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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繳械!投降

若果真如此,李元惜還要敬佩這女子幾分骨氣呢。她遞給沒藏氏水袋,叫她潤潤喉,歇歇氣,緩一緩神色。

“于是,你逃出來尋找遇乞?”李元惜問,沒藏氏點點頭。

“元昊宮中強手如云,你能逃得出?”

“能,”沒藏氏有些羞愧地別過頭去:“我……我假裝屈服于他,謊稱行房事之前我必要先洗澡……”

“只此而已?”

“只此而已。元昊自大,他晾我不敢逃,所以只派了兩個宮女跟著我,那兩個宮女委實無辜,但我顧及不來許多……”

聽她語氣,像是殺人了。

“追你的人,是元昊的……”

“貼身侍衛!”

李元惜問明白了,扶她起身。

“那么,你覺得元昊會在什么時候殺你丈夫?”

“就在這次對宋的大戰中。”沒藏氏生怕李元惜不信,掏出一方手帕,遞了上去:“這是我小姑子傳給我的。”

李元惜展開手帕看去,上面用細狼嚎寫著三個小字:防大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李元惜確實同情沒藏氏的遭遇,然而更令她欣喜的是,她的遭遇正好與自己的任務不謀而合。

“此次攻打保安軍的,正是剛浪陵、遇乞兩兄弟,”李元惜告訴她:“你小姑子說對了,你們確實應該防著剛浪陵,包括元昊也需防著他。”

“什么意思?”

“元昊令剛浪陵殺遇乞,與他投降大宋,殺遇乞表忠心,有什么兩樣嗎?”

“什么?難道你在監牢所言,的確為真?”

“笑話,軍中大事,豈容兒戲!”李元惜斥道,“告訴你也無妨——剛浪陵叛變,答應帶兩萬兵馬和遇乞的頭顱到鄜州,大宋官家已下詔命,授剛浪陵為夏州節度使。”

沒藏氏聽了,一張剛恢復血色的小臉又嚇得煞白,趕忙重新跪到李元惜腳邊,磕頭不止,求她救命。

“對于大宋來說,剛浪陵、遇乞兩兄弟誰做夏州節度使,都無所謂,只看誰更忠心。照你所說,遇乞反而要比他那狡詐奸邪的兄長更忠厚些了。”李元惜嘆道,腳下這癡情的女子還勾起她的些許憐憫哩。

“罷,我帶你去找遇乞,你如果能說服遇乞撤兵,永休兵戈,那便是長久地留他一條性命了。”

抬頭看時,前面大軍已經走出了山溝。李元惜便先叫她與自己同乘一匹馬,等追上大軍,再單獨給她一匹,盡快趕路才好。

那頭,剛浪陵與遇乞兵分兩路,剛浪陵赴金湯城,遇乞赴栲栳砦,鐵蹄到處,卷起漫天塵土,保安軍拼死阻擋,亦不能敵,狄青所部星夜兼程趕到金湯城下,城中方結束交戰,城門大破。剛浪陵速戰速決,竟然意外得沒有再燒殺搶掠,照他的計劃,該是向延州合圍,卻在剛進到延州的萬安砦,迎上面涅將軍狄青。

萬安砦久攻不下,剛浪陵便留遇乞守砦外,他再向南尋找防線破綻,狄青則留下自己手下的一員大將堅守不出,自己率兵再逐剛浪陵。

李元惜到萬安砦外的山坡上駐扎時,故意叫雷照給元昊貼身侍衛留出逃跑的機會,隨后帶著他一同來觀山下砦門外圍城不攻的西夏兵馬。

她猜測那侍衛在聽說剛浪陵投宋以后,一定會親眼看到什么,才回去向元昊稟報,因此就指著山下的兵馬道:“這剛浪陵果然夠義氣,西夏三萬大軍都如這般分而殺之,今冬咱們就在元昊的皇宮內過大年!”

雷照悄悄告訴李元惜,那侍衛逃了。

“大人,這到嘴的肉,咱們不沾一口腥,舍得走嗎?”雷照摸索著自己的寶劍,其他人也躍躍欲試,砦外的西夏兵馬正忙著對萬安砦守軍破口大罵,想引他們出城一戰。

“稍安勿躁。”

“大人,俺安不下去了!”

這邊正鬧著脾氣,那邊,萬安砦的守軍也無法繼續忍讓下去了,忽然間,墻頭箭矢如雨,鋪天蓋地,黑壓壓地沖向夏賊,夏賊立刻持盾護成嚴密方陣,因此箭雨之下死傷無多。

箭雨掩蔽下,城門大開,沖出一隊全副盔甲手持長柄斬馬刀的騎兵,迎頭向遇乞所在的方陣沖殺過去,在上斬人,在下斬馬,西夏士卒慣常使用的雙彎刀只能在靈活上取巧,一時間血雨腥風,好不慷慨悲壯。

李元惜俯瞰萬安砦,宋軍雖兵器優勝于西夏,人數卻只堪堪能用來守城,寡不敵眾之下,被快就被羌兵重重包圍,若坐視不理,萬安砦必破,羌兵就算闖進延州了。

李元惜連忙整頓兵馬,教他們用西夏羌語來講一句話:“夏大王已降,爾等兵卒,戰則處死,繳械不殺!”

所謂夏大王,便是夏人對剛浪陵的稱呼。

“待會兒沖下去,殺兩人,喊一句,給我拿出氣勢來!”李元惜叫沒藏氏與她同乘一匹馬:“你丈夫就在下面,見了他,你叫他投降,我不會殺他!”

