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真乖哦,可不像某些人一樣!走,奶奶帶你去吃肉肉,喜不喜歡吃啊……”
說著魏夫人又空出一只手去牽沈宓,輕聲細語地說話,帶著她往里走,半點眼神都沒分給魏璟邑。
沈宓有些驚訝于魏夫人的力氣,要知道乖寶雖然才三歲,但長得壯實,魏夫人一個女子能單手抱著他,還能閑出一只手來牽自己,著實和她所想的世家夫人不大一樣。
“我阿娘生于武將世家,也算是個練家子?!?
魏璟邑似乎是知道小姑娘的疑惑,上前來補充道,自然也沒避著魏夫人,她轉頭看著不聽話的小兒子,生氣地哼了一聲:“咱們魏老板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這加冠禮,要在你的酒樓里過呢!”
沈宓噗嗤一笑,魏璟邑面色訕訕:“阿娘就莫要生氣了,以后多得是時間陪您呢。”
反正也差不多忙完了,小丫頭的酒業也穩定下來了,雖說還是會在外面,但總比前三年那樣忙的腳不沾地要好得多。
聞言,魏夫人的面色才算是好看了些。
沈宓還難得見到魏璟邑這樣吃癟的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幾次,唇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被魏璟邑暗戳戳地揪了揪綁著粉色絲帶的小辮子,才稍微老實了些。
“夫人還是放他下來自己走吧,他還是重呢?!?
小昱兒連忙點頭附和:“奶奶,昱兒,要自己走~”
“哎,行?!蔽悍蛉诵Σ[瞇地矮身把小娃娃放在地上,他蹦跶著轉到沈宓身邊,姑侄倆手牽著手,這畫面別提有多可愛了。
“你呀也別叫我夫人了,叫青姨就成?!?
沈宓乖乖巧巧地喊人:“青姨~”
“哎~”
魏夫人本名原青,嫁到魏家這些年膝下就兩個兒子,早前一直盼著有個漂亮又乖巧的小閨女,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看著別家小姑娘那可是饞得很,如今牽著小姑娘,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再有就是兩個逆子一直不肯成親,小的那個就算了,大的也不肯,整日里不著家,她盼小孫孫都快盼出病來了,所以瞧見小昱兒,心癢癢的想抱,聽他喊自己奶奶,高興得不行。
高門大院中路總是繞一些,一行人走了一會兒才到正廳,魏夫人也連忙叫人擺膳。
魏丞相是個面色嚴肅的老者,此刻正端坐在屋里上首,魏璟邑和魏樊先上來行禮問安后,才介紹后面的沈宓和小昱兒。
“叫爺爺就成,這個小娃娃,就喚聲太爺爺吧,不打緊,咱沒這么多規矩?!?
沒想到還是很隨和的,沈宓愣了愣,連忙拉著小昱兒叫人。
長得可愛又乖巧的小娃娃總是很受人喜歡的,小昱兒如今才三歲,也有學有樣地跟著行禮,看得人忍俊不禁,魏丞相眼中也多了幾分笑意。
“過來我看看?!?
小昱兒聽話地上前,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今年幾歲了?可有念書?”
昱兒點點頭,伸出小手,嫩生生答道:“三歲,會背詩,會,會算術?!?
說著,在魏丞相的示意下背了兩首詩,算了幾個簡單的算術,說話也很是流利,瞧著便是個聰明的小娃娃。
這倒是魏丞相沒想到的,看向沈宓,沈宓連忙答道:“有空的時候就教了些,連皮毛都算不得?!?
“能想到給他啟蒙,這很好?!?
魏璟邑也笑道:“小丫頭懂得還挺多,昱兒也聰明,學的倒是快。”
魏家沒有什么商者低賤的想法,不然當初也不會同意魏璟邑行商。
魏丞相倒是個豁達之人呢。沈宓心想。
說著話的時候,飯菜已經擺上桌了,魏璟邑的父親臨時有事去了書房,魏夫人只讓人另外準備飯菜給他送過去,便招呼眾人開始吃飯了。
飯桌上很是安靜,魏夫人本想喂小娃娃吃飯,但昱兒雖然拿著長筷子有些吃力,自己吃飯的動作卻很是熟練,也不鬧著大人,只自己乖乖巧巧吃飯,遠些的菜魏璟邑也給他夾了,不必說,自然是很懂小娃娃的喜好,也知道葷素搭配。
倒是魏丞相對魏璟邑多看了兩眼:“這出去幾年,倒是知道疼人了。”
“爺爺這話說的,我以往不也疼人么?”
魏璟邑表示很委屈,自己這次回來怎么好像哪哪都要被挑上一通刺兒呢?
魏樊低頭掩下眸中笑意。
飯桌上魏璟邑又讓阿元拿了這次從南越帶的荔枝酒,給除了乖寶的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還一邊介紹:
“這可是荔枝酒,前陣子新出的,還沒賣到京城來,小丫頭說先給大家伙嘗嘗鮮,就帶了一批來,嘗嘗!”
