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五點半,距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
獨立團臨時作戰室,陳應國淡眉緊皺,眼前閃過一幅幅戰士們和日軍血戰的場景。
三個陣地之中唯有周晨陽的陣地面臨的防守壓力是最大的,其他幾處陣地雖然同樣遭受日軍的艦炮轟炸,但日軍每次進攻只排出一個小隊試探性的發起佯攻,遭遇嚴重的阻擊便又退了回去。
松本殺火了眼,在天黑之前他一定要將膏藥旗插上特務營的陣地,以此來洗刷松本大隊的恥辱。
這輪炮擊持續的時間比以往更長,整個陣地都在炮火的打擊范圍內,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尸體的腐爛味與爆炸后產生的硝煙味鉆入鼻孔中讓人想要作嘔,戰士們抱著期待的仰頭盯著緩緩落下的紅日。
松本大隊把所有的兵力集結起來,做好最后的進攻準備,他們整齊的列隊在營地前方。
每一頭小鬼子頭上都戴上了一張帶有姨媽紅的頭巾,虔誠的圍在熊熊燃燒的尸體堆前方像是在舉行某種古典的祭祀儀式。
十分鐘之后,這群畜生們穿戴好頭盔提著三八式步槍發起進攻,松本叫停了艦炮,發起了板載沖鋒。
特務營陣地上幸存的七十五名戰士加上突擊隊的四十名戰士還有一百來號能夠戰斗,但彈藥告急,每個人身上的彈匣不到三個。
周晨陽貓在陣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瘋狗一般沖過來的松本大隊,扭頭瞥了一眼戰士們,他們神情肅穆,眼睛里滿滿的戰意,沒有絲毫畏懼。
“兄弟們再堅持堅持,等打退小鬼子的這波進攻我們差不多能撤退了,等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注意節約子彈。”
周晨陽收起望遠鏡徑直坐在高射機槍前:“大力,給老子把最后幾箱彈藥搬過來,今天老子也做一把趙子龍!”
日軍的沖鋒毫無章法,嗷嗷怪叫著沖向陣地速度極快,接近100米的距離。
他們1抱著必死的決心,特務營同樣也不差。
“狹路相逢,勇者勝!給老子狠狠地揍這幫狗娘養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轟!轟!轟!轟!
槍聲爆炸聲交織成一曲死神的樂章,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生命。
小鬼子沖的猛,特務營沖鋒槍快,在短短的100米距離小鬼子倒下了一大片,但他們仍在前仆后繼的沖向陣地。
松本很清楚現在不能停,前后都是一大片開闊地,只有沖殺上陣地才有機會活下去。
“撒子給給!撒子給給!”松本抽出佐官刀大喊。
日軍很快逼近50米距離,戰士們打光了手里的子彈等著日軍沖上陣地和他們肉搏。
周晨陽換上最后一箱彈藥上膛,雙手緊緊的抓住高射機槍對準前面的日軍惡狠狠的扣下開火鍵。
砰!砰!砰!
高射機槍的子彈像一輛輛告訴行駛的卡車重重的撞在小鬼子,強大的侵徹力在打斷前面一頭小鬼子之后繼續命中后面的小鬼子。
戰后幸存下來的日軍回憶起這場戰斗,他十分恐懼的說他的大部分戰友都是死在一個叫做周晨陽的中央軍營長手上,那挺高射機槍像厲鬼索命一樣的不斷有戰友倒在身邊,而且被高射機槍打中基本上沒得救,沖鋒的線路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他的小隊長被攔腰打斷半截腸子糊在了這名幸存的日本兵臉上。
當最后一發子彈打完,周晨陽跳下高射機槍陣地從地上撿起一把步槍:“特務營沒有孬種,兄弟們你們是好樣的,現在隨老子殺個痛快!”
