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綻放深邃光芒,籠罩了整片剛被摧殘過的戰斗現場。
“造水術。”
一灘水如有意識的水元素般蠕動,將地板上的鮮血擦去。
“枯水術。”
血水瞬間干涸,只留下光潔如新的地板。
不遠處的角落,靜靜躺著一具喉嚨被貫穿的尸體。
沒有死不瞑目,因為他的眼睛已經被生石灰燒爛。
“生石灰確實好用,能成暗算神器不是沒有原因的……”
羅坎一邊打掃現場,一邊不禁感嘆,欽佩起發揚石灰武圣之名的那位前輩。
前人的智慧啊……
埋伏殺掉這邪教來人后,加上前面零零散散的經驗,他的等級也勉強爬到了15級。
并不強,但若搭配上腦蟲的靈能,自保也是綽綽有余。
但他并不滿足于此,他要變得更強,就要搞更多事。
臨走前,羅坎特意在地板縫隙里撒入了些硫磺粉末,并用鮮血與其混合。
這是為了嫁禍給前任魔鬼大公坎爾普斯的信徒,這是那位大公所具有的力量標志。
這樣,方便他再收割一波邪教的人頭賺點經驗,坐山觀虎斗,并且與坎爾普斯搭上線。
……
一回到邪教駐地,羅坎便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緊張了些,駐地內也時不時有奪心魔與半奪心魔行動。
“看來是主腦打算行動了……”
他并不打算引人注目,因此只是沉默著去往議事的屋子。
一路上,時不時有打量的目光投來,令羅坎感到無形的壓力。
只是普通的眷屬還好,但若是奪心魔,在近距離時,對他腦蟲的感應可謂清晰無比。
饒是經歷了許多次,羅坎的背上仍不免滲出些細密的冷汗。
所幸,那些奪心魔并未能穿透灰燼之血的隔絕,生命女神的氣息擾亂了他們的感知。
“咔噠。”
羅坎扭開門把手,里面正在討論的眾高層頓時安靜下來。
老教主咳了咳,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
“這位就是新教主,乃是大公的神使,在薩恩這事完結之前,我們全權聽他指揮。”
無人提出異議——魔鬼作為守序側的邪惡象征,等級無比森嚴,自然,魔鬼的邪教也繼承了這一特點。
當然,所謂神使不算,這只能算是個名譽,而非等級,除非自己有足夠的地位,別人才會恭敬地稱一聲神使大人。
就比如現在,老教主正站起身來,笑道:
“來,神使大人,我來為您介紹一下……”
“不必。”羅坎擺了擺手,這些人他早就熟悉了。
他環顧四周,表情凝重地道:“我所來,是要通知一件事。”
“何事?”老教主雖然內心看不太起羅坎,但他始終覺得,對方能成為大公的神使,起碼掌握了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羅坎神色不改,十分熟練地開始瞎說:
“坎爾普斯意識到了大公的動作,指使他手下的信徒出手了。”
老教主明顯知道坎爾普斯這個名字的含金量,皺起眉頭,道:“何以見得?”
“我通過占星,窺視到了命運的一角。”
他輕輕將手中水晶球托舉,它所散發的幽暗光芒令眾人忍不住側目。
“循著星象的啟示,我找到了一些線索。”
……
不管眾人如何懷疑羅坎所謂“星象”的準確性,他還是用自己現任教主的權威將質疑聲壓下,準備坐山觀虎斗。
他只給了些模糊的線索,而這些線索足以將調查者導向已經關閉的紫荊旅館。
邪教駐地,地下室。
這里是平常眾人承接大公諭令的地方。
羅坎特意清理了現場,讓那些想旁觀神使與大公溝通的家伙滾蛋。
他接下來可是要和貝茜頓這位御姐私會的,可不能被外人看見了。
天使教會并沒有用血祭來溝通,畢竟這里是薩恩,若三天兩頭上大街抓人血祭,很容易被強者盯上。
隨意啟動法陣,羅坎翹著二郎腿,等待著貝茜頓的回應。
很快,伴隨著一陣猩紅的血光,貝茜頓的虛影再度出現。
硫磺色的羽翼為她的戰衣,滔天的戰意作她的冠冕。
或許是這里的儀式更加完善的原因,這位墮天使給羅坎的感覺更加“鮮活”了。
貝茜頓的虛影穩定下來后,迅速看向羅坎。
“又有何事?”