魏夫人眼睛一亮:“也是果酒?”
之前的果酒她也喝過,每次出新品的時候魏家總是這京中先嘗到的,她也喜歡得緊,也聽兒子說這些果酒都是一個小丫頭做出來的,還很是驚訝呢!
不過后來果酒開始在京中盛行,她又隱隱有些驕傲,這果酒她可是最先嘗到的呢!
魏丞相也難得對這酒有了興趣。
他年紀大了喝不得太烈的酒,這果酒倒是可以小酌幾杯,雖說不若以往的酒那樣醇香,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魏璟邑瞧出了他波瀾不驚的面色之下隱隱的渴望,輕笑道:“之前的桃花酒和梨花春您都喝完了?這次可是有新的一批,照老規矩,讓我爹管著!”
魏丞相沉下臉:“什么老規矩?!我這么大個人還不知道什么叫適度嗎?你把酒給我,我自己能管著!”
沒想到一向嚴肅的丞相大人,還要被家中兒孫管著喝酒的量,十分憋悶!
小昱兒吃完了飯,擦擦嘴道:“太爺爺不能多喝酒,多了,身體不好!”
嗯,還被個小娃娃勸慰了。
魏丞相對著小昱兒那張嫩白小臉,愣是說不出話來,只得十分珍惜地喝著面前的荔枝酒。
別到最后鬧得這點都沒了,那才是真的虧!
其樂融融地吃完飯,魏璟邑又帶著沈宓和小昱兒去廂房小憩,等外面的日頭下去了,才準備了車馬,帶兩人出門逛。
外面正是熱鬧的時候,雜耍攤子到處都是,還有做工精致的小糖人兒等等,都是南越那邊比不得的,這邊的各式各樣的鋪子也不少,魏璟邑先帶著小姑娘去了家買飾品的樓里。
掌柜的看幾人的行頭就知道不簡單,直接將人迎上了二樓,那處都是些精貴的好物件,當然,價格也高的離譜。
但沈宓可不缺錢。
二樓還有些是小娃娃戴的東西,做工不必說,上面的紋樣也是好看的。
沈宓一下子來了興趣,然后給小昱兒挑著,小昱兒卻是在另一邊給小姑找好看的珠花簪子。
齊叔叔說了,小姑是個小美人,要戴好看的花花!
姑侄倆竟就這樣給對方挑著東西起來。
魏璟邑看得好笑,只坐在一邊不說話。
“哎呦這是哪來的野孩子!這是你來的地兒?!去去去!”
沈宓手一頓,看清楚是小昱兒,眼底陡然漫上寒意,放下手中的東西往那邊走過去:“也不知你家中長輩如何,竟教出你這般丑惡嘴臉!”
小昱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知道面前這個人是在罵自己,也沉了小臉:“簪子是我先看中的,你若喜歡好好說就是,又不是不能讓給你,做什么要這樣罵人!”
這如意樓是京中最大的飾品樓,來的人不少,而且多是些身份貴重的人,如今這邊忽然吵起來,自然引來了不少的目光。
原來剛才小昱兒給沈宓瞧中了一根簪子,剛拿起來卻被旁邊的女子一把搶了不說,還被如此惡言相向!
沈宓的話讓那女子陡然漲紅了臉,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又是什么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這簪子你可莫要亂碰,壞了你賠不起!”
旁邊的人見狀,竊竊私語。
“這不是齊家的庶小姐么,也有膽子仗勢欺人?”
“我看她也就只敢欺負小孩子了。”
“也是哈哈哈……”
齊茹被旁邊的人笑話著,面色更難看了,而且沈宓還一副不賠禮道歉不罷休的架勢,她也有些害怕。
不就是個沒見過的小娃娃,這京中身份貴重的她大都見過,沒準面前的人只是比自己兇一些罷了,身份定是不如自己的,也不知道哪來的賤民!
“呸!你還得感謝本小姐呢,我……”
“感謝你?齊家最近正想法子和做果酒的東家聯系上,聽聞家主焦頭爛額忙的不行,你倒是會為父分擔,直接將果酒的東家得罪了!”
魏璟邑忽然走上前來,話語驚人!
齊茹一下子驚白了臉:“你,你說,她和果酒的東家……”
沈宓挑眉,瞪了一眼魏璟邑。
她還沒準備好暴露身份呢!
魏璟邑毫不在意:早晚的事兒。
沈宓還沒說話呢,邊上的人就炸開了:“什么?果酒的東家?”
“???和這個小姑娘有什么關系嗎?”
“我聽說果酒的東家就是個小姑娘,是不是她啊……”
齊茹腦子一陣眩暈!
若是真的,那她也太倒霉了!阿爹知道了會打死她的!她腳一軟,捏著簪子的手不斷發抖,看著沈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