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傳來趙喬喬興高采烈的聲音,沈宓回頭,就見趙巧巧背著一個小背簍,裝滿了石榴,趙喬喬面色瞧著有些紅,怕是這石榴不輕。
牛蛋兒連忙跑過去幫她把背簍卸下來,說道:“你表哥家又送石榴來了?今年的好像比去年的大個兒誒。”
趙喬喬也笑,臉上兩個梨渦顯出來:“今年我娘做酒得了不少錢,我表哥上學的錢都是我娘出的,他家給東西也就實誠了些,挑的都是大的,你別看有幾個裂口了,那種更甜咧!”
沈宓也洗了手走過來,看著背簍里面的石榴,笑道:“累不累,牛蛋兒給喬喬拿兩個小籠包。”
小籠包是她今早蒸的,昱兒還沒醒呢,就給他留了兩屜溫著。
牛蛋兒聞言,連忙轉身去拿小籠包,趙喬喬則是好奇地看著灶臺上的一應東西,問道:“小姑你這是在做月餅嗎?咋準備了這么多東西。”
月餅對于以前的她們來說是奢侈的吃食,中秋這日勉強做兩個還要一家人分著,摳摳搜搜地吃,現在雖然手頭慢慢寬裕了些,但月餅也只是簡單地弄,哪里像沈宓這樣,光是食材就準備那么多,甜的咸的都全了。
還有水果呢。
沈宓又去準備月餅餡兒,一邊笑著道:“大家伙口味不一樣,我準備多做點,給酒坊里的大嬸小嫂子們發點小福利。”
趙喬喬眼睛一亮:“那就是我娘也有?”
“都有!”
這話倒是也沒錯,村里大部分女人都在酒坊里做,就算沒有的,對沈宓做酒或多或少都幫了忙,月餅自然是不能少了他們的,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也是一份心意。
只是酒坊的女工會發紅包罷了。
趙喬喬還想說什么,又聽得沈宓道:“你這幾天都沒主動過來玩,我還以為你和我生分了呢!我瞧著你頭發養的不錯,之前教你的法子都有好好用吧?”
以前趙喬喬總是一臉羨慕地盯著她的頭發,沈宓走之前就教了她一些養頭發的小法子,這妮子如今的頭發也黑了不少,比當初的枯黃毛糙可好多了,不過也有營養跟上來的原因。
只是前兩年回來的時候,趙喬喬還總是興沖沖地第一時間跑來找她玩兒,恨不得時時刻刻粘著她,這次回來卻是不這樣了,沈宓心中有些疑惑。
趙喬喬聽她這么問,臉頰上忽然浮了兩朵紅暈,竟是害羞了:“我,我娘說我是大姑娘了,不能再那么咋咋呼呼的,而且小姑好漂亮……”
沈宓長抽條了些,在外面那么幾年,一點都看不出來是為生意奔波操勞的,反而像是去享福了,膚色白皙不說,一雙眼睛也是好看的緊。
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小姑的美,只是覺得,小姑和她們這樣的鄉下人很不一樣。
再加上她娘總說要懂事一點,是個大姑娘了,再過兩年就該相看婆家了。
但小姑能關心到她,趙喬喬心里還是很開心的,笑的眼睛微瞇:“但是如果小姑不嫌棄我,以后我還來找小姑玩兒!”
沈宓聽完她的話還想著怎么勸她不要拘束呢,這小姑娘倒是先勸服了自己,又活潑起來了,見狀,沈宓心中又好笑了幾分。
小籠包還有些燙,但湯汁鮮美,肉餡又好吃得緊,趙喬喬連吃了四個才停下,想著她娘還讓她送了石榴之后趕緊回去幫忙揉面團做餅子呢,就讓牛蛋兒找東西把石榴裝了,背著小背簍又回去了。
她前腳剛走,茭白和甘藍就把東西買回來了,除了火腿,還有一些冬瓜,瓜子花生等東西,用來做五仁餡兒的。
餡料五花八門,以前魏璟邑也見她做過,但這次量多,索性讓甘藍和茭白一起幫忙,后來趙嬸子和何奶奶也過來了,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來,包餡兒,裝進模具里頭壓緊實,最后放進爐膛里面。
只是有些多,還借用了何奶奶家的灶房,而且考慮到村里的老人,有些月餅的餡兒也做的很軟,模具是之前沈宓就讓人打好的,什么餡兒就用什么模具,上面的字兒還是按照魏璟邑寫的字刻出來的呢。
對此魏璟邑每年吃月餅的時候都要驕傲一番。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月餅也差不多做好了,趙嬸子著手蒸飯,沈宓則是和趙蕓娘一起去給各家送月餅。
甜的咸的都分好了給各家送過去,村長家里今日倒是一改往日清冷,兒子拖家帶口地回來和他過中秋,沈宓便給他們多拿了幾個,大人還沒說什么呢,幾個小孩兒就嚷嚷著香,村長兒媳婦不好意思地朝沈宓笑笑:“見笑了,小孩嘴饞……”
沈宓擺擺手笑道:“有啥呀,他們喜歡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村長出來留人吃飯,沈宓和趙蕓娘婉拒了,指著后面小板車上面的幾大籃子月餅笑道:“還得過去酒坊給大家發呢,您吃著吧啊!對了,這一包是給趙三狗的,回頭您拿給他吧!”