沖上陣地的日軍挺著長長的刺刀捅進一名戰士的胸口,還不等他拔出刺刀一把鋒利的大刀直接讓這頭小鬼子腦袋搬家。
兩百多頭小鬼子能夠殺上陣地的只有一百余眾,其他的小鬼子都死在了沖鋒的路上。
松本憤怒的用著佐官刀砍殺特務營士兵,一刀下去直接斬斷了一名戰士的胳膊,鮮血順著斷口狂飆,松本霎時間變成了血人,猙獰的表情哪里還看得出像個人。
這還不夠,松本再次揮動佐官刀砍斷了那名戰士另外的一只胳膊。
戰士哀嚎不斷,生不如死。
周晨陽從一頭小鬼子身上拔出刺刀看見了正在砍殺特務營戰士的松本,爆喝一聲沖過去。
有兩頭小鬼子想要阻攔,周晨陽一腳踹飛一頭小鬼子,另外一頭小鬼子直接被刺刀狠狠地扎進脖頸。
抓起小鬼子的三八式步槍周晨陽繼續沖向松本,來勢洶洶的周晨陽引起了松本的注意,他趕緊舉起佐官刀格擋。
強大的力道震的松本連連后退,握住佐官刀的虎口開裂,周晨陽繼續突刺,松本再次格擋,在刺刀即將被佐官刀擋住的時候周晨陽一個轉髖上挑直接頂開佐官刀。
噌的一聲,佐官刀插進地面,周晨陽的刺刀也在下一秒從松本的嘴里插進去,從后腦勺穿出。
......
當陣地上最后一頭小鬼子被殺死,周晨陽力竭的向后倒去,在他身后還有幾具小鬼子的尸體。
陣地上除了還未散去的硝煙看不見一個活人,同時周晨陽感覺眼皮很重想就這么沉沉睡去。
忽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抱著周晨陽劇烈的晃動,嘴里喊著:“營長,營長快醒醒,我們打退小鬼子的進攻了,營長別睡啊!”
“衛生員!衛生員快來!”
渙散的瞳孔再次聚焦,一個大黑壯漢的臉再熟悉不過,是張大力。
張大力的手臂上被日軍的刺刀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好在血已經止住。
周晨陽嘴皮發白,喊了半天衛生員的張大力才發現陣地上已經空無一人,壕溝內堆滿了特務營和松本大隊的尸體。
張大力只能自己為周晨陽檢查起來,解開周晨陽的衣服沒有發現傷口,于是抱著周晨陽翻身終于在他的背后找到了一條長長的傷口。
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張大力用刺刀割下一塊日軍的襯衣用力的按在傷口處為周晨陽止血。
又有幾名戰士推開壓在身上的日軍尸體爬起來幫忙把周晨陽抬到后面的陣地去。
周晨陽是被痛醒的,孫猴子用偏方火藥止血消毒法成功的對傷口進行消毒止血。
“你看吧大力,俺這招能行吧?小時候上山打獵的時候我的小腿給那畜生劃破了道口子,俺爹就是用這種辦法替我止血的。”
“去去去,營長要是出個三長兩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聽著周圍熟悉的吵鬧聲周晨陽緩緩起身,眾人停止打鬧齊齊看向周晨陽。
周晨陽一一打量圍在自己身邊的十幾人,全部都是突擊隊的戰士。
一想到他的特務營拉上戰場不到兩天就拼光了,周晨陽心里很不好受,那可是幾百條生命啊。
“營長,你醒了?”
周晨陽點點頭,沒有在人群中看到和尚,焦急的問道:“和尚呢?”
“害,營長別擔心,和尚帶著幾個兄弟去收集武器彈藥去了,等會兒就回來,你先好好休息。”
天色黑下來,周晨陽和剩下的戰士們繼續趴在陣地上,電臺被炸壞了,他們無法聯系到獨立團。
好在連續一天的進攻,日軍方面傷亡也不小,到晚上的時候并沒有繼續進攻。
忽然虹口城內的方向發生了激烈的槍戰,一時間火光四起。
“怎么回事?”
“不清楚,好像是前哨和日軍的小股部隊打起來了。”
“你立刻帶人過去看看,同時叮囑各部隊一定要小心日軍的夜襲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