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
那女子被救上岸后,因為站不穩而狼狽地癱在地上,狠狠咳嗽著,但好歹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沈宓上前去,準備解了自己的披風,卻被明善攔住,將她的解下來蓋在女子身上:“你家人在何處?可有帶婢女出來?”
方才看這兩人的穿著還算不錯,家中應當算是較為殷實的。
女子點點頭:“謝謝……我沒帶婢女過來,那位……是我嫡姐。”
因為太冷,她還不斷地發著抖,但剛才因落水之事,渾身都濕透了,旁邊也有不少男子,她這般讓外人看了去,肯定是對名聲有損的,所以方才甘藍救人才會用樹枝,根本沒碰到她半點,而沈宓的披風也算是為她遮擋了些。
而她的好嫡姐,那罪魁禍首見勢不對早就跑了個沒影,就連婢女都不曾叫過來幫忙,好歹還是姐妹呢,真就當人死了一般半點都不管了。
沈宓有些無語,但眼下也不可能將人扔在這兒不管了,只能轉頭叫明善:“讓甘藍去找馬車,咱們把人送回去罷。”說著又看向女子,“你怎么稱呼?”
“戚瑤,家父是當地縣令,我……讓小姐見笑了……”
戚瑤說著,面色有些難堪和委屈,眼眶都紅了。
若不是情勢成了這般,她也不想示弱,仿佛就等著旁人可憐自己然后伸出援手般。
今日本來只是出來游玩看看風景就成的,然那位好嫡姐不知怎么就盯上了那位公子,非要扯著她一道過來,還說了些莫名其妙沒腦子的話,當真是父親將她慣壞了,這樣沒臉沒皮的事兒也做的出來!
最后還連累她死在湖中!
要是剛才這位小姐因著記仇而漠視不管,那她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最輕也要落個寒疾纏身了!
想到這兒,戚瑤眼中怨恨更甚。
她本不欲爭搶,奈何旁人將她視若可隨意利用和拋棄的物事,怎么忍得!
沈宓在身邊,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有了大致的數,但終究是沒說什么。
別人的選擇如何,她從不干涉,更何況兩人不過萍水相逢,就更沒有插手的必要了。
“小姐,這是公子吩咐的姜湯,讓您快些喝了,免得著了涼。”明善拎了個食盒過來,從里頭端出姜湯來給沈宓和戚瑤。
沈宓一笑:“伯謹哥哥這是知道我要姜湯,先去給我準備了呢!”
難怪方才沒見著人,本以為只是避嫌離遠了些,沒想到還備了姜湯來。
沈宓遞給戚瑤:“快些喝了,雖說有炭盆,但還是喝點姜湯暖暖身子,回去再請大夫看看,別落下什么病根。”
戚瑤也不矯情,道了謝便接過來喝了,慌亂和恐懼的情緒似乎也因為這姜湯而得了幾分緩解,看著沈宓,勉強露出點笑來:“那位公子對你可真好!”
沈宓輕笑:“你就沒想著我倆是兄妹或者什么關系?”
戚瑤卻是搖搖頭:“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沈宓正喝姜湯,聞言卻是動作一頓,心弦似乎被這話撥動了一下,泛起不可言說的漣漪來。
“小姐,到了。”
明善在外間提醒,沈宓和戚瑤反應過來,連忙掀開車簾子下去,戚府門口當值的家丁還欲來趕人,沒曾想簾子掀開,卻是自家小姐從里頭下來。
只是愣神過后,面色復又變得不屑:“喲,這不是二小姐么,老爺說了,您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就莫要回來……”
“明善,掌嘴!”
不三不四?睜眼說瞎話的缺陷倒也不必表現得如此明顯吧?仗勢欺人的她見過不少,但能這樣囂張的,還真是不多!
竟還將她也帶了進去,一個縣令府上的奴才罷了,竟也敢如此目中無人!
明善得令,上前一步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打的那出言不遜的家丁尋不著北,兩頰立刻便腫起來了!
沈宓:“……”
忘了明善是身懷武功的了,這兩巴掌下去,人沒暈過去就算不錯了吧……
戚瑤顯然也沒想到沈宓身邊的丫鬟竟是個練家子,愣了一下,而沒開口的那家丁險險躲過一劫,但也被嚇得說不出話!
這,這才打了兩個巴掌,怎么就快成了豬頭!
沈宓睨了他一眼:“莫要裝死,沒瞧見你家小姐冷著了?!”
“小姐請!奴才這就給您叫大夫來!”說完連忙跑了,連被打得暈乎乎的同伴都不顧了。
沈宓卻是沒進去:“我還有事要忙,之后……”
戚瑤連忙點點頭:“多謝小姐仗義相助,之后的事兒,就不麻煩小姐了,日后若得了空,定請小姐入府游玩。”
這也是客套話,畢竟有點眼力見的都該知道沈宓一行人只是途經此地,因為自己的事兒怕是已經耽誤了不少,戚瑤哪里還好意思再麻煩人家?