“噢,跟您報個喜。”
羅坎知道,因為對方是智性戀的緣故,令她無法掌控的感覺最能博取她的好感。
因此,他只是一幅沒個正形的模樣,笑道:
“我已經成為天使教會的教主了。”
“嗯?”貝茜頓眼神一凝,頭一次認真審視起面前之人。
此前,她雖然因為羅坎手握生命女神的發絲而高看了他一眼,但也只覺得對方不過投機者罷了。
沒想到,居然這么快,就將自己的信徒壓服了?
自家信徒什么樣,貝茜頓還是清楚的。
說一句陰險狡詐,罪大惡極絕不為過。
他竟然如此快就爬上了教主之位?
感受到貝茜頓目光的變化,羅坎從容地笑了笑。
雖然契約由貝茜頓見證,但身為魔鬼大公,由她見證的契約不知凡幾,她也并沒心思一個個查看。
因此,她對自己買官的事可謂是毫不知情。
“看來是我低估了你的實力與智慧。”
貝茜頓瞇起眼睛,仿佛要將羅坎看個通透。
但她與生命女神那等存在沒法比較,沒有神力的她,所洞見的只有一片迷霧。
羅坎低聲笑了笑,調動起自己沐浴了龍血后,所擁有的戰意。
“還得多謝了您的賜福。”
這戰意若煉到高深,僅憑殺氣就能震懾敵人。
不過,對于他來說,這戰意唯一的作用,就是幫自己和貝茜頓拉近關系。
果不其然,感受到這股戰意,貝茜頓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竟然能如此輕易地駕馭住我的戰意?”
回想起來上次羅坎召喚她時的自信態度,她的美目泛上些許異彩。
自己的教會在物質位面也經營了有一些年頭了,但說句不好聽的,都是廢物,沒有一個像羅坎這么游刃有余地駕馭住自己的戰意!
她下意識忽略了上次羅坎離去時對她不敬的事——不過她其實本來就不在乎,甚至現在回想起來,羅坎的不敬在她眼中,反而是自信的表現。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自己不像別的魔鬼,是從底層慢慢爬上來的,自己一出生就已經是萬人之上的大天使,即使后來墮入地獄,也是直接取代了前大公坎爾普斯。
因此,除了那神秘莫測的九獄之主以及和她有血海深仇的坎爾普斯以外,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
羅坎是第一個,令她感到好奇的凡人。
貝茜頓心中思緒急轉,剛想再說些什么,忽然,她面色一變。
“惡魔大軍怎么又來了?”
她的臉上頓時透露出可怕的殺氣,虛影也隨之有逸散的趨勢。
魔鬼與惡魔的血戰已經持續了千萬載,至今仍沒有任何結束的跡象。
畢竟,魔鬼是秩序的代表,而惡魔是混亂的代表,善良與邪惡的對立,遠沒有混亂與秩序的沖突來的激烈!
也因此,她必須要全身心投入與惡魔的戰斗,那幫沒腦子的蠢貨雖然弱,但由于惡魔本身的混亂特性,導致他們的兵源實在太多了!
只是,羅坎卻用一聲輕笑打斷了她的行動:
“惡魔大軍來了?呵,不過跳梁小丑而已,不要讓他們打擾了我們相處的時光。”
貝茜頓眼睛微瞇,冷哼道:
“說得輕巧,在沒看見那鋪天蓋地的惡魔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能在血戰中殺出一條路。”
說著,她就要散去這里的力量。
羅坎見狀,搖了搖頭,戲謔地道:
“那我猜猜,惡魔大軍是不是已經打到涌血城砦了?”
話音剛落,貝茜頓消散的趨勢硬生生被止住,接著她扭過頭來,無比震驚地道:
“你為何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