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兒鼓著小臉:“小姑怎么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呢?這是不對噠!”
得,小嘴還挺貧,還學會倒打一耙了。
不過后來沈宓還是給他多做了好些吃的,還是那種能放得久的,雖說并不缺,甚至酒樓掌柜的隔兩日就會讓小二送東西來,或是那日的好湯,或是新做的甜食小糕等,但沈宓做的,總歸是意義不同。
不過到后來沈宓卻發(fā)現(xiàn),她做得越多,昱兒卻反倒越不開心了。
“小姑是不是做完了就到了要出發(fā)的時候呀?”昱兒不舍地問,小手拉著沈宓的袖子,巴巴地望著她。
小眼神可憐得,沈宓被他瞧得心里也難受極了,矮身蹲著與他平視,溫聲道:“小姑會給你寫信的,你乖乖等我好不好?”
昱兒點點頭,偎進她懷里蹭了蹭:“嗯,我很乖噠!小姑要每天都想我,還要每天都吃好吃的,我給小姑買了糕糕,路上記得吃完,還有還有……”
小娃娃又仔仔細細地羅列了一堆瑣事,沈宓聽著,面上沒有半分不耐煩,一一應了,抱著小娃娃,也舍不得撒手。
之后要好長時間都抱不到了呢……
……
沈宓出發(fā)的那日是個好天,沒那么冷,雖說有太陽出來,但也算不上熱,魏璟邑的馬車早就在外面候著了,魏夫人過來送兩人,順便想著把昱兒接到府里住一段時日。
趙嬸子倒是沒什么意見的,她現(xiàn)在日子過得閑適得不行,每日里就做做飯,孩子們都有自己的事兒做,沈宓在的時候都不用她做飯,可真是讓人嘆一句享受。
不過再過些日子,趙禾跟趙小五就要來了,到時候也可以照顧他們,也不至于找不到事兒干,都快閑出花樣來了。
“小姑一路順風~”昱兒揉著困倦的眼睛,軟軟地道別,眼里滿是不舍,眼眶也紅了些,但很有小男子漢氣概地忍住沒哭。
牛蛋兒這會兒還沒到上課的時候,便也跟在旁邊送沈宓幾人。
弦立昨日下午就出發(fā)去接趙禾跟趙小五了,身為師傅的他,自然是去接人的不二人選,沈宓也順便讓他帶去了自己想要找人跟著去西北做蒸酒的信,只等著趙家村的回信了。
至于他是怎么與明善道的別,從他滿臉春風來看,怕是不大簡單的。
一切都準備就緒,便也沒多加耽誤,很快就上路了。
馬車越行越遠,知道門口目送的幾人從視線中消失,沈宓在依依不舍地放下車簾,輕輕地嘆了口氣。
明善在外頭趕車,聞聲立刻道:“小姐要不要玩點別的?”
沈宓:“不了,我有些困,先休息會兒,到客棧了記得叫我。”
早上起得有些早,她這會兒需要補補眠才行。
撈起小毯子蓋好,沈宓腦子里都是昱兒的聲音和小臉蛋,聽著外面車轱轆的聲音,眼皮慢慢耷拉下來,最后呼吸逐漸綿長。
就連魏璟邑過來都不知道。
“睡了?”
明善自覺地給他讓了個位置:“是,小姐昨晚就沒怎么睡,今早又醒的太早了,這會兒正休息著呢!”
魏璟邑放輕了動作進去,正瞧見沈宓睡的酡紅的小臉,似乎是有些熱,湯婆子被她扔在了半邊,小毯子也掀開了一個角。
他輕輕地給她蓋好,滿臉笑意。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都沒有人那么沒眼力見敢過來打擾——除了神經大條并且剛跟趙蕓娘分開的甘藍。
他策馬上前來,嘴一張就要出聲,卻是忽然被明善瞪了一眼,愣了愣連忙反應過來,輕輕敲了兩下車窗。
魏璟邑動作一頓,然后沉著臉出去。
“你最好是有要緊的事兒。”他如是說道。
甘藍亦是憤憤:“主子,懷安侯那廢人又派人來截咱了,沒個新花樣!等我領人去收拾他們一通厲害的!”
他們出城的事兒傳到懷安侯的耳朵里,這人自然是忍不得的,竟是出錢去請了江湖上的殺手來,真真是將人惡心到了。
明善也轉頭過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懷安侯此人慣來是個陰狠的,這次的動作……怕是沒有這么簡單就能解決的。”
甘藍皺著眉:“有啥不能解決的,那一幫子散人,里面我看了還沒有啥厲害的人物,難不成還能傷了咱們不成?!”
魏璟邑睨了他一眼:“不就是沒能定下婚事,你惱得連思考都不會了?”