而沈宓那邊也想著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不便插手,況且伯謹哥哥還等著自己回去呢。
兩人就這樣分道揚鑣,只是她們誰都沒想到,日后的淵源竟然還不淺。
……
好在今日本來就是要在這邊歇息一晚,這一上午的耽誤倒也沒影響行程,只是好心情到底是沒了,沈宓回去沒看見魏璟邑,轉頭又栽進了暖融融的被窩里頭,舒服得像只懶貓,瞇著眼就睡了過去。
魏璟邑回來的時候,她還睡著。
“中午沒吃東西?”外頭有些霧蒙蒙的,魏璟邑回來的時候腳邊都是濕的,他一邊往自己屋子走,一邊問明善。
明善老實道:“小姐中午睡得沉,喊了兩次沒應聲,奴婢進去看了下,沒啥事兒,就是睡著了。”
甘藍嘿嘿一笑:“沒想到小姐這么能睡,都快趕上冬眠的熊瞎子了!”
明善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糙漢就是糙漢,連話都不會說,冬眠的難道只有熊瞎子么?松鼠也一樣的好吧?!
魏璟邑似乎也對這形容很是不滿,轉頭撇了他一眼:“你今日跑了一趟似乎還不累,去把戚家的事兒也解決了,也省得我明日再跑一趟!”
甘藍立刻苦著臉:“那戚家都是些死纏爛打的貨色您又不是不曉得,我這莽漢去了能咋解決,把她們都綁起來打一頓么?”
“讓你去就去,你廢話是越發多了。”
“……”
甘藍只好苦哈哈地去了。
什么解決不解決的,說白了不都是在給小姐出氣么,今早本來是他帶著小姐去釣魚享受難得的輕松,被這么打擾了也就算了,重點是那人險些連累小姐掉進去,但凡那冰破得快點,說不定都得掉進去!
明善聞言眼睛一亮:“公子我也去!”
魏璟邑沒攔著:“去吧。”
人都走了,正好他帶宓宓出去玩兒沒人打擾。
這樣想著,魏璟邑心中都雀躍了不少,逐漸期待起來。
另一邊的明善和甘藍本來想偷偷行事,給戚瑤那位好嫡姐一個教訓,誰曾想剛過去,便在墻角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待仔細一聽,兩人面色俱是尷尬不已。
這、這戚家大小姐玩得還挺花,這青天白日的就敢在自己府里跟人廝混,真真是有傷風化啊!
明善十分嫌棄道:“早上才險些害死自家妹妹,這會兒又快活起來了,戚家家風問題不小嘛!”
能把女兒寵成這般德行,那戚縣令怕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甘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得,現在怎么弄?我……不大想進去看這種場面!”
他雖然是糙漢,但不代表沒有禮義廉恥。
明善想了想,然后面色嚴肅地低聲說了幾句話,驚得甘藍眼睛都睜大了:“好主意!你怎么想到這種損……啊不,妙招的?”
明善老實道:“小姐教的。”
甘藍表示不信:“小姐那么單純的小姑娘,也就會做做生意,哪能這么……”
損。
明善就知道他不會信,說實在的,當初她知道小姐內里這么“有趣”的時候也驚了,好久才適應過來。
“管那么多,趕緊去吧,不然里邊兒完事兒了。你去燒,我想法子招些人過來,動作快些!”
“得嘞!”甘藍應了一聲,轉頭找了個不易察覺的死角翻進去,不多時明善便瞧見些黑煙冒起,隱隱還有火光,而她也瞧準了府中幾個奴婢走過的好時機,猛地扯喉喊道:
“走水啦!快來人吶!”
平日里瞧著清冷的一個姑娘,使壞起來卻是十分熟練,這大抵就是沈宓說的,干了壞事兒最不容易被懷疑的人吧!
這里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大家的主意,花房外一片火光,濃煙從門縫里鉆進去,嗆得人直掉眼淚,戚家大小姐正沉浸著呢,哪里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外面把風的丫鬟也沒了動靜,她和身邊的人一陣驚慌,轉身找衣服時卻發現連塊布料都不見了!
真是見了鬼!
“來人救火了!”
“快!去打水!”
“再叫人來!”
外面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戚大小姐慌得不行,扯了旁邊臟亂的破布就往身上裹,半分都顧不得了,至于旁邊的人如何,她更是顧不及了!
正急的不行想找個地兒躲起來的時候,門卻是陡然被踹開,幾大桶涼水就這么猛地潑在了身上!
“啊!!!”
“哎呦我天哪!這是哪個賤蹄子在這兒攪事兒來了!”
“來人,給我綁了去見夫人!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