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弦立自己跟你那丫鬟說就成了,要怎么抉擇,他們自己決定。”正在沈宓為難的時候,魏璟邑忽然走了過來,并如是說道。
沈宓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佯怒道:“好啊,我說怎么回來就不見人了,敢情是去偷喝我的酒了!”
魏璟邑也不反駁,只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唔,這酒著實不錯,接下來準備找工匠開始做蒸酒器了?”
蒸酒既然是成功了,那接下來要做的自然就是開始批量生產,并且將蒸酒做起來,有了蒸酒做底,那后面的竹葉青梨花釀等等都不是問題了!
想到此,沈宓就有些躍躍欲試,恨不得馬上就著手做。
她點點頭,轉身給魏璟邑倒了杯花茶:“沒錯。但這東西我暫時不想讓別人也做出來,所以想著,從南越那邊或者趙家村里抽出些人來跟我去西北,在那邊我自會親自教導,而且我自己的人用起來也更放心?!?
雖說前面有玲香這個意外,但她的情況到底還是個別,沈宓也不會因此就對村里人失了信任,不過比起南越那邊的人可以直接調用,趙家村的也只能是寫信去問問是否有愿意的,若是有,那自然就最好。
想到此,沈宓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立刻轉身去找弦立。
魏璟邑正待說些什么呢,面前的小丫頭卻是轉身走了,無奈搖頭輕笑,這樣子落在旁邊的小娃娃眼里,他十分好奇:
“魏叔叔,你喝醉了嗎?”
魏璟邑目光收回來:“怎么這樣問?我有喝醉過?”
雖說這話有些自夸的成分在,但有一說一,他在昱兒面前確實是沒露過醉態。
昱兒搖搖頭:“沒有,但醉了的人,就像你方才那樣,搖頭晃腦,憨憨的!”
魏璟邑氣笑,將他一把揪過來:“憨?你叔叔我英明神武聰慧過人,跟這個字可半點關系都沒有!你一天都學了些什么,別等我們去了兩年回來,你變得大字不識,還罵人賊溜咯!”
“才不會呢!小姑說了,我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
“你小姑忽悠你的……”
一大一小就這么你來我往地爭了起來,另一頭的沈宓已經找到弦立,將剛才的事兒告知于他了。
弦立方才回來本是拿了藥膏去給明善,想著今日會不會有擦傷啥的,奈何那姑娘不僅不領情,還以為弦立是將她看扁了,冷著臉將人給趕出來了。
笑話,她明善御馬有術,怎么會受傷?這人簡直搞笑!
弦立正苦惱要怎么哄哄人呢,沈宓就過來了。
聽完她的話,弦立摸了摸鼻子遲疑一番:“明善……就不能不去么?”
他也知道自己是小五的師傅,若他特意來京城找自己,那自然是不能轉頭就不管的,但他也同樣不想跟明善分開。
這姑娘生性便這樣冷心冷情的,他好不容易捂熱了些,可別因著這分開兩年又被打回原地,到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認識了,他找誰哭去?
但他也沒忘了沈宓才是主子,于是也只能這樣問問,若不能,那就得另外想法子了。
沈宓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你們的事兒,但……此去西北,明善也有十分重要的事兒,具體要如何,你與她好好說說吧,我們后日便要出發了。”
弦立沉默了一瞬,然后點頭道:“明白了,多謝小姐!”
說著,立刻就轉身去敲明善的門,沈宓在后邊兒看著,只笑了笑,沒再多說也沒逗留,轉身便走了。
明善的底子她是知道的,剛才和弦立的談話,她在里間怕是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伯謹哥哥說西北那邊天氣不好,這一去的路上還有得磨,要準備的東西可得先備齊全了,不然山高路遠的,不好購置。
另一邊,弦立只敲了兩聲門,明善就出來了,面色有些說不清的意味,一雙眸子盯得弦立渾身不自在:
“明善你、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進來。”明善說完,轉身先進了屋子。
弦立卻是遲疑了一下,面上露出可疑的紅暈:“我,我進去么?”
這可是女兒家的閨房,他一個男子怎好進去?明善這樣不見外,難不成……是他想的那樣嗎?弦立心頭忽然生了幾分雀躍,眼睛都亮了。
倒是明善,一臉疑問,不知道這人是在矯情些什么:“怎么,我屋里裝不下你?”