沒藏氏連忙答應,她緊緊抱著李元惜后腰,李元惜問她怕否,她答,不怕。

呵,她還真期待沒藏氏能說服遇乞!

她亮出斬馬刀,立在高坡:“聽我號令,殺!”

萬安砦砦門外,西夏賊兵被前后夾擊,仍不慌亂,可知遇乞帶兵有方,然而,李元惜偏要叫他亂了陣腳,兩千余人高喊著“夏大王已投降”,西夏賊兵聽懂了,他們亦是血肉之軀,憐惜自己的性命,聽說主帥都已經投降,軍心頃刻大亂,再加上李元惜帶來的這批人初生牛犢不怕虎,馬蹄如飛,殺聲震天,著實也唬到了他們,這短暫遲疑的功夫,李元惜已經殺到,她身先士卒,闖在最先,斬馬刀上下翻飛,血濺如虹,斷臂殘肢,慘叫連綿。

“戰則處死,繳械不殺!”

話是這么說的,但實則卻不是這么做的,李元惜從沒想過讓剛浪陵留下的五千人再回到西夏,繼續被他們徒有野心、毫無人性的兀卒驅使到這里那里的去殺人。

三年前,元昊血洗金明砦,三年間,西夏賊兵血洗多少村莊城池!時間再往前,打從元昊爺爺那輩從李氏宗族分家逃走后,為了擴張領地,搶奪百姓和土地,多少年了,邊境一直戰亂不止!

她答應官家要重創西夏,便只允許自己做惡鬼,不能做菩薩!

沒藏氏從沒上過戰場,自然沒見過這等血腥場面,她一面害怕得直哆嗦,一面哭著喊著遇乞的名字,忽然間,她提醒李元惜,遇乞在東北方向。

人群之中,李元惜果然見到了那身著金鱗鎧甲的遇乞!

“遇乞,拿命來!”她喊道,遇乞聞之,登時砍倒面前兩人,沖她舉刀殺來。

“住手吧,住手吧!”沒藏氏在她身后哭著,遇乞隱約也聽她的聲音,殺氣失了一半,張皇向李元惜背后看來——

“我會繞他一條性命,前提是他得服我!”李元惜安慰身后的沒藏氏道。

兵刃既接,火星迸濺,多少個日夜對復仇的渴望,對蕩平敵人的渴望,使她如同生了鋼筋鐵骨,殺勢瘆人。

幾個回合即分高下,遇乞眼見不敵,心下已生了幾分退縮之心,李元惜橫刀掃去,遇乞連忙脫手丟刀,保住手臂,李元惜順勢再用刀背砍他后背,一聲沒藏氏撕心裂肺的尖叫中,遇乞翻身墜落馬下,他掙扎著想重新站起,沒藏氏心疼他,竟在雜亂的馬陣中跟著翻身下了李元惜的戰馬!

她渾身是血,嚇得沒了力氣,兩腳支撐不住,竟然重重地摔落下去,又不像遇乞懂得躲避馬蹄和暫時抵擋廝殺,眼看著西夏賊兵的馬兒要從她身上踏過去,李元惜只好驅馬沖著夏馬馬身斜撞過去,這下可好,一匹馬折了脖子,一匹馬肚膛內臟碎裂,兩匹馬都沒活下來,躺在地上沒喘幾口氣就死了。

李元惜拾起斬馬刀,雷照等人見她落馬,紛紛趕來相助,團團圍住她,防止西夏賊兵害她。

“你是誰?”遇乞不相信眼前的泥血模糊之人就是他的妻子,沒藏氏屢經驚嚇,縱使有心去他身邊,身子也麻木得無法動彈,李元惜便橫欄在二人間,代她回道:“是你險些被元昊玷污了的妻!”

遇乞大驚,欲撿刀再與李元惜對戰,李元惜及時將他的刀收起。

這沒藏氏果然是遇乞軟肋,竟叫他這樣一員驍勇大將失了神。

“我佩服你是女中豪杰,然而,何故要將我妻帶入戰場?”

“我要殺她,便不會屢次三番去救她!”

她勸遇乞投降,遇乞不降,沒藏氏終于承受不了,仰頭吶喊出聲!

“夠了!夠了!不要再打了!遇乞,投降吧,剛浪陵要在鄜州殺你,換宋授予的夏州節度使;元昊也要殺你,占我為己有!遇乞,你圖什么?攻城略地、殺人放火本不是你的志向,投降吧!”

“再不投降,你的人都要被我殺完了。”李元惜催促他。

遇乞望著沒藏氏,他終于肯低下頭,向李元惜示弱:“敗軍之將,哪還有什么討價還價的余地?我投降便是。”

他令手下投降,李元惜也令自己的人馬收兵,萬安砦守將早就注意到李元惜的動靜,既然雙方都收兵,他也沒有繼續廝殺的必要。于是,方才還鐵器爭鳴的戰場,頃刻安靜了。人人都緊張地對峙著,生怕一不留神沖突又起,自己被殺死。

活下去,成為他們唯一的想法。

“繳械,投降。”李元惜強調,遇乞無奈,叫手下照李元惜所說去做。

“你,你究竟什么人?”他問。

“金明砦,李士彬之女!”李元惜喝道,遇乞閉上眼——他記起來了。

“你是李元惜?”

“正是。”

“就是你殺了野利黑屠?”

“不錯。”

遇乞點頭,擦掉沒藏氏掛在眼角的淚:“報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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