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慎吃了一整只烤全羊。
三十多斤的烤全羊,全部的羊肉,小一半的羊骨,都被薛慎慢慢嚼碎吞下。
搬血境界八層,練骨已經大成,渾身的骨頭堅固如鋼鐵,特別是人的牙齒,就連鐵片也能夠咬下一道缺口,更別說是羊骨了。
在牙齒的咀嚼下,一塊塊骨頭,咔嚓咔嚓!就像被鐵碾子大力碾過一樣,紛紛化為齏粉,吞入肚中。
武術修煉者到了“練臟”境界,運煉陽剛氣血,身體消耗極大,需要大量的營養補充,故而食量也是正常人的十多倍。
據說,毒龍寺神通秘境的羅漢僧,運煉氣血時,每天都要吃一整頭牛,寸骨不留。肉身的力量,堪比遠古霸王之龍。
而遠古修煉的大神通者,甚至一天要吃一頭古象、一頭古龍。
當然,武術修煉者到了神通秘境,也可以十天半月不吃任何東西,不飲水,仍然可以保持精神奕奕,龍精虎猛。但是要想運煉陽剛氣血,增長修為,就必須大量進補,滋養肉身。
除非修煉到了象相秘境,肉身與道合真,不壞不漏。就可以祭煉法相,飲露餐霞,呼吸天地造化之精、日月星辰之華。
呼呼!
薛慎用完一餐,用熱巾擦了擦嘴,精神默默觀想“蟄龍盤結”的大道神形圖,體悟“生養化育”之玄妙。
氣血運煉之間,生機萌發。腸胃,臟腑,猛烈翻騰開合。內府空虛冥冥,腸胃消化能力大增,下了肚的肉食骨頭,快速分解消化,化作養分,充盈陽剛氣血。
“烤肉不錯。但你的烤肉秘方,好像還少了一些滋味,可以試試,把蝦皮、銀魚干,打成粉末,都加在秘方里面,味道應該還能提升一個層次?!?
武巴圖眼神一亮,點頭應是。
他浸淫廚藝十多年,自然聽的出,這薛頭領不是在無的放矢。自己“烤肉秘方”的味道,勝在一個“辛辣鮮香”的特色,如今“辛辣”有余,而“鮮香”略有不足,而蝦皮和銀魚干,正好占了“鮮香”二字。思路一打開,他的想法涌現,自己甚至可以加上干貝、海苔等其余佐料,試著改良出一種更加絕妙的“烤肉秘方”。
薛慎微笑道:“武巴圖,你家主人是誰?”
武巴圖正在苦惱,如何向主人請求研制“烤肉秘方“的銀錢,就聽見上首位的薛頭領發問,連忙回道:“我家主人是西門大人?!?
“西門大人?”薛慎皺了皺眉。
吳奇身邊,一個油頭粉面,模樣有些輕浮的錦袍青年出列,恭敬道:“回薛頭領,這名北莽廚子,正是西門光的私人奴隸。內子金蓮很喜歡他的烤肉,故而從一名海商的手上,將他買了下來?!?
薛慎想起來了。面前的青年,原是于元禮的一名親信,膽子不小,還偷了自家主人的外室金蓮。后來讓王堯捉來,拷問出了情報,這才有了于元禮的倒臺。
這西門光現在已經投靠了花間院,是七處產業的大掌柜,聽說還頗有建樹,十分得吳奇、王堯二人的器重。此人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利索,錦袍內正包扎著厚厚的紗布,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膏味。
武巴圖說道:“要不是西門大人和金蓮夫人買下了俺,武巴圖現在還在大海船上受罪呢。俺是北莽草原人,在馬上生活可以,船上生活,真是不行?!?
西門、金蓮、武?沃尼瑪……
薛慎面色有點古怪,搖了搖,將腦子更古怪不堪的想法甩開,看著西門光,淡定說道:“他姓武,命中最克姓西門的,你根本把握不住,不如將這人讓予我。”
西門光聽的一頭霧水,武克西門?我怎么就把握不住了?但一名奴隸而已,雖然價值上百兩銀子,但是薛頭領親自開口討要,他豈敢不答應。故而連連應是,馬上讓手下去取武巴圖的奴契。
如今他和夫人金蓮,都住在花間大院內,取奴契的一來一回,倒也不費多少功夫。
不多時,薛慎收到一張書頁大小,紙質特殊,還蓋有官府印章,各色水印、密紋的“奴契”,微微頷首,就讓吳奇會鈔。
要不是吳奇硬把贖身的銀錢,強塞給西門光,他還真的不敢拿這筆錢。
薛慎直接把手中的“奴契”,放在燭臺上點燃,焚為灰燼。
“燒了奴契,以后你就不再為奴,和花間院的眾兄弟一樣,都是荒園弟子。就在魚羊樓中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一份前程。”
“魚羊樓”正是花間院名下的產業。
他有前生,今生兩世的記憶,雖然沒有對“落后腐朽的奴隸制度”深惡痛絕,但也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受到這種人格上的貶低。
不算高尚,只是習慣。
“薛頭領!俺……謝謝?!?
武巴圖撲通一下,伏身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沒想到此生還有機會獲得自由。
北莽草原的漢子,自小在俊馬的背上生活,縱橫馳騁。就算歷經磨難,也不會甘心駢死于槽櫪之間。
……
歲首大宴過后。
薛慎把王堯和吳奇單獨叫到書房,并將自己要做一件大事,得暫時離開花間院一段時間的事情說了。兩名親信都大為震驚,好一陣子才接受了下來。
堂主金眼虎交代的任務,園中幾乎無人能夠抗拒。
薛慎說道:“吳奇,你心思細膩,日后這花間院就由你代為執掌,莫要爭強好勝,好好經營好名下的產業,守護好這一處基業,就是最大的功勞?!?
“王堯,你做事剛毅果決,我已向堂中推薦,調你去刑院執法堂任事,陳肆不希望柳仝一家獨大,有你在里面,是一個制衡。另外,也能為花間院保駕護航?!?
二人面色各異,點頭應是。
“陳肆說了,正月初三我便要出發?!毖ι髡f道,“你們安排一輛馬車,送我出赤州城,此時要做隱蔽一些,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王堯開口道:“赤州城外的事,我比較熟,這件事我來辦?!?
二人離開之后。
書房里,薛慎坐在鐵梨木大椅上,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為何王堯的精神波動暗藏恐懼,他有什么事瞞著我?”
“心魔幻景”有成,薛慎對于人心神魂的“波動”變化,格外敏銳,少有人能在他的面前,完全隱藏這種“精神波動”。