甘藍一噎,心虛地往明善那邊看了看,然后壓著聲音道:“主子您可小聲些,我,我要臉……”
“本來就沒有的東西,要什么?你帶兩隊人先去前邊探探。”
甘藍睜大了眼:“啊?可是那些江湖人在后邊兒準備著呢,自以為藏得好,咱們老早就發(fā)現(xiàn)了的!”
都發(fā)現(xiàn)了難道下一步不是動手?
魏璟邑:“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廢話?”
甘藍連忙下去調人去了,魏璟邑回頭,恰好瞧見沈宓滿臉懵地掀開車簾往這邊看,還未清醒的迷糊模樣,讓魏璟邑的心軟成了一片。
“吵醒你了?”他走到窗戶旁,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輕聲問道。
沈宓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才開口:“沒,我也睡夠了,再睡該頭暈了。發(fā)生什么了?”
魏璟邑沒回答她,轉頭說起別的來:“齊家主求張恒救女無果,跟張家翻了臉,齊家跟布莊的生意現(xiàn)在是張恒親自接手了。”
沈宓眉頭輕皺:“這樁生意用得著張恒親自接手?”
說完,她似乎才意識到什么,驚訝地張大了眸子:“是……因為咱們?”
魏璟邑:“差不離,他分明要忙著對付月妃和張家那些老頑固,估計是聽說我們有這個意向,所以才會插一手的。”
當初想著走布莊的生意,原本就是想著對付齊家,誰曾想還沒等到跟布莊有來往,張家和齊家自己就先翻臉了,真是有意思。
而且張恒通過親自接手這樁生意,來跟他們表明如今的態(tài)度:他們,算是真正的走到了對立面。
沈宓自是明白這一點,但心中沒有半點波瀾,相反覺得這樣才是不錯,若張恒繼續(xù)如之前那般,就真的是難做了。
“你準備如何從他手里搶了這生意?這算是咱們與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爭吧?”
沈宓點點頭:“是,之前的基本上都是張二在從中作梗,張恒作壁上觀,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也能領教一下張恒做生意的手段。”
想了想,她又繼續(xù)道:“我昨日畫了些新花樣,伯謹哥哥幫我拿三張給布莊吧?”
魏璟邑面上笑意更深了:“你是想讓我做明面人?”
沈宓往車壁上靠了靠:“我只是出點小主意,這利潤都是伯謹哥哥的嘛!”
魏璟邑哭笑不得,沒好氣地給了她個腦瓜崩:“小沒良心的,我哪里是在說利潤問題?你既然有把握做好,怎么不自己出面?屆時贏過張恒的話,名聲也就打出去了。”
沈宓自然是清楚這個問題的,因為張恒的名頭也不小,又是身為皇商的繼承人,在逐漸掌握張家大權的當口,很多雙眼睛都在盯著他的表現(xiàn),而沈宓若是在這件事上贏過他,那在生意人的這個圈子里也算是出了回小名。
雖說果酒東家的名頭大家都有聽說過,但聽說和重視,到底還是兩回事。
所以沈宓若是自己出面,贏了之后的好處只會多。
但沈宓卻拒絕了:“我懶。”
她現(xiàn)在滿心里都是在西北發(fā)展酒業(yè)的事兒,不想耗費多余的心思跟張恒周旋打生意戰(zhàn)。
唔,似乎有伯謹哥哥在身邊,就會下意識地躲懶呢。
兩人說著話,殊不知京城懷安侯府已然鬧翻了天。
侯夫人這幾日是越過越拮據(jù),甚至到了要跟娘家人借錢的地步,而她借錢的動作被懷安侯知曉,這個癱在床上的人竟然對她動用了家法!
說什么規(guī)矩為大,其實不過是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
府里奴才已經遣散了好些,侯夫人本以為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和忍受,沒曾想在拖著傷給他送藥想跟他好好談談的時候,卻得知懷安侯竟然藏有暗地的錢莊!
還拿了錢去請江湖人去截殺魏璟邑一行人!懷安侯發(fā)現(xiàn)她知道了這事兒,不僅沒有辯解,還一副知道又如何的模樣,氣煞了侯夫人!
“你真是沒救了!”
看見他還這么大手筆地去做一件必然要失敗的事兒,侯夫人再也受不了,扔了手里剛熬好的藥,轉身便帶著自己的丫鬟離開了侯府,就連行禮都沒帶。
這事兒落到外人耳朵里,那都是說懷安侯如今做不成男人了,侯夫人嫌棄所以離府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懷安侯可真是淪為了京城權貴圈的典型笑話,就連宮宴都不曾叫他了,而月妃那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頻頻犯錯鬧到皇上跟前,剛開始還只是簡單的訓斥,后來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將她禁足了。
不管是何種懲罰,都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月妃失寵了,甚至惹了皇上厭惡。
“誒,早知道當初就不來月妃宮中了,本以為能沾沾她得圣寵的光。誰料想竟然失了寵,真是沒用,連累我們也受別宮的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