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坎擰開門把手,剛準備進去,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嗯?還以為只有我們倆在這住,羅坎先生也在這里住嗎?”
他扭過頭,微笑道:
“真是巧了,竟然能在這里碰見泰蕾莎公主。”
“是呀,真巧。”泰蕾莎也笑了笑,她雖然覺得羅坎神秘莫測,但之前羅坎教訓毒牙的一幕也算是刷了波好感。
此刻,在羅坎刻意的“巧合”下重逢,泰蕾莎自然有些高興。
畢竟她遠道而來,在薩恩圣城舉目無親,可以說羅坎是她認識的第一個“本地人”!
“公主殿下,”梅斯塔特自房間中走出,看向泰蕾莎,“要告訴他么?”
泰蕾莎猶豫一下,確定沒有人偷聽,低聲道:
“羅坎先生,你知道這里其實是個黑店嗎?謀財害命的那種!梅斯塔特感覺到了異常的氣息,我們搜尋了一下,竟然在這找到了受害者留下的一絲血!”
羅坎笑呵呵地道:
“知道啊。”
泰蕾莎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那你還住進來?我們住進來是因為不知道這里是黑店,知道之后也是因為天黑,不太方便找新旅館了,才接著住下,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住進來?”
“你沒發現,這家紫荊旅館的價格,比別處都便宜么?”
“就因為這個?”這會卻輪到鐵塔般的梅斯塔特驚訝了。
羅坎理所應當地點點頭:“對啊,便宜就是好貨。”
泰蕾莎和梅斯塔特對視一眼,眼中盡是茫然。
“放心,你們肯定是安全的。”
羅坎打量著梅斯塔特強壯的身軀,笑道:“泰蕾莎公主,你的騎士可是你最堅實的護盾,只要有他在你身邊,你就不會有事。”
泰蕾莎臉頰飛快地閃紅,但她馬上輕咳一聲,裝作無事地道:
“嗯,我相信我的騎士。”
“我會拼死保護公主的。”梅斯塔特的面容堅毅,眼神直視前方。
但他卻總是忍不住向公主瞟一眼,然后快速收回,恢復剛才的堅毅。
望著這一幕的羅坎,心底暗笑:
“也不知道按這么個進度拉扯下去,這一對什么時候才能捅破窗戶紙。”
對于這條支線,他的評價只有一句話:
迷情媚藥最有用的一集。
聳了聳肩,羅坎道:
“我先睡了,就不多聊了。”
在推進這對羞澀小情侶的支線之前,他要先拿到毒藥,否則正面交戰,他還打不過梅斯塔特。
至于毒藥從哪里來?
當然是從打算下毒害自己的那人身上拿。
主打的就是一個就地取材,純天然無污染。
……
深夜。
月明星稀,羅坎閉上眼,卻并未入眠。
他提前給自己上好了一系列毒抗buff,等待著幸運兒的到來。
此刻,門外,老板兒子小心翼翼地從瓶中倒出毒藥,放進一根特制吹筒里。
接著,他趴下身子,將吹筒放入門縫,輕輕吹起來。
液體的毒藥經過這么一吹,卻變成了氣體。
隨著氣體的流動,僅有微弱異味的毒藥開始在羅坎房間內的空氣里揮發。
“唔,總算來了……”
羅坎挑釁般,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刻意讓門外的老板兒子能聽見這聲音。
“也不知道這毒藥的設計者怎么想的,把這玩意兒做成葡萄酒的味道……是怕不夠明顯還是怎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那根伸進來的吹筒。
老板兒子對這一切渾然不知,只是用力地吹著毒霧進去。
吹了半天有點缺氧,他吃力地站起來,臉色發紫。
但他的眼神中充滿興奮。
“還敢大喘氣?真是怕死得不夠快……”
他悄然將耳朵貼在門上,眉頭一皺。
怎么還有呼吸聲?
他不信邪,再次用力吹起來。
如此反復循環幾次后,他累得滿頭大汗。
只是,里面的呼吸聲依然平穩。
“我毒藥沒拿錯啊?”
