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安寧
- 釀酒娘子七歲半
- 南風至北
- 3036字
- 2024-02-21 14:43:08
沈宓有些疑惑:“若說川渝那邊有,能做出這種冰粉的人自然也不少,魏哥哥為何沒有讓酒樓的人去學,或者說雇些人分布在不同地方的酒樓去專門弄這個呢?”
冰粉算是這個時代不錯的解暑吃食了,冰這種貴重的東西只有權貴人家吃得起,若酒樓推出冰粉,定是能受大家歡迎的。
沈宓這樣一想,似乎都能瞧見冰粉大賣的景象了,眼里亮晶晶的。
但魏璟邑卻是搖搖頭:“冰粉在那邊只能算是普通吃食,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弄的,弄得好的會自己弄個小攤子,我若是請人去學人家也不愿意教。若是把人雇到酒樓,怕也是不愿意的?!?
并不是每個人都愿意為了錢離家遠遠的,這種東西也是要講究做法的傳承,沒準有些人就指望著這東西養家糊口呢。
見沈宓嘆了口氣,他繼續道:“況且冰粉的成本低,我若是把人雇了,沒準付的月錢比冰粉賺的還要高,這是個賠本生意?!?
沈宓徹底歇了心思。
她是這幾年賺錢上了頭么,這樣簡單的利弊都不能衡量清楚。
見她面上有些失落,魏璟邑又怎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放下碗用茶水漱了口,才安慰她道:“不過在短范圍內推行也是可以的,還要麻煩你教教我的人了?!?
這些年沈宓也給他的酒樓介紹過不少的新菜,不夸大地說,幾乎每道菜都能帶來大盈利,還有魚樓那邊的點子也多是她出的,在后來辣椒盛行后,酒樓和魚樓的生意更是暴漲。
但小丫頭堅持是免費給他的,不管盈利多少,她從未要過半分錢,這也是魏璟邑覺得無奈卻又心暖的地方。
她記得他的好,也在用她的方式回報他。
唔,或者不該說是回報,而是……將他放在了心上,所以如此心甘情愿?
嘖,不愧是他帶著的小姑娘,深得他心。
沈宓不知道這廝腦子里竟能從冰粉想到別的,只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忽然溫柔得有些詭異,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伯謹哥哥,你怎么了?”
莫不是冰到了腦子里?不然怎地無端端露出這樣的眼神?
魏璟邑陡然回神,握拳咳了兩聲然后起身道:“走,看看昱兒在做什么。”
沈宓成功被他帶偏了話題,轉身跟著走了出去:“該是在寫大字吧,我之前說了讓他吃完冰粉去寫的。”
說著,沈宓又將今日楊翠娟作的那場笑話說與了魏璟邑,然后嘆了口氣道:“這種才最是無奈的,偏偏她是牛蛋兒的親娘,再多不對,牛蛋兒也不能不遵這孝道。”
就連楊富貴都還偶爾給他在大牢里的老娘帶幾個包子去呢,不也是因著被村里人罵的難聽?不過說起來,田招娣和楊富貴竟是和離了,原因是楊富貴那次被打了板子后,傷沒好全又去賭坊,手氣爛的不行不說還賴賬,被賭坊的人狠狠揍了一通,本就不大好的腿就徹底瘸了,脾氣越發暴躁,對田招娣動輒打罵,只有對兩個兒子才勉強有好臉色。
直到有一次田招娣被打昏了過去,要不是楊大寶生怕他娘死了,去請了郎中灌了兩幅藥,怕真是要醒不過來的。
后來便狠心和楊富貴和離了,丟下兩個兒子就此回了娘家,但據說因為田芬的事兒,再加上她本身名聲也難聽,在家中也有些過不下去。
不過這些都不關她事兒了,只盼著楊大寶兄弟倆別仗著跟牛蛋兒的這層表親關系,死乞白賴地湊上來搞事兒,要是正正經經來往還說得過去,但要想著些偏的東西,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牛蛋兒也是喚她一聲小姑的呢。
這些暫且不管。魏璟邑在聽完沈宓說的事兒之后,眼中有些深意:“無礙,她這樣的人,遲早把自己作得世人不容。”
沈宓想了想,點頭道:“說的是?!?
人心不足蛇吞象,楊翠娟終究不是個老實的,壞心在那擺著,能作得很,正如魏璟邑所說,遲早要把自己弄得翻不了身,半點浪花都掀不起來。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過兩個宅子的廊道,進了沈宓的院子里頭,那邊屋檐下,昱兒正端端正正地坐著,小手握著筆,小臉上滿是嚴肅。
桌椅是丫鬟給他搬出來的,本來想著讓他待在書房里頭寫,小人兒偏不,就喜歡在屋檐下邊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了沈宓喜歡在樹下看賬本的習慣。
旁邊的牛蛋兒見他小人兒就能這么認真,也跟著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坐在旁邊看起書來。
現在差不多已經是下學時候了,他正想著去找先生說一說今日沒去的事兒,但這日頭實在是灼人,還是再等等吧!
