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前,飛虎寨,聚義堂。
東南山區中,各個叫得上名號的山寨都派人到了飛虎寨。
有的山寨大當家直接到場,有的則是派出了其他頭目。
王天福與眾人喝了酒,寒暄完畢,便入了正題。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今天請大家來飛虎寨一聚,是有一筆大的富貴在等著各位。”
“我王天福不敢獨貪,因此把各位請來,也好一起享用。”
“只是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膽量,隨我拿下這筆富貴。”
眾位頭目聽了,提起了興趣,便催促起來。
“大當家的不用賣關子,有話直說便是。”
王天福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想必大家都知道,萊州城新來了個總兵,叫田敦異。”
“這可不是個善茬,這些日子,把咱們折騰得不善。”
“實不相瞞,我的人,早就打入了他的身邊,給我傳來了不得了的消息。”
“日前田敦異被朝廷催促,已經帶兵跨過掖水,去攻打平度城了。”
“他的軍需物資和大軍糧餉,全都存在萊州城。”
“而萊州城中卻只留了三千多人駐守,還多是新兵。”
“各位當家,只要咱們合兵一處,攻下萊州城,將這筆軍需糧餉全都搶了,那咱們還用天天待在山里,看他田敦異的臉色嗎?”
“我今日把各位請來,便是商議此事。”
“我已決定出兵萊州城,不知可有山寨愿意隨我合兵一處,一同出兵。”
“到時,我定把搶來軍需糧餉與大家平分,絕不獨占。”
“況且,只要占了萊州城,咱們也能像闖王那樣,攻城略地,打出一片基業。”
“不用像現在這樣,日日在山中為匪。”
“可有山寨,愿隨我一道,前去攻打萊州城?”
王天福說完,便掃視著堂中的諸位當家。
有頭目說道:“大當家的,萊州城可不好打,之前咱們又不是沒打過,根本攻不下來。”
王天福自然知道他們不會那么輕易就會同意,也只好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此一時,彼一時,之前咱們實力不夠,萊州城又有盧繼祖的親兵駐守,咱們自然不好打。”
“可現在不同,田敦異把親軍全都帶去攻打平度城了,城中只留下三千新兵。”
“只要咱們合兵一處,也能出動小兩萬的義軍。”
“況且咱們手里現在也有一些火炮。”
“兩萬老兵對三千新兵,如何打不下來?!”
見眾位當家還有遲疑,王天福接著說道:
“想必諸位也清楚,大家窩在山里,絕非長久之計。”
“田敦異剛到萊州,就殺了盧繼祖取而代之,可見不是個善茬。”
“而后他又多次伏殺義軍,各個山寨都有人馬損失。”
“甚至有的山寨不敢再派人下山。”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田敦異攻下平度城,其實力必然增強。”
“到時他再回兵萊州,開始硬攻各個山寨,你們可守得住?”
“我們只有趁這個難得的好機會,把萊州城奪下來,各位才有一線生機,否則便是等死!”
“只要咱們攻下萊州城,就能斷了田敦異的糧餉軍需。”
“到那時,田敦異被堵在掖水以西,軍中又斷糧斷餉,必然大亂。”
“只要咱們守住城池,田敦異手里的七八千人撐不了多久,早晚會被咱們擊敗。”
“那整個萊州地面,都是兄弟們的天下。”
“難道各位不想像闖王那樣做個英雄,反而只在山中為匪不成?”
“這是咱們唯一的活路,也是咱們走出大山的最好機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咱們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田敦異早晚會再殺回來,將咱們一個個趕盡殺絕!”
“有誰愿意和我飛虎寨一同舉兵?我飛山虎定與他義結金蘭,同享富貴!”
眾位頭目各自沉吟片刻,又相互對視了一下。
有的人已經被王天福說動,率先舉杯站了起來。
“大丈夫生于世間,干就干個大的,我飛龍寨愿意舉兵。”
“我野狼寨愿意舉兵。”
“我神雕寨也愿意!”
隨著越來越多的當家站了起來,原本還在猶豫的當家們也不再擔心。
以現在的兵力,攻下萊州城應該不是難事。
再說即便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
成了便能進萊州城,輸了大不了再回山寨就是。
剩下的當家們也陸續站起身來,同意舉兵。
“好,那咱們就同飲此酒!”
“明日各山寨整頓兵馬,后日清晨,合軍柳家堡,向萊州進軍!”
“干!”
“干!”
眾人又飲了幾回,王天福開始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既然各位兄弟姐妹同意舉兵,就必須要籌謀軍事,務必拿下萊州城。”
“雖然萊州城守軍較弱,但仍有一處危險。”
“便是登州府。”
“在我大軍攻打萊州城之時,如果登州府派兵支援,我軍并被前后夾擊,恐怕難以破城。”
“不過,從登州至萊州,有一處必經之處的險要之地,王徐寨前所。”
“只要咱們攻下王徐寨前所,死死守住,即便登州派兵支援,也會被堵在外面,進不了萊州府。”
“到時我們便能從容攻打萊州,一舉破城。”
“不過王徐寨前所仍有將近兩千人的守軍,不知可有哪個山寨愿意前去攻打王徐寨前所,替諸位解了后顧之憂?”
王天福故意多說了王徐寨前所的守軍人數,就是讓其他山寨知難而退。
他心里知道,這些人跟隨大軍攻打萊州城的膽子有,但是孤軍攻打王徐寨前所的膽子絕對沒有。
而這也是他真正的謀劃。
讓自己的人去拿下王徐寨前所,將那些銀兩和槍炮全都納入手中。
而自己帶著大軍主力前往攻打萊州,一來能擋住田敦異回軍,讓自己人從容攻下王徐寨前所。
二來若自己真能率軍攻下萊州城,憑借自己的實力,那也是萊州之主。
如若攻不下,王徐寨前所的銀兩槍炮也已到手,到時再尋找機會下山便是。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有人應答。
王天福只好略帶為難地說道:“好吧,既然沒有寨子愿意應下,我飛虎寨作為兵眾最多,實力最強的寨子,也只好由我們出馬了。”
“老七!”他沖張麥順喊道。
“大哥。”
張麥順連忙起身。
“我撥給你三千精兵,與我們兵分兩路。”
“我們前去攻打萊州城,你去攻打王徐寨前所,務必攻下,牢牢守住,不得讓登州府援軍通過一兵一卒!”
張麥順沒想到這個天大的功勞又落在了自己頭上,連忙興奮地說道:“多謝大哥信任,我一定攻下王徐寨前所。”
“人在城在,不負大哥所托!”
“好!”
王天福特地舉杯,和張麥順單獨喝了一杯酒。
張麥順感動的無以復加,雙手托著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大澤山大營。
“速速擂鼓升帳,將所有將領叫來!”
田敦異沖帳外大喊。
事情緊急,沒想到被王天福鉆了空子。
他原本的計劃,是誘使飛虎寨前去攻打王徐寨前所,自己再帶騎兵快速回軍。
沒想到王天福竟能集合了所有匪軍,主力前去攻打萊州城。
現在萊州城中只有郭占山率領的三千多衛所軍,大多還是新兵。
即便換裝了新的軍器,但卻并沒有配發新軍的萊州式燧發槍,他們用的仍然是鳥銃,墻頭的炮也是老式火炮。
面對一萬五千多匪軍的攻打,他們能不能守住,是個很大的問題。
田敦異并沒有信心。
如果不趕緊回兵支援,萊州城定會被匪軍攻下。
而如果萊州城有失,田敦異便沒有了最后的立足之地,再大的謀劃也無法施行。
如今匪軍正在向萊州城急進,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然不多。
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