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所謂親情
- 釀酒娘子七歲半
- 南風至北
- 3004字
- 2024-02-21 14:43:08
明善呆了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表現容易讓人誤會,連忙去扶著人,解釋道:“我之前撞到了腦子,不記得那些事情了,也不記得我娘……”
畢東遠經歷了一番大喘氣,臉色白的不行,但好歹是稍稍松了口氣:“也、也好,總能找到的……”
現在女兒都能找回來,那就是有了確切的線索,繼續深挖并不難!找到妻子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想到此,畢東遠又打起精神來,看著面前女兒那張與妻子極為相似的面容,只覺得一顆硬漢心都軟的一塌糊涂了。
“你、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你喜歡吃什么?哦還有這些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
小心翼翼的看著明善的臉色,畢東遠想了想又說:“你叫畢嬌嬌,是我和你娘手心里的嬌嬌,對不起……沒早點找到你,讓你吃苦了……”
明善眼眶都紅了,一直以來冷淡的面容上在見到血濃于水的父親,聽他小心翼翼又帶著慌張和討好的那些話之時,終于土崩瓦解。
“我沒事,能和您團聚,就很是滿足了。這些東西我都很喜歡……”
明善也覺得有些無措,不過多半是欣喜,心中不斷地默念著自己的名字。
嬌嬌,畢嬌嬌……她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的寶呢……
“嬌嬌,我們先回去再說吧?”沈宓在旁邊看了很久,這會兒看準時機,才終于開口說話。
她對明善的稱呼已經變成了嬌嬌,這不管是明善還是畢東遠,聽著都是極為舒服的,明善的眸子更是眼見地亮了好些。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畢東遠,心里終于放了心。
這位小姐是個不錯的人。
不過想著自己的女兒是在她手底下當丫鬟,心里終究還是有些膈應的,他只更加怪自己沒有早些找到嬌嬌。
“好了,畢東家,外面冷,她們女孩兒家可不比咱們皮糙肉厚的。”
畢東遠連連點頭,將精致厚實的大氅往明善,不,嬌嬌身上披去,一邊道:“走,咱們吃東西去,你看著都不如小時那般肉乎了,瘦的很……”
現在哪能跟小時候比,不管有沒有那些事兒,人都要長抽條的嘛,況且小姐做飯好吃,她自從跟了小姐,也是長了不少肉的。
不過明善眨巴眼,笑著,沒有多說,任由他嘮嘮叨叨了一路。
這風冷的人發抖,明善卻覺得一顆心熱的不行。
畢東遠包了魏璟邑的酒樓請的客,期間把明善的碗碟都堆得如小山般高等等老父親行為自不必說。
畢東遠今日高興,喝了好幾壇酒,還不忘了給嬌嬌也點上口味不一的果酒。
“你嘗嘗,這果酒最合適女兒家喝的,不醉人不醉人,這東西說是你們女孩兒最喜歡的,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咱喝別的!”
嬌嬌看著面前的果酒:“很喜歡。”
沈宓今日也高興,沒忍住多喝了幾杯,小臉微紅,醺意盡顯。
不過還是記著要緊事兒,從袖中摸出嬌嬌的賣身契來遞給她:“真好,尋到了家人,往后便是年年團聚了。”
她還記著之前過年的時候,嬌嬌看著別人家團聚而紅了眼眶的事兒。
或者說一直記著,也不是沒有私下里為她查找過線索,不過明善記憶缺失,這邊小地方的牙行也是幾經周轉,線索很少。
不過若是畢東遠找,希望才會更大。
想到這兒,沈宓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嬌嬌拿著手里的賣身契,一下又一下地,將它撕毀:“謝謝小姐。”
不僅是一聲道謝,也謝她能將自己帶回去,否則還不知道要何年馬月才能與父親相聚,又或許,這輩子都沒了指望。
沈宓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往后也不用叫我小姐了,叫宓宓也是可以的。”
“好,宓宓。”
……
之后嬌嬌自然是跟著畢東遠一路回了畢宅,往后便是畢家小姐,這西北大大小小的商戶甚至更多人都知道,畢東家找回了自己的千金,畢家小姐回來了。
回去的路上,沈宓覺著有些悶,掀開車簾子透氣。
魏璟邑正看著手里的信件,見狀,皺著眉將她拎了回來:“外面冷得很,晚上風又大,一會兒就到了,先喝些山楂茶。”
沈宓搖搖頭:“喝不下去。”
方才一個高興就喝多了些,現在肚子鼓鼓的,動彈都不樂意,更別說喝東西了。
想著,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后悔。
不應該啊不應該,喝多了起夜多折磨人啊,冷冷的。
魏璟邑好笑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以后還這般沒分寸,撐暈你!”