沈宓悄聲繞去了昱兒身后,看著宣紙上規規矩矩的一排大字,心中倒是滿意。
“小姑,我們下午吃什么呀?”
昱兒冷不丁地開口問,沈宓愣了下,輕笑道:“原來你知道我來了?”
昱兒放下筆,抬起小臉認真道:“小姑身上香香的,不用看也知道?!?
“小滑頭,不認真寫字,凈想著吃的!”沈宓笑罵著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看他想小豬一般抱著自己拱了拱,心又軟了些。
“所以小姑我們晚上吃什么呀?”
沈宓又看向旁邊笑著的牛蛋兒,問他:“你想吃什么?”
牛蛋兒臉上的笑意越發大了:“小姑做啥都好吃!不過這幾天我看還有人賣蓮藕了,咱們吃個炒蓮藕成不?”
魏璟邑在旁邊點頭附和:“清炒蓮藕,不錯不錯,我這就讓人去樓里拿些來,不然市集上怕是沒有新鮮的賣了?!?
沈宓:“酒樓若是沒有的話咱換一道菜也成,我看趙嬸子弄了酸蘿卜,吃個酸豇豆?”
“倒也不錯。”
最后那炒蓮藕還是沒能吃成,因為這東西主要吃個新鮮,早在中午就賣光了,牛蛋兒有些遺憾,但等酸蘿卜老鴨湯上了桌,便饞的什么都忘了。
酸豇豆里面和著肉沫,是昱兒最喜歡用來拌飯的一道菜,而為了照顧她,沈宓特意留了一碗沒放辣椒的肉沫豇豆,剩余的炒了辣的,讓趙嬸子等人吃的十分過癮。
如今院子里不止他們,還有跟著魏璟邑來的一些手下,沈宓想起當初甘藍和茭白暗中守護她的時候,還得自己想辦法解決吃食,如今自然是要一視同仁,讓他們出來一起吃的。
那些人得了魏璟邑首肯,才樂呵呵地端著碗另擺了一桌吃飯。
趙嬸子睡了一下午,精神還是有些不好,沈宓瞧著,說明日帶她去鎮上醫館里瞧瞧。
“瞧啥啊,我這就是老毛病,閑出來的,趕明兒去地里揮上兩鋤頭就好了!”趙嬸子笑著說道。
旁邊的趙蕓娘卻是不認同:“您這個年紀就該享福的,揮啥鋤頭!”
昱兒小嘴吃的油光光的,還捏著小勺子,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懂了沒,應和得倒是快得很。
“小姑,今兒喬姐姐說過幾日就是中秋了,城里有花燈節,咱們去玩玩兒吧!”
七月初加冠禮結束,從丞相府到這邊用了將近一個月的路程,可不就是馬上到中秋了?
昱兒這樣提醒沈宓才想起來,中秋過后便是她的生辰,過了她便虛歲十二了。
見沈宓出神,昱兒又提醒了一遍,沈宓連忙笑道:“去,到時候咱們一家人一起!牛蛋兒你那邊中秋有假么?”
牛蛋兒點頭:“有的有的,到時候我也要去看花燈!”
“成,咱們一起去!今年熱熱鬧鬧地過個中秋!”
魏璟邑喝著酸酸的老鴨湯,看著面前的熱鬧,卻是在想著,要怎么告訴沈宓,等她生辰一過,他便要走了?
嘖,光是想想都覺得有些舍不得呢……
三年前的魏璟邑怕是也沒想到,自己這般瀟灑的人,竟也會生出這樣的情緒來。
晚飯吃的有些撐了,沈宓便想出去酒坊那邊走走消消食,順便也看看酒坊如今是個什么樣子,昱兒卻是想跟著牛蛋兒他們一起去捉蜻蜓,聽說天要黑的時候蜻蜓都會停在草尖兒上,傻了吧唧地也不飛,昱兒沒這樣和一群孩子一起玩,干什么都覺得新鮮熱鬧,沈宓便也隨他去了,只托茭白幫忙照看著些,就和魏璟邑往酒坊那邊去。
其實不用她特意交代,茭白也會暗中保護昱兒的,就怕有個萬一。
去酒坊的路上也遇見了從那邊回來的婦人,大嬸子小媳婦的三三兩兩地回家,看見沈宓的,還十分熱絡地招呼人回去吃飯。
魏璟邑笑道:“你現在怕是全村最受歡迎的那個了!”
沈宓小小地謙虛了一把。
走過村長家的時候,倒是意外地看見趙三狗正在幫村長修鴨欄,人還是那個人,但和三年前偷牛耍賴的混混又有些不一樣了。
村長在收院里曬著的南瓜子,抬頭看到沈宓和魏璟邑走過,還歪著頭讓人進去坐,沈宓自然是婉拒了,與旁邊的魏璟邑感慨道:“我本以為因著田氏的事兒他哪怕不記恨我,心中也是膈應的,沒想到他比我還看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