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老教士望著一并離開的蓓思嘉和羅坎,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跟著嘆息起來。
一名年輕人見狀,好奇地問道:
“老師,怎么大家都在嘆氣?”
居中的老教士聽見年輕人問話,無奈地笑笑,道:
“這位羅坎先生,看起來讓蓓思嘉大人又回憶起了當年。”
“當年?”年輕人的八卦之魂一下被點燃了,興奮地湊得更近了點,道:
“是不是當年的什么情史?據說蓓思嘉大人曾經是冒險者,難道……啊別打!”
老教士收回敲打年輕人腦門的手,吹胡子瞪眼道:
“莫要造謠,蓓思嘉大人自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
“那段歷史相當沉痛,我們平常都盡可能避免提及。”
“所以是啥?”年輕人齜牙咧嘴地揉著腦門。
老教士瞥了年輕人一眼,悠悠道:
“當年,蓓思嘉大人據說是出于某種十分重要的原因,與幾名其他教會的高層深入地獄,刺殺那位魔鬼大公。”
“生命教會里也有不少人想隨行出一份力,但都被蓓思嘉大人轟回去了,不過,她最終還是對一位當年收養的小女孩心軟了,帶那位已經長大的小女孩一起去了。”
“后來呢?”年輕人從未聽說過這些歷史八卦,此刻,老教士的話語徹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后來啊?”老教士嘆了口氣,道:“那會我還小,也和你一樣年輕。”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只有重傷的蓓思嘉大人回來了,其他所有人都留在了地獄里。”
“自那以后,任何有危險的事,蓓思嘉大人寧愿自己扛,也絕不同意任何人逞強來幫她。”
年輕人愣了愣,好像明白了為什么教會對這段歷史有些避諱。
他琢磨了一會之后,問道:
“那魔鬼大公這么強?竟然讓蓓思嘉大人聯手其他強者都打不過?”
在他眼中,蓓思嘉大人一向是一錘定音的存在。
“那位魔鬼大公,乃天堂山的墮天使,其戰斗力極為恐怖。”
老教士回憶起當年,不禁有些唏噓。
“我曾經在戰場上見過有人以血祭召喚她出手,只是一劍,就蕩平了數千大軍。”
這么厲害,難怪連蓓思嘉大人都打不過……年輕人眼神變幻,有些咂舌。
但他隨即對蓓思嘉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蓓思嘉大人竟然能從那位墮天使手下逃出來,并且殺出地獄歸來?
年輕人撓撓頭,感嘆道:
“如此說來的話,那位羅坎先生恐怕懸了……”
“那是當然,蓓思嘉大人的三招,哪是這么好接的?”
老教士搖了搖頭,笑道:
“也算是為那羅坎好吧,如果連接三招的實力都沒有,踏入神圣火爐去傳火只會害了他。”
“不過,多半是接不下來的,整個薩恩能接下三招的,恐怕兩只手能數得清。”
年輕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經過老教士的點撥,蓓思嘉那本就偉岸的身影,在他心中更是一下無限拔高!
忽然,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蓓思嘉端莊的身形率先出現,緊隨其后的是身上布滿疤痕,衣服被燒爛成幾塊破布,僅有一層軟甲護身的羅坎。
見羅坎的狼狽模樣,老教士一幅不出我所料的模樣點了點頭,笑道:
“蓓思嘉大人,是這位羅坎先生輸了?”
蓓思嘉斜睨老教士一眼,將持劍的右手背展示給他看,平靜道:
“我輸了。”
老教士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險些驚掉下巴。
怎么可能?!蓓思嘉大人居然被羅坎傷到了?!
那光潔如玉的手背此刻已經綻開了一道裂縫,血肉的邊緣閃爍著烏芒。
那是死亡的氣息。
蓓思嘉緩緩將手收回,輕輕一抹,傷口迅速合攏,跟著微微嘆了口氣:
“也許,是我輕敵了?或是他借助寶物勝了我?但無論如何,敗了就是敗了,他已經得到了我的認可。”
聽到這話,灰頭土臉的羅坎露齒一笑。
他總算過了這最難的一關了。
蓓思嘉的實力實在恐怖,快速推進度,導致等級不夠高的他,全靠老玩家的戰斗經驗才能勉強與之相抗。
如果他是初見,恐怕這會,對方已經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
當然,就算他真的敗了,也的確是不會死的——蓓思嘉能瞬間將他劈碎,也能迅速將他復活。
“你可以離去了,十日后,神圣火爐開啟,記得來生命教會。”
蓓思嘉轉過頭,打量了幾眼羅坎因衣服燒爛而露出的精壯身材,微微一笑道:
“順帶一提,身材不錯,看來你并沒有因為身為施法者就忽略肉體的鍛煉,不過這里不是展示你肉體的地方,讓這位老教士帶你去拿一套衣服吧。”
離去時,蓓思嘉還深深地看了羅坎一眼,道:
“希望你不會如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一般,在烈火灼燒中痛苦地化為灰燼。”
說完,她接著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羅坎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沒用的系統提示:
【獲得傳火資格,觸發新任務:傳火/篡火】
【獎勵:???】
羅坎一陣無語。
這次連獎勵預覽都不給了?
“算了,多半也就是隨便給點東西打發一下,畢竟只是引導任務……”
搖了搖頭,羅坎的目光投向遠方,嘴角微翹。
現在,他有資格和坎爾普斯談條件了。
忽然,老教士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羅坎先生,我能問問,您是怎么傷到蓓思嘉大人的嗎?”
他的措辭甚至都悄然改變了,變得尊敬起來,令一旁的年輕人看得有些愣。
自家老師一向高傲,除了對蓓思嘉大人尊敬以外誰都不怎么服,什么時候轉性子了?還是能傷到蓓思嘉大人的確有那么不可思議?
“噢,很簡單,”羅坎笑了笑,一幅風輕云淡的模樣,“只要硬抗住她的一劍,接著以死亡之力反震回去就行了。”
蒼白鴉后的力量,的確強大,不過這是他的底牌,輕易不動用。
平常有代價更小,作用更廣的腦蟲靈能用,為啥要用鴉后的死亡之力?
他竟然能硬抗住一劍……老教士對這句話咀嚼良久,直到被羅坎戳了兩下,方才如夢初醒。
“來來來,羅坎先生,我帶你去換身衣服,沒事,不必害羞,我們生命教會不是老古板,就算被修女們看見了也沒事……”
……
自生命教會離開后,羅坎就著手起坎爾普斯這邊的事。
一處隱蔽的地下室中,幾根紅蠟燭點燃,搭配上一些硫磺粉末與鮮血,勾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召喚法陣。
羅坎雙臂抱胸,戲謔地看著眼前狀似憨厚,眼中卻閃爍著狡黠光芒的魔鬼虛影。
就在剛才,他已經將自己有辦法殺死貝茜頓的消息告訴了對方,并且隱隱透露出自己掌握了坎爾普斯秘密的信息。
“坎爾普斯大人,請考慮清楚了,可必須得把握住這個機會。”
坎爾普斯的虛影閃了閃,甕聲甕氣地道:
“你在命令我?”
“不,我怎么會命令您呢,畢竟和一位智者交談,以命令的語氣是不恰當的。”
羅坎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道:
“我會選擇能讓您更加考慮得清楚其中利害的說法。”
“所以,我只是在威脅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