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茜頓見羅坎望來,有些手足無措。
“嗯,多謝你的禮物……”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起臉上的鮮血,好似唯恐這給羅坎留下不好的印象似的。
任誰看見這一幕也不會想到,眼前這隱有嬌羞,有些慌亂的美麗天使,竟然會是一名邪惡的魔鬼。
薩恩背后的幕后黑手,九獄之主親任大公,天堂山墮天使,劍破兩界的神靈之下最強者之一,貝茜頓。
羅坎不得不承認,若單純作為感情線對象的話,貝茜頓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
美麗,乖巧。
還很強。
但也就僅止于此了。
除此之外,大概全是缺點。
見貝茜頓拭去了臉上鮮血,他微微一笑,道:
“如何了?”
貝茜頓螓首輕點,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道:
“想趁亂干擾的惡魔已經被我親自出手斬殺,魔鬼們已經開始逐漸接管薩恩。”
“親愛的,這都是你的功勞。”
說完,她臉色忽然一寒,手中之劍對著不遠處的虛空斜斬而出!
刺啦。
天地仿佛化作了一幅幕布,被生生扯碎!
劍氣掠過,隱藏于其中的惡魔大君慘叫一聲,被瞬間撕扯成無數碎片!
“哼,不自量力。”貝茜頓瞇了瞇眼,掃視周圍一圈。
她的眼神并不可怕,但卻令暗中所有心存想法者打了個哆嗦,為之膽寒。
這其中,自然包括坎爾普斯。
這位前大公死死地盯著天穹之上的貝茜頓,望見她撕碎那惡魔大君的一幕,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這娘們又變強了……
坎爾普斯忽然覺得,就這么躺平也好,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追著剛才那惡魔大君的腳步而去。
但他不甘心。
他的目光投向立于貝茜頓身側的羅坎,腦海里回憶起前些日子,羅坎所允下的承諾來。
“他真的有辦法解決貝茜頓么……”
坎爾普斯皺了皺眉頭,目光鎖定在羅坎手上握住的那枚戒指上。
這枚戒指,似乎就是羅坎的信心來源。
只是……
這東西看起來平平無奇,真的能斬殺貝茜頓么?
……
棋法師皺著眉頭將主腦按進地里,遙遙望向貝茜頓所在的方向。
他不是貝茜頓的對手,因此,他本來想靠迂回的方法,盡可能地救下更多的人類。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羅坎竟然與貝茜頓站在了一塊,還一幅親密無間的模樣。
什么事?
饒是以棋法師的見識,都給他整不會了。
如果不是羅坎先前跟他說,要斬殺貝茜頓,他這會都要懷疑,羅坎一直都在騙他,其實早就投敵了。
難道羅坎是想靠接近貝茜頓,將其刺殺?
可這就連他自己都沒信心做到,羅坎該如何做到?
他的視野不斷拉近。
漸漸地,他的目光凝固在了羅坎手中的戒指上。
“那戒指……”
棋法師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
那戒指的形制,好像有些眼熟。
他忽然想起來,那時與他見面的羅坎,手上也戴著這樣一枚戒指。
但是那會,他并未感覺到這戒指有任何神異,只以為那不過一枚相似的普通工藝品罷了。
然而這會,那枚戒指在他眼中,卻仿佛籠上了層迷霧。
若是別人,可能就一不小心略過去了,但他,絕不會認錯!
他清晰地記得,在自己曾僥幸得以一窺的秘史中,這枚戒指,是曾經的太陽神所戴!
也是這枚戒指,見證了太陽神的隕落!
“難道說,他要……”
棋法師瞳孔猛縮,想到了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許多儀式的本質,其實就是以凡人之身,復刻神靈之舉,也因此儀式本身才會承載對應的力量。
而有這枚戒指參與的儀式,只可能是那只存在于傳說中,名為“置閏”的儀式!
“他要讓貝茜頓復現驕陽的隕落命運。”
棋法師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祝你成功……”
他不知道完成儀式后會產生怎樣的變化,因為從未有人完成過。
但他明白,這樣層次的儀式,他已是幫不上忙了。
也許,可以點兩根蠟燭為羅坎祈福?
