合。
先禮后兵,也算有禮有節了。
數日后,忠勇軍抵達洪州城外。
很可惜,信使回報,鐘傳并沒有打算投降。
也是,鐘傳也算是一方梟雄,怎么會這么輕易投降。
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開打吧。
約定好總攻時間后,鎮海軍和忠勇軍同時開始攻城。
秦俊威率領的鎮海軍在洪州西側,用戰船上的飛雷炮炮轟城池。
劉瑧則率領忠勇軍在洪州東側,用迫擊炮和多管火箭炮轟城。
洪州城一時之間,炮火連天。
不過劉瑧還是收著力,只下令炮轟城墻,不許轟炸城內。
但即便這樣,還是讓鐘傳震驚無比。
這就是劉瑧的可怕之處嗎?
天降雷劫!
這根本就是神仙手段!
他一介凡人怎么能夠掌握這種手段!
洪州的守軍和百姓也震驚了。
不,應該說是恐慌!
面對轟隆作響的爆炸聲,沒人能夠不害怕。
尤其是在看到無數人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時候。
洪州城中頓時亂成了一片。
炮轟城池的同時,神機營和長槍營也全軍壓上,來到了洪州城下。
當最后一發炮彈在洪州城頭炸開之后,火炮攻擊結束了。
“爆破組,上!”
茍大為一聲令下,一支十人小隊抱著幾個炸藥包就沖了出去。
被炸的破破爛爛的城頭上,稀稀拉拉地射下幾支箭羽。
鐘傳治軍還是有一套的,經過了如此猛烈的炮火洗禮,居然還有人在反抗。
不過這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神機營的步槍射擊給壓制了下去。
在神機營的掩護下,爆破組很快就來到了城門處。
安置炸藥包,點燃引信。
轟!
一聲巨響過后,原本就在炮火的轟炸下有些殘破的城門,瞬間四分五裂。
甚至連城墻都被炸出了一個豁口。
嘟嘟嘟——嘟嘟嘟——
隨著一陣刺耳的軍號聲,神機營和長槍營魚貫而入。
洪州西側,城門也被飛雷炮轟開,鎮海軍紛紛涌入城中。
鐘傳傻了,自己經營數年的洪州,結果不出半日就被劉瑧攻破了。
劉瑧笑了,有了火箭炮和步槍,自己在大唐可以說是無人可敵了。
坐在馬兒背上,劉瑧緩緩入城。
城中到處都是鎮海軍和忠勇軍,見到劉瑧都在高呼:“萬勝!”
“萬勝!”劉瑧也高呼道。
洪州的百姓則是紛紛拜倒在地,恭迎洪州的新主人。
“安撫好百姓,敢騷擾百姓者,斬!”
這是劉瑧的命令,也是劉瑧治軍的傳統。
忠勇軍是已經將這種信念刻在了骨子里,鎮海軍也能恪守軍紀。
唯一有些不敢相信的,反而是洪州的百姓。
破城之日,士卒肆意劫掠,這幾乎就是不成文的規矩。
當權者認為這沒有什么不對。
百姓也認為這是應受的劫難。
可到了劉瑧這里,一切都變了。
來到洪州府衙,五花大綁的鐘傳很快便被人帶到了劉瑧面前。
“南平王,可還有什么話要說?”劉瑧笑問道。
之前讓你投降你不干,現在還不是被綁了起來。
什么狗屁南平王,在自己面前還不就是那樣。
“要殺要剮隨意,我只有一事相求!”鐘傳雖敗,但心里還是有些不服,覺得只是敗給劉瑧的火器,而非自己的失誤。
“哦,所求何事?”
“你既已占據洪州,還請善待洪州百姓,不可妄殺!”
“可以,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何事?”
“幫我勸降各州,免得我再率軍一一征伐?!?
鐘傳猶豫了片刻,點頭答應了。
劉瑧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鐘傳答應的這么痛快,當即命人松了鐘傳的繩索。
優待俘虜,劉瑧的老傳統了。
次日,幾名信使拿著鐘傳的親筆信,分別奔赴信州、袁州、撫州、虔州、吉州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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