“哎,回頭來坐坐啊!”
村長接了趙三狗的那包月餅,眼里多了些笑意。
趙蕓娘說完了話,轉身又把沈宓一把提起放到了板車上,然后自己坐了上去,對此沈宓有些驚訝:“蕓姐姐力氣還是大呢!”
小時候就總是將她提來提去一點都不費勁,那會兒自己小還好說,但現在怎么說也長大了,怎么趙蕓娘還是如此?
趙蕓娘哈哈笑道:“你倒是一點都沒長進,還輕的跟個小雞仔似的!多吃點肉嘛,小時候多可愛啊!”
現在臉捏著都沒小時候手感好了,趙蕓娘心里有點點可惜。
沈宓無意識的晃著腿:“我每頓都多吃的啊!”
她還真沒有刻意控制飯量,偶爾還會吃撐,但這體重還是上不去,難不成她就是傳說中怎么都吃不胖的那種?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沈宓注意到甘藍轉頭看了趙蕓娘好幾次,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面色有些猶豫,還瞟了自己好幾眼。
這是嫌她在這礙眼了?沈宓好笑,只當自己看不見,等到了酒坊門口便蹦了下來往里走,讓甘藍自己找人說話去。
玲香嫂是最先看見她的:“哎宓丫頭來啦?!”
她喊了這一嗓子,正在忙的眾人紛紛停下了手里的活往她這邊看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著招呼。
沈宓:“今兒中秋,我做了些餅子,大家伙都來嘗嘗吧!”
“喲東家有心了!”
“哎看人家小小年紀啥都會,我家喬喬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月餅做好呢!她爹還等著吃咧!”
趙福春家的洗了手,笑著和身邊人感嘆道。
甘藍把籃子都拿了下來,里面的餅子數量和種類都一樣的,但眾人的目光大都放在了籃子里的紅包上邊兒。
“這是……銀子?!”
沈宓點點頭:“我尋思著過節,給大家伙發點小福利,沒有過年的多,大家可別嫌棄才是!”
一個紅包一兩銀子,對如今的沈宓來說,發紅包是一點壓力都沒有的,往年過年的時候也會發,那時候是三兩銀子。
有些做酒做的出色的,還會有獎勵。
沈宓當初說了會有獎勵,就從來沒有食言過,偶爾的小福利也讓眾人感到心喜,不是那點小東西,更多的是那份心意,這可是在別處干活也不會有的,也難怪別村的人都想盡了辦法要托關系進來。
只是從來沒有準許罷了。
現在這時節沒有橙子,大家做的都是桃子酒,桃子自然也是趙大磊負責采購的,比起當初親自趕車去收橙子,如今的桃子只是和果農協商,不用他親自過去,但管著果子采購也是個不容易的事兒。
沈宓還特意讓人教了他,好在趙大磊也是個肯學的,沒讓她失望過。
“這月餅好香啊!果子味兒的呢!”
旁邊的人聞言,連忙拿出自己的那份餅子看了看,有些人不識字兒,只掰開看看里面的餡兒,一時間新奇又高興,舍不得吃,想著給家里人留著,晚上拿回去。
沈宓只說別耽誤了放壞掉,便沒再多說什么。
轉身看趙蕓娘和甘藍在另一邊說著話,心下一動,悄咪咪地摸了過去。
對不起,她比較好奇糙漢是怎么追女孩子的。
另一邊的甘藍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大月餅上,竟也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趙蕓娘有些嫌棄地看著那個丑兮兮的月餅:“這,你做的?”
甘藍邀功似的點點頭,把月餅往她手里遞了遞:“我可是在旁邊眼睛都快盯瞎了才做出來這個月餅,里面我放了果子餡兒,火腿餡兒還有花生瓜子,獨一份兒的,別人都沒有!”
說完,他很是驕傲地給趙蕓娘掰了一塊,但因為烤的太干,餅皮都酥脆了,一掰就掉了好多渣。
趙蕓娘拍了拍落了渣的袖子,面色糾結地看著這個大雜燴月餅,又看了看甘藍滿是期待的胡子臉。
怎么辦,不是很敢吃,該如何巧妙地拒絕他?
沈宓在后面肚子都快笑抽筋了,偏偏還要忍住不發出聲音,實在是有些痛苦。
感情甘藍偷偷摸摸地,是在送月餅!
這餡兒還真是獨一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