算了,試著把這主腦給打碎成腦漿吧。
……
貝茜頓一臉緊張地看著羅坎手中的戒指。
此刻的她,不像君臨地獄的大公,倒像是懵懵懂懂的鄰家小妹。
“就……現在嗎?”
耳邊,薩恩城內傳來的慘叫與哀嚎不絕于耳,但她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充滿期待地盯著羅坎。
聽著那令人揪心的慘叫,羅坎壓抑住內心的沖動,微微一笑,道:
“當然,這是具有紀念意義的一天,而我們未來的紀念,也將就此開始。”
“這樣嗎……”
貝茜頓咬了咬嘴唇,伸出手,道:
“那……來吧?”
望著貝茜頓充滿憧憬的臉龐,羅坎一時有些失神。
但他的眼神迅速變得平靜。
無論是出于拯救薩恩的公,還是速通玩家的私,貝茜頓都必須死!
即使他走感情線,他也更傾向于和帕登這樣的存在發展感情,若不是追求全cg收集,他可不會試圖攻略貝茜頓!
調節了下狀態,他深吸一口氣,柔聲道:
“來,閉上眼睛。”
貝茜頓并不擔心有什么突然的襲擊——難道還有人能刺殺她這九獄第一層的最強者?
因此,她順從地閉上眼睛,露出一絲微笑。
羅坎的表情不變,半跪于虛空之中,柔聲道:
“親愛的,你愿意戴上這枚求婚戒指嗎?”
貝茜頓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愿意……”
聽到這話,羅坎俯下腦袋,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求婚措辭,但只有他明白——
置閏儀式,已經開始了。
邪緣之戒輕輕地被戴在了貝茜頓的手上,卻如膠粘住了一般牢靠,緊緊地吸附于其上。
手上的別樣觸感傳來,令貝茜頓再度睜開了眼。
只是,令她困惑的是,羅坎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屬于吉斯人的星界銀劍。
她本應該就此警惕起來,但她從羅坎的眼中,感受到了那濃烈的感情。
或許,這就是人類所說的……
愛?
此刻,羅坎正努力地以靈能催眠著自己,令自己同時對貝茜頓心懷強烈的愛意與殺意。
如此一來,他才能滿足儀式的需求。
“多謝你,親愛的。”
“那么,儀式,終于可以開始了……”
他的眼中充斥著濃烈的愛意,但卻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劍鋒一轉,刺向自己的五臟。
長劍攜著莫大的力道,若戳破氣球一般,瞬息刺穿皮膚,將他的肝臟貫穿!
好在他還沒消耗掉魂之坩堝儀式的最后力量,把痛覺神經給長回來,沒有感受到那極致的痛楚。
在貝茜頓愕然的眼神中,他柔聲道:
“致使驕陽之死的不會是愛,而是妒忌……”
與此同時,貝茜頓的身上,也隨之浮現出可怕的傷痕!
并且這傷痕,還有擴大化的趨勢!
“啊!”貝茜頓的慘叫響起,令所有關注著此地之人都驚疑不定。
“他竟然真的憑此傷到了貝茜頓……”
而遠方的棋法師則看得更加明白。
他知道,憑借置閏儀式,不僅能傷到貝茜頓,更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徹底抹殺!
但他的神色絲毫沒有放松。
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羅坎會說,要在陷入絕境時,將其撈出來了。
驕陽的隕落,同時帶有毀滅與新生之意。
想利用儀式的毀滅之意將貝茜頓斬殺,也意味著必須將毀滅的象征發揮到極致。
也就是說,參與儀式的所有存在,都將遭到摧毀!
羅坎本身,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雖然痛覺神經已被摧毀,但儀式卻帶來靈魂層面的痛楚。
羅坎忍住那詭異的劇痛,在貝茜頓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慘笑一聲。
跟著,透過先前留下的手段,顫聲怒喝道:
“坎爾普斯,動手!”
這一刻,天上下雨了。
有紛紛揚揚的硫磺與火墜地。
燒窯般的濃煙上騰,將戰場的一切都遮蔽于煙塵之中。
一道可怕的鮮血之柱若利箭射來,瞬息將貝茜頓的身體貫穿!
坎爾普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