不得不說明善啥都好,就是在這方面簡直比昱兒還小白,昱兒還知道弦立整天圍著她轉是喜歡呢,明善的注意力卻只在跟弦立一起能經??匆婑R之上了。
不過她沒說,不然弦立還不知道被打擊成啥樣呢。
弦立聽完她的話,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后繃著臉進來了:“剛才小姐的話你也聽見了,你……一定要去西北么?”
明善正轉身翻找著什么,聽見他這樣問,手下動作微頓,心頭忽然軟了些——因西北那邊可能有找了自己很久的家人。
然后毫不遲疑地點點頭:“要去?!?
弦立眼里浮出失落,但也只是短短幾瞬,在明善轉過頭來的時候,便收斂得極好了,堅定道:“那我等你回來!你在西北……一切小心?!?
也別忘了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說完這句話,卻見明善抬手將一把匕首遞給自己:“給,兩年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若那邊……我沒準就留下來再也不去了?!?
小姐說了,去西北兩年又不是被關在那兩年,逢年過節還是要回來跟大家團聚的,弦立這副表情,怎么搞得像生離死別?
明善小小地嫌棄了一下,又繼續說:“這東西,給你了?!?
弦立愣愣地接過:“給我……做什么?”
明善實誠地搖搖頭:“不知道,但總覺得該給你留點啥,這匕首是我一直收著的,削鐵如泥絕對好用!”
“……”
雖然沒有他想聽的話,但……這也算是她記著自己了吧?算的吧?
弦立看著手里的匕首,開心地想著。
“那其他人有么?”
“給別人做什么?”明善不解。
嗯,別人都沒有,自己這是獨一份兒的!
弦立笑瞇瞇地不再說話,只覺得心里滿意得不行,等臭美完了,才終于正經起來:“我不知道你去西北做什么,但此去一定要小心些,西北那邊不比京城,更不如趙家村安寧,至于你為什么一定要去……以后若是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不遲。”
他一向很尊重別人的選擇,也不會多問惹人心煩。
明善點點頭,轉頭又將他轟了出去,說自己累了一天要休息了,弦立看著面前又關上的門,再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匕首,樂呵呵地走了,一路上看見他的人都不由得奇怪不已,問吧,他卻是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說。
甚至嘲笑了弦尺這個單身漢子,惹得弦尺惱羞成怒,大罵他半斤八兩。
本以為要糾結一番的事兒,晚間就得了答復,而且弦立還滿面春風,絲毫不像受了打擊的樣,見此沈宓倒也能猜出點啥,心里總算是放心了些。
不是所有分別都只能早就怨偶,所幸他們彼此信任且愿意等待。
……
又這樣安寧地過了兩日,沈宓過得安逸舒服,外面關于齊茹的流言卻早就滿天飛了,齊家主拎著大堆禮品來求見過幾次,都被拒了回去,連門都沒得進。
后來急的方寸大亂,試圖朝大理寺使銀子將齊茹撈出來,卻是險些連自己都給賠進去!
齊茹進去的罪名可是意圖謀害公主,不是尋常偷雞摸狗的小罪,況且還有魏璟邑發了話,哪能這么輕易放人?
齊家主甚至求見張恒,欲求他給自己說說情,奈何張恒如今跟沈宓是沒有半點關系了,硬要扯點什么,那也只能是對立的,怎么可能再去給他求情?
別讓沈宓反而怒了就不錯了!
而且宮中因為齊茹跟張家之前彎彎繞繞的關系,月妃竟也受了小小的罰,雖說沒什么,但相比起以往那受寵十分的她來說,簡直是不能忍受!
于是將火氣又往齊家撒,齊家主真真是被折磨得不行,聽聞月妃降怒后,一病不起了。
沈宓聽聞這話的時候,正在給昱兒炸小酥肉。
嚴夭和糖杏在那邊說起這事兒,俱都一副解氣模樣:“外面還有人說齊茹可憐的呢,那些人心腸真是‘好’得很,也不知道這樣的事兒發生在她們身上,還會不會可憐齊茹!”
“就是,都站著說話不腰疼,齊茹這下場分明就是活該的!”
昱兒吃的小嘴都是油,還沒忘了附和兩人:“是的是的,小姑說了,這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沈宓將新出鍋的小酥肉裝好,拍開昱兒正要伸過來的小爪子:“可不能再吃了,今日夠多了,再吃晚飯就該吃不下了!”
昱兒眼巴巴地看著她將小酥肉端走,不舍道:“好吧……那我慢慢留著,想小姑一次,那就吃一個……啊,那豈不是一天就得吃完了!”
沈宓無語又好笑:“你這是為了想我呢還是為了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