老板兒子懷疑人生地看著手中毒藥,猶豫了一下,把鼻子湊到瓶口,輕輕吸了一口。
頓時,他整個人一踉蹌,險些眼冒金星摔在地上。
“婊子養的,這不是真貨嗎?怎么可能沒生效?難道說是因為里面沒關窗戶,所以毒霧跑出去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吸不進去,那看你吃進去死不死……”
聽著門外噠噠噠的腳步聲,羅坎知道,老板兒子離開了。
今夜只是第一次,而他要讓老板兒子自食其果的,是第二次。
……
紫荊旅館是提供早餐服務的,每位客人只要住店都能享受到,由老板兒子一手包辦。
平常都是些菜粥、黑面包之類的東西,喝的也只有蘑菇湯。
只是,今天的早餐卻極為特別。
沒有菜粥,沒有黑面包,更沒有蘑菇湯。
漿果和葡萄酒,構成了今天的早餐。
面對臉色不善的梅斯塔特,老板兒子一臉歉意地道:
“不好意思,我父親忘記進貨了,這會正忙著別的事,估計明天才能回來,只有這些了,真是對不起。”
梅斯塔特皺著眉頭,道:
“我的公主不喜歡喝酒,而我身為騎士需恪守美德,不得酗酒,我們就吃些漿果吧。”
見應付完了二人,老板兒子望向坐在一邊的羅坎,走上前來,恭敬地道:
“這位少爺,想必您應該能喝酒吧?這葡萄酒可是西邊‘酒都’運來的好貨!如果不是實在抱歉,我們都舍不得拿出來!”
羅坎摩挲著桌椅,傲慢道:
“來!喝!本少爺就喜歡喝酒!家里那幫老東西天天攔著我,本少爺今天剛好敞開喝!”
老板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道:
“我這就為少爺拿酒來。”
他走到柜臺后,不動聲色地將那瓶毒藥倒入酒中,接著將其拿到羅坎面前。
“少爺,來!”
老板兒子將羅坎的酒杯斟滿,笑道:
“嘗嘗這從西邊來的陳年好酒!”
羅坎卻沒急著喝,打量了一下老板兒子,作警惕狀道:
“我家里人告訴我,出門在外要小心下毒,你先喝。”
老板兒子愣了一下,大笑道:
“喝!”
他抓起羅坎的酒杯,咕咚咕咚就喝起來。
與此同時,借著酒杯的掩飾,他的眼中閃過無情的嘲弄。
果然是個菜鳥,以為這樣就能防止下毒了?
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事先就喝下了一小瓶解藥!
此刻,他已經在盤算,待會裝作羅坎飲酒過量身體不適,將其攙扶回去時,應該怎么打發旁邊那兩人。
很快,老板兒子毫無懼色地喝完杯中酒,故作輕松地笑道:
“看,少爺,我都喝了,您也來點?”
羅坎看起來完全卸下了防備,哈哈大笑道:
“喝!”
一旁,泰蕾莎和梅斯塔特眉頭皺起,看著這喝酒的兩人。
“為什么總感覺不太對勁……”
……
“干杯!”
羅坎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致命的毒酒一滑入他的食道,便伴隨著一陣復雜的法術靈光,被分解為無害的葡萄酒。
他搖晃著手中酒杯,帶著些許戲謔地看向面前的老板兒子,道:
“還喝嗎?”
老板兒子搖搖晃晃地放下手中酒杯,抬起有些迷糊的眼睛,道:
“您……還能喝?”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把毒藥拿錯了。
為什么喝了這么久,先暈的反而是自己,面前的羅坎看起來喝得比自己還多,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嘔!”
他的胃部忽然一陣絞痛,翻江倒海之下,他直接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引得泰蕾莎驚呼。
黑色的毒血混雜著咽下的食物,無論是看還是聞都分外惡心。
“你……你為什么沒事?”
老板兒子并未立刻死去,而是氣若游絲地瞪著羅坎。
“哦這個啊,我事先給自己疊了點毒抗,不好意思了。”羅坎只是笑瞇瞇地道。
老板兒子死死地睜大雙眼,仿佛這樣,死之后他的怨念就能纏著羅坎似的。
“下輩子干這事的時候,記得多喝點解藥,畢竟劑量和毒性掛鉤。”
隨著一陣抽搐,老板兒子的眼神漸漸失去光彩,口腔里涌出混雜著黑血的白沫。
“父親……對不起……”
見其徹底斷氣,羅坎拍拍手,轉而看向一旁的二人組,淡笑道:
“好了,解決了。”
“這就是黑店的正確住法,學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