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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影戲傳承與唐律之困

五十四、磷礦秘道與劉婆身世

城西的磷礦藏在云霧繚繞的山坳里。廢棄的礦洞入口纏著銹跡斑斑的鐵鏈,鏈環上掛著塊木牌,寫著“擅入者死”,字跡被雨水泡得發脹,倒像是在流淚。周正陽撥開洞口的雜草,巖壁上隱約可見人工鑿刻的痕跡,邊緣還留著些新鮮的腳印——是雙草鞋,尺碼與趙四的一致。

“里面有人。”雀翎搭箭戒備,箭尖指著洞內深處,“有煙味,剛燃過的。”

加拉爾丁舉著火折子率先走進去,礦道里彌漫著硫磺的刺鼻氣味,巖壁滲出的水珠滴在地上,發出“嘀嗒”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計數。走了約莫半里地,前方突然出現微弱的綠光,伴隨著“咔嚓咔嚓”的聲響。

“是鞣皮的聲音,”許亦晨捂住口鼻,“用磷火照路鞣制驢皮,難怪‘萬盛班’的皮影帶著腥氣。”

綠光盡頭是間寬敞的石室,石桌上擺著鞣皮的硝石和桐油,墻角堆著十幾張新鮮的驢皮,上面用紅筆標著奇怪的符號。最里側的石壁上掛著件藏青短褂,衣角的補丁與老李頭死時穿得一模一樣。

“趙四常來這兒,”鼴鼠指著石桌下的酒葫蘆,“這是波斯的銀葫蘆,加拉爾丁前天還拿著喝酒。”

加拉爾丁摸了摸腰間的空葫蘆,突然笑了:“我說昨晚葫蘆怎么不見了,原來是這小子偷的。”他踢了踢墻角的木箱,里面滾出些女人的首飾,“還有女人來過,這些珠花是城里‘金玉閣’的新款。”

周正陽的目光落在石室盡頭的暗門上。門板上刻著個與阿木皮影背面相同的符號,門縫里透出淡淡的脂粉香。他用力推開暗門,里面竟是條通向山外的秘道,道壁的泥土里嵌著些銀色的絲線——是“金玉閣”珠花上的流蘇。

“去‘金玉閣’,”周正陽道,“劉婆一定在那兒。”

“金玉閣”的老板娘是個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見到周正陽時,手里的算盤“啪”地掉在地上。她強裝鎮定,鬢邊的珠花卻抖得厲害——那珠花的流蘇,與秘道里的銀線一模一樣。

“劉婆在哪?”周正陽盯著她的眼睛,“城西磷礦的石室,是你讓趙四鞣制驢皮的吧?”

老板娘的臉瞬間慘白,癱坐在太師椅上:“我就是劉婆……阿木是我男人,十年前被老李頭害死的!”她從梳妝臺的暗格取出一封信,是阿木死前寫的,“他發現老李頭用病驢的皮做皮影,那些皮子帶著疫氣,看客里已經有人得了怪病。老李頭怕事情敗露,就用操縱桿殺了他,還把他的皮剝了做‘血影’!”

信上的字跡潦草,最后幾句被淚水暈開:“舅父說,用我的頭發做關節,用我的皮做影身,就能讓‘血影’替他演一輩子戲……”

許亦晨的指尖微微顫抖:“所以你這些年一直給趙四匯錢,讓他幫你報仇?”

“不止報仇,”劉婆突然笑了,笑聲凄厲得像戲臺上的女鬼,“我要讓老李頭也嘗嘗被做成皮影的滋味!那些磷石粉是我讓趙四摻的,就是要讓他的影子在燈箱里永世不得安寧!”

五十五、戲班賬簿與暗箱秘

“萬盛班”的賬簿在油燈下泛著陳舊的黃。周正陽一頁頁翻看著,十年前的賬目突然出現三個月的空缺,緊接著便是那筆標注“影戲新技”的銀子——數目恰好夠買二十張驢皮和十斤磷石粉。

“這期間老李頭去了趟城西,”許亦晨指著賬簿邊緣的批注,“‘取新皮,煉秘法’——所謂的秘法,就是鞣制阿木的皮。”她忽然發現張夾在賬頁里的藥方,上面寫著“麻黃三錢,附子半兩”,是治療疫病的方子,“他果然知道皮影帶疫氣。”

雀翎從戲班暗箱里找到幾張札記,字跡是阿木的:“七月初一,舅父讓我剝病驢皮,說摻了桐油能讓皮影更韌。夜里夢見好多小鬼圍著我哭,說皮疼。”札記的最后一頁畫著個簡單的機關圖,是戲臺燈箱的內部構造,標注著“磷石粉藏于此”。

加拉爾丁抱著酒葫蘆,突然指著札記上的日期:“阿木死的前一天,去過大牢。”他從袖中掏出張從府衙卷宗里找到的記錄,“他舉報老李頭販賣疫皮,結果被反咬一口,說他偷了戲班的銀器,關了三天。”