沈宓腦袋順勢一晃,歪在了角落里窩著,嘴里嘟噥了幾句什么東西,魏璟邑沒聽清,但見小丫頭瞪了自己一眼,想來不是什么好話。
等馬車到家門口的時候,沈宓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
魏璟邑用毯子給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抱著她往屋里走,甘藍見狀,連忙跟上來:“主子,要不要給小姐買些丫鬟來?”
魏璟邑搖搖頭:“不用。有我照看就夠了。”
后來的某天,魏璟邑為這話后悔了好些日子。
第二日。
沈宓醒來的時候,外面難得放了晴,她渾身清爽舒坦,半點沒有宿醉后的痛苦不適,想來是昨晚被喂了醒酒湯的緣故。
她腦中有些模模糊糊的畫面,但想不起來,干脆拋去腦后,起身穿衣出門。
這院子是魏璟邑早前就準備好了的,屋里燒著地龍,很是暖和。外面種了好些沈宓不認識的樹,抽了些嫩芽,看著倒是有些春意了,比光禿禿的好看太多了。
“小姐,主子去軍營里找大公子了,讓您先吃些東西,晚間帶您在這邊逛逛。哦對了,這是京城那邊傳來的信,跟張家有關的。”
沈宓一下子來了興趣,接過信的時候還沒忘了問:“有什么急事不能等魏大哥回來再說,非得等今日去找?”
甘藍自然是知道是啥事兒,不過并未多說,隨意糊弄了兩句便走了,好在沈宓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信件上。
之前給的花樣跟合作條件都被那家布莊接受了,并且他們很感謝自己這邊來得及時,不然還不知道怎么解決布料的事兒,若是繼續拖著,張家可不會允許,屆時還不知道會怎么打壓他們的生意。
沈宓和魏璟邑的路子和張恒可是大不相同,只是合作,并未有吞并的意思,且沈宓給的花樣也十分不錯,他們試著做了一批布,竟是被一搶而光!
往后依靠魏璟邑這邊站穩了腳跟,張家可不敢再輕易施壓了。
看到這兒,沈宓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只要布莊愿意合作,那張恒也就少了一樁賺錢的生意路子,這番競爭,是她贏了。
月妃現在,怕是過得很是不好吧?
懷安侯出了事兒,張恒那邊逐步掌管張家,怎么可能再如同之前那般任由她要錢揮霍?
如今又失了圣寵,怕是嘗盡此前未知的眾人百態了!
沈宓一點都不同情,就算沒有自己這一出,張恒拋卻她也是必然的,只因她膽大包天,竟與懷安侯那等賊子勾結,這本就為皇帝不容,若是往后追查起來,證據確鑿,那整個張家將會受她拖累,再無翻身之日。
這事兒了了,自己也該想想蒸酒的事兒了,畢竟自己的事業最重要,哪里有那么多閑情逸致跟張恒爭?若生意無沖突便罷了,一旦有了免不了的事兒,她也不退縮就是了!
與此同時的京城。
張恒如她所預料的那般,面色極為難看。
只因前幾日月妃終于遞了消息出來,然而出乎意料的,不是要錢,而是一番威脅。
若是張家不保她,那之前跟懷安侯做過的事兒她便盡數捅出來,那張家也休想好過!
張恒站在張家主面前,一張臉寒意盡顯:“這便是父親養出來的好女兒,做事不考慮后果,只貪眼前小利,如今壞了事兒,卻要拖累整個張家!”
張家主大怒,拍桌而起:“逆子!她也是你姐姐!”
張恒如今是有了跟他抗衡的資本,也不再忍讓:“父親這話您自己聽了不覺好笑?她可曾將我當過弟弟?小時一有不順便拿我出氣,如今更是將我看作給錢的莊子!”
張家主看著面前這個有些陌生的兒子,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才顫著聲兒道:“你一個庶生的,本該為……”
“夠了。”張恒忽然又冷靜了下來,起身道:“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父親若是還想留住張家,不被吵架斬首的話,就莫要插手了!”
說完便毫不留情地離開,屋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張家主卻覺不到分毫暖意。
沒救了,月兒沒救了……
自己這個出色的兒子,何時變得這樣不近人情的?明明以往都很好的,該有的東西分毫不少,如今張家還讓他來管……
還有什么不滿意的?為何,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說棄便棄……
張家主怕是永遠也想不明白,他所謂的親情到底有多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