鼴鼠蹲在地上,正用小鏟子撬開戲班的老樟木箱。箱底的夾層里藏著個布包,里面是塊風干的人皮,邊緣還留著針線的痕跡——與那具阿木皮影的脖頸處完全吻合。

“老李頭不僅殺了阿木,”周正陽將人皮與皮影比對,“還真的用他的皮做了‘血影’。”他忽然想起劉婆說的話,“但趙四的身手殺不了老李頭,他連我的刀背都接不住。”

眾人再次來到“萬盛班”的戲臺,周正陽仔細檢查燈箱的機關。箱底的木板有塊是松動的,掀開后露出個暗格,里面藏著個小小的銅制滑輪,上面纏著根細如發絲的黑線——與“老李頭皮影”脖頸處的完全相同。

“是機關殺人,”周正陽指著房梁的鐵鉤,“有人提前在燈箱里設了滑輪,將操縱桿綁在皮影上。當老李頭靠近燈箱時,拉動黑線,操縱桿就會順著角度刺入他后背。”他試著拉動黑線,皮影果然帶動操縱桿,精準地刺向木臺的第三根木紋——與老李頭的傷口位置分毫不差。

雀翎突然射中房梁的鐵鉤,鉤子應聲落地,上面纏著的黑線斷開,掉出個小小的玉佩,刻著個“木”字。“是阿木的玉佩,”她撿起玉佩,“劉婆說過,這是她送他的定情物。”

這時,府衙的差役匆匆趕來:“周參軍,趙四在牢里自盡了!用頭發勒死的,死前還在墻上畫了個皮影。”

周正陽望著那具“老李頭皮影”,突然明白——趙四不是兇手,他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兇手知道十年前的真相,知道“血影”的秘密,還能精準地操控燈箱機關,絕非普通的市井婦人。

五十六、影戲傳承與唐律之困

劉婆被帶到府衙時,手里還攥著阿木的札記。周正陽將那塊風干的人皮放在她面前,婦人的臉色瞬間灰敗,卻仍強撐著:“是我殺的又怎樣?他害死我男人,剝了他的皮做皮影,難道不該死?”

“你沒那么大力氣拉動機關,”周正陽平靜地說,“也不知道燈箱的暗格——只有從小在戲班長大的人,才清楚‘萬盛班’的每一處機關。”他轉向一直瑟縮在角落的小豆子,“對吧,十年前你叫阿豆,是阿木的親弟弟。”

小豆子猛地抬起頭,眼里的驚恐像被戳破的皮影。“你怎么知道……”

“《影戲考》的扉頁寫著‘豆木同生’,”周正陽指著書頁上的兩個小像,“一個梳著總角,一個留著發髻,是你和阿木。”他拿起那具阿木皮影,“這皮影的關節頭發,有根是編過九道的,只有孩童的頭發才夠細軟——是你的頭發,對嗎?”

小豆子的防線徹底崩潰,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是他逼我的!老李頭說我要是不幫他做‘血影’,就把我也剝了皮!”他指著劉婆,“她找到我時,說要幫哥哥報仇,我才教她怎么用燈箱機關……可我沒想真的殺老李頭,我只是想讓他承認當年的事!”

原來十年前,小豆子親眼看見老李頭殺死阿木,卻被威脅不準說出去。這些年他隱姓埋名留在戲班,就是想找機會揭露真相。劉婆找到他后,兩人合計用磷石粉和“血影”制造詭異氛圍,逼老李頭認罪,卻沒料到老李頭發現了機關,爭執間小豆子失手拉動了操縱桿。

“按唐律,”許亦晨看著卷宗輕聲道,“小豆子殺人時未滿十五歲,屬‘幼小’,依律應減三等量刑,最重不過流三千里。”她合上卷宗,聲音里帶著惋惜,“而劉婆雖是主謀,但未直接動手,判徒三年。”

周正陽望著窗外的月光,芙蓉街的方向傳來零星的鑼鼓聲——是別的戲班在演《鐘馗捉鬼》。他忽然想起老李頭戲單上的“影歸位”,或許對這些皮影匠人來說,最好的歸宿不是報仇雪恨,而是讓那些被執念困住的影子,終于能在燈滅后安然歸位。

幾日后,“萬盛班”的戲臺被拆了。拆下來的木梁上,人們發現無數細小的刻痕,是阿木和小豆子小時候量身高的印記,一道接著一道,像串永遠不會斷的影子。周正陽讓人將那些“血影”燒成了灰,骨灰撒在芙蓉街的青石板上,被一場大雨沖刷干凈,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具阿木皮影被留下了,周正陽讓人用桑皮紙換下了人發關節,重新鞣制了驢皮。如今這具皮影在齊州的學堂里,先生用它教孩童們唱《孝經》,燈箱的光暈里,阿木的影子再也不會扭曲,只安靜地立在布上,像個終